合作原則視角下美劇《紙牌屋》中臺詞的會話含義分析

張匯匯

【摘 要】政治題材連續劇《紙牌屋》基于美國的政治架構，以白宮政府為背景，講述了一位美國國會議員與妻子在白宮中運作權力的故事。該劇因跌宕起伏的情節以及精彩紛呈的對白，受到國內外大眾的喜愛。本文從語用學角度出發，基于格萊斯的合作原則和會話含義理論探討美劇《紙牌屋》中精彩的人物對話以及對話背后的語用學內涵，旨在幫助讀者深入了解劇情的發展，以及人物對話背后所蘊含的深層意義，為語用學理論應用于影視賞析領域提供可行性參考。

【關鍵詞】《紙牌屋》;合作原則;會話含義

中圖分類號：J905 ?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20-0120-02

近年來，國外影視作品成為國內觀眾接觸外國文化的重要平臺。其中，政論性美劇《紙牌屋》自開播以來就熱度不減。該劇描繪了主人公弗朗西斯·安德伍德戲劇性的政治生涯圖景。劇中人物對話的精巧設計和語言的成功運用，使該劇受到觀眾的喜愛。不少學者分別從政治學、傳播學、翻譯學，以及文化等角度對《紙牌屋》進行了研究。然而，鮮有人從語用學角度對其加以分析。對于這類政治題材的美劇，觀眾理解劇情所需要的大量信息都隱藏在人物的會話當中，因此理解會話中的深層含義顯得尤為必要。本文在格萊斯合作原則的視角下，對《紙牌屋》中違反合作原則的會話進行分析，從而挖掘人物會話當中的深層含義，以此來幫助讀者深入理解這部當代政治美劇。

一、合作原則及其準則

美國語言哲學家格萊斯提出了會話中的“合作原則”，即會話雙方在交際活動中通常遵循某種原則，以期有效地配合對方，從而使言語交際活動順利地進行[1]。為了進一步闡明合作原則，格萊斯引入了四個準則，一是數量準則，即交際時說話者傳達的信息應不大于或不小于所需的信息量;二是質量準則，即說真話而不說缺乏證據的話;三是關系準則，即說話要有關聯;四是方式準則，即說話時應避免晦澀和歧義，保持簡練清楚明了[2]。其中，前三個準則關注的是話語的內容，而最后一個準則關注的是說話的方式。遵循這四項準則能夠使會話順利且有效進行。

二、合作原則的違反及會話含義的產生

以合作原則的四項準則為基礎，格萊斯提出了“會話含義”這一概念[3]。簡單來說，會話含義是存在于字面意義之外的附加意義，即人們常說的“言外之意”。在現實交流中，人們并不總會遵循合作原則中的四項準則，說話者往往會故意違反某項準則來迫使聽話者推斷其話語含義，而說話者想要表達的真正意義即為會話含義。會話含義往往是交際意圖的核心，它解釋了聽話者如何通過話語的表面意思而理解其言外之意。

三、《紙牌屋》會話含義分析

《紙牌屋》中的臺詞精彩而有趣，本文將從語用學角度對違反合作原則四項準則的人物對話進行分析，以加深讀者對該劇的理解。

（一）違反數量原則

例1

弗朗西斯：工作做好了么？

魯索：我已經搭建了一個平臺。現在還只是個大概，以后會再加以調整的。

弗朗西斯：很好。

魯索是弗朗西斯的下屬。在回答弗朗西斯的問題“工作做好了么？”時，魯索的回答很長，他并沒有用“是”或“不是”來直接回答，而是講出了“平臺”的許多詳細信息，這顯然違反了數量原則。魯索的回答表達出了一層未言明的含義，即魯索對弗朗西斯所指派的任務非常上心，并且表明自己愿意竭盡所能為弗朗西斯鞍前馬后，這實際上是在表明忠心。

（二）違反質量原則

例2

佐伊：我可以很變通地處理好兩邊的事情。

弗朗西斯：我對太會變通的人不感興趣，我只對有時間的人感興趣（沒有時間我就不能利用）。

佐伊：所以我應該拒絕這次職位晉升？

弗朗西斯：這完全取決于你。

佐伊：嗯，現在晉升還未正式宣布。我可以……

弗朗西斯：聽著，我得掛電話了。但是，當你覺得自己有“時間”的時候，再給我打電話。

例2是佐伊和弗朗西斯的通話。佐伊是一名記者，弗朗西斯一直利用她為自己辦事。佐伊按照弗朗西斯的意思寫了許多關于白宮內部消息的新聞報道。由于佐伊得到消息，自己即將被提拔為報社駐白宮通訊員，因此，她可能無法像之前那樣，幫助弗朗西斯發表輿論見報。

