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宜帥
當前我國互聯網飛速發展,在各個領域都得到了普及和應用,成為了信息時代一種強有力的生產力工具。互聯網作為一種傳播媒介在方便公眾獲取信息、共享資源、互動交流的同時,與報紙、廣播、電視共同構成了全媒體時代新格局。同時,互聯網的負面效應也正隨著發展日益凸顯,區域發展的不平衡、個體間獲取信息能力的差異,造成了新的不平等現象,數字鴻溝就是其中的一種。
早在1970年,著名的知識溝(knowledge gap)假設就已經被提出來(Tichenor,Donohue&Olien,1970),并一直是傳播研究者關注的重要領域。90年代,隨著互聯網的日益廣泛使用,數字鴻溝成為一個籠統的標簽或比喻,用來說明人們對信息傳播技術,特別是互聯網的采納和使用上存在的差距。2020年春,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席卷了中國的大江南北。病毒爆發后,家家戶戶響應了上級的號召閉戶在家,拒絕在公共場所聚集,國家大范圍地停工停學。政府的許多公開消息、健康打卡、資源調撥等紛紛在網上進行,使老一代接收信息慢的群體和年輕一代互聯網“原住民”之間出現了數字鴻溝。另一邊“停課不停學”的遠程教育政策實施,也讓技術發展程度不平衡的城市和鄉村之間凸顯了數字鴻溝現象。
在新冠肺炎疫情開始之初,可以看到各大新媒體上頻頻出現“怎樣讓你的父母戴口罩”的熱搜字樣,體現著青年人的無奈。在此次重大突發事件中,年輕的子代表現出了更為敏銳的警覺。相比子代而言,親代信息接收較為遲鈍,受制于傳統的生活經驗對信息的容納性不足,甚至在疫情前期出現抵抗心理。由北京大學、復旦大學、北京師范大學、香港教育大學、中國科學院的學者共同設計,并聯合澎湃新聞和調研家,對超1.1萬人進行新冠肺炎疫情認知程度的調查。調查中不同年齡群體信息獲取渠道對比顯示,超30%的年輕一代以微博作為自己獲取新冠疫情信息的主要渠道,年老一代則以電視和微信群作為主要的信息來源渠道。而微博相較于電視而言,信息更迭更快,傳播效率高,傳播范圍廣。并且近幾年隨著央視新聞、人民日報等官方媒體入駐微博,疫情新聞信息更具可信度,疫情期間也開設了專門的板塊,方便人們隨時隨地接收疫情信息。而對于這樣的媒體平臺,年老一代卻不太使用,相對于年輕一代互聯網“原住民”的主動尋找信息模式,他們更習慣于電視、微信群消息這種被動接收信息的模式,結合自身的個人經驗,對防護和疫情發展態勢做出判斷。
年輕一代對于信息的接受能力強,容納性好,處理、分類信息的能力更優。而年老一代,對于信息的接受能力弱,容易受到傳統觀念制約,對新概念和新事物的理解能力和容納接受度低。這就是在家庭層面數字鴻溝所表現出的代際鴻溝,即父母和子女在新媒體采納、使用以及與之相關的知識方面的差距,這是傳統代溝在數字時代的延伸。此次疫情特殊時期伴隨代際鴻溝出現的還有“數字反哺”,年輕一代首先接收到了新冠肺炎疫情信息,而后提醒年老一代關注,做好防范工作,引起其高度重視。這樣的反哺現象雖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對數字鴻溝進行彌合,但是仍然不是問題的主要解決辦法。
在疫情期間,“停課不停學”的政策出臺后,網課成為全國學校的選擇,開學后不久便出現諸如“河南鄧州以貧困戶女兒因無法正常在家上網課吞下藥物自殺”“三姐弟共用一部手機上網課”“父親蹲墻角陪女兒到村支部蹭網上課”等新聞信息,讓中國的學者再次將目光聚集到因城鄉差異而產生的數字鴻溝之上。