在對話中，弗朗西斯雖然回答道：“這完全取決于你。”實際上這更像是一種要挾，盡管弗朗西斯沒有直接回答佐伊，但事實上，他不希望佐伊晉升。因為晉升后佐伊就不能像以前一樣為弗朗西斯鞍前馬后了。在這樣的語境下，弗朗西斯違反了質量原則，他說了違背自己心意的話，即假話。這件事情并不能完全取決于佐伊自己的“意愿”。根據下文可知，弗朗西斯補充說，希望佐伊有“時間”的時候再給他打電話。如果佐伊明白了弗朗西斯的暗示，她就會拒絕晉升，否則，她將失去弗朗西斯這一重要的新聞來源。弗朗西斯通過違反質量原則，傳遞出了警告的意味，這比直接命令佐伊拒絕晉升更加具有威懾力。

（三）違反關系準則

例3

克萊爾：你好。

弗朗西斯：克萊爾，這位是《華盛頓先驅報》的佐伊·巴恩斯。她正要走呢。

佐伊：很高興認識你，安德伍德夫人。

克萊爾：開車小心，路上多冰。

佐伊：我會的。

對話發生在記者佐伊夜訪弗朗西斯住處之時。佐伊的穿著略顯暴露，想借此勾引操縱弗朗西斯。但是，弗朗西斯的妻子克萊爾碰巧回到了家里。她留意到了佐伊暴露的穿著，也明白了佐伊的意圖。

在這段對話中，佐伊說道：“很高興認識你，安德伍德夫人。”克萊爾本應該回答道：“我也很高興認識你，佐伊。”但她并沒有這樣說。相反，她說：“開車小心，路上多冰。”這樣的回答顯然違背了關系準則。首先，對于佐伊的問候，克萊爾的回答生硬并且和問候無關，更像是逐客令。這表明了克萊爾并不歡迎佐伊。其次，克萊爾告訴佐伊由于道路多冰，所以要小心駕駛，這可以看作是雙關語。克萊爾真正的意思是警告佐伊遠離自己的丈夫，否則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四）違反方式準則

例4

弗朗西斯：你在指責我。

克萊爾：我有么？

弗朗西斯：你有，是無聲的指責。是因為劃船機嗎？

克萊爾：你覺得呢？

弗朗西斯：那就是了。

克萊爾：你還沒用過。

弗朗西斯：你怎么知道我還沒用過？

這段對話的背景是克萊爾買了臺劃船機來督促弗朗西斯運動健身，但弗朗西斯并不想。克萊爾面對丈夫的問話，她的回答是“我有么？”以及“你覺得呢？”違反了方式準則，很顯然她是有意這樣講的。弗朗西斯非常了解他的妻子，因此，他隨即意識到克萊爾生氣的原因與那臺劃船機有關。然而，克萊爾不想承認自己生氣了。盡管她的確是在責備弗朗西斯，但她沒有直接表達出來，而是通過問句的形式模糊回應。從中可以看出克萊爾在間接地表達對丈夫的不滿。她希望丈夫能夠反省自己，承認自己的過錯。

四、結語

本文從合作原則的四項準則入手，對《紙牌屋》中違反合作原則的實例進行了分析。從中可以看出，說話人雖然因不同意圖并沒有遵守合作原則，但順利地推動了會話的進行。分析表明，雖然說話者所說的話與其背后隱藏的含義存在差距，但這種差距并沒有導致交際的失敗，聽話者往往可以通過語境推導出說話者所言之意，使得雙方之間的對話變得生動而有趣。正是由于這種對合作原則的故意違反，使劇中的人物形象更加鮮明，劇情也更加引人入勝。本文只是對美劇《紙牌屋》中違反合作原則的人物對話進行常識性分析，希望能為語用學應用于影視賞析領域提供一些參考。

參考文獻：

[1]楊信彰.語言學概論[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2]姜望琪.語用學理論及應用[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

[3]Grice，P.Logic and Conversation[M].New York： Academic Press，19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