CNNIC(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第44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表明,截至2019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達8.54億。反觀,也就是說仍然有超過5億的人口并沒有上網,這5億人口當中有的由于貧困或所在地區發展局限的緣故,硬件設施跟不上,無法上網。還有一部分則是自身不具備使用互聯網的技能,沒有網絡接收信息的認識。且這5億人口大部分地區分布在邊遠地區與農村。
現實是當農村的孩子還在以電視和讀書作為索取信息的手段時,城市里的孩子更大可能已經成為互聯網“原住民”,使用電子產品來進行學習和娛樂,這是城鄉差距所帶來的教育數字鴻溝。除了互聯網、計算機等硬件設備普及度不夠外,城鎮和農村經濟的不平衡與居民收入差距是城鄉數字鴻溝產生的直接原因。一方面,經濟本身的不平衡造成信息的不平衡;另一方面,這種信息不平衡又推動著城鄉經濟水平更加不平衡。此次疫情讓大量的辦公活動向線上轉移,也推動了線上辦公成為未來社會發展的新趨勢,同時也加大了鄉村學生在未來踏上社會后彌補教育數字鴻溝的難度。
針對城鄉差異利用經濟手段調節城鄉經濟協同發展和社會信息化進程,合理規劃發展布局,出臺法規和政策加以引導,致力于消除信息資源配置不均衡的局面。不只著眼于互聯網發展的速度,更要注意其廣度,例如邊遠地區和農村地區的覆蓋面,以及農村互聯網的信號質量等。
對鄉村學校學生可應用設備進行盤查落實,消除學生學習以外的后顧之憂,適度對信息資費進行調整,對貧困地區適度補貼,以此降低人們入網門檻,為鄉村居民入網和學生在線教育提供便利。鼓勵和呼吁公益組織、社會團體對互聯網邊緣群體進行捐贈,幫助搭建基站或豐富完善個人的入網設備。
社會加大宣傳力度,消除部分人群對于互聯網的排斥心理,改變其對互聯網及新媒體的思維定式,引導人們樹立正確的技術觀。
充分利用年長一代熟悉的傳統媒介對新媒體等新興技術進行有益滲透,在鄉村邊遠地區和居民社區開展具有針對性的互聯網技能講解課程,幫助他們融入信息社會,更大化地利用網絡資源,推廣和普及新媒體的應用,對農村或邊遠地區新媒體創業進行幫扶,讓人們看到機遇,在改善經濟的同時增強信息意識。
在此次疫情期間,我們看到了家庭層面上出現的數字反哺現象,這也是在代際關系中隱形的話語權轉變。在許多親代的思想觀念中,這種話語權的轉移和放棄權威是難以接受的,這種心理也讓部分家庭數字反哺難以進行。正因如此,高校應積極開展教育課堂,讓子代用親代能夠接受的方式,不斷對父母進行思想灌輸和科學引導,讓其主動融入信息社會,利用數字反哺減少因代際而出現的數字鴻溝。且在提升親代能動性媒介素養的同時,高度重視對親代思辨性媒介素養的提升。引導人們在使用互聯網的同時,注意分辨虛假信息、剔除謠言,謹防安全信息失竊,對媒體能夠有選擇性地讀識、理解和記憶。
在新冠肺炎疫情爆發期間,我國暴露出了由家庭和社會不同層面上所構成的數字鴻溝現象。這些數字鴻溝現象不會隨著疫情的結束而消散,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社會的警醒。數字鴻溝現象的產生,并不僅僅因為數字信息技術的發展不均衡,更是關系到社會的經濟發展不協調、區域性失衡、觀念差異、信息世界的兩極分化等多重領域。因此,要尋找積極有效的方式直面數字鴻溝問題,將挑戰轉變為機遇,政府、社會和個人需共同努力,才能讓數字鴻溝問題得到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