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手姐妹”與“機票友誼”

楊力

每隔一段時間，網絡上就會出現一批熱詞，比如“舵手姐妹”，是形容姐妹之間感情好，彼此的喜惡都以對方的意愿為前提，你喜歡的我也喜歡，你反感的我也反感，總之彼此間會給予無限的支持和信任。

生活中有沒有這種“舵手”之情呢？電視劇《喬安你好》給出了答案。喬安有一個名氣不大的閨蜜寫手，創作的長篇小說五易其稿仍然被斃。面對失意至極的閨蜜，喬安除了精神打氣外，還盡最大努力購買閨密小說的劇本改編權。不巧這時候這本小說一下火了，購買劇本改編權的競爭對手拋出的誘惑已遠超喬安。輪到喬安不安了，但她還是理智地勸閨蜜和競爭對手簽約，因為利益最大化是人之常情。這時“舵手”之情來了，閨蜜告訴喬安，她不會背叛友情與他人簽約，在生活中日積月累奠定起來的情誼是不會被任何利益和誘惑瓦解的。我相信看到這一幕，觀眾都十分心暖。

真實的生活中也不乏“舵手姐妹”的例子。我認識一位長輩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之初就下海了，賺得第一桶金后生意越做越大。但她事業再忙，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邀約一起長大的一幫閨蜜相聚。這些閨蜜境遇不一，有條件稍好的，也有生活失意婚姻失敗的，甚至還有靠擺街邊攤過日子的。但這位長輩從不區別對待，每次聚會都竭盡地主之誼，和每一個姐妹敘家常擺心事，全然當成自家姐妹，以至于大家都懷疑她這么“沒有城府”怎么會把生意做大。

上世紀九十年代，這位長輩投資不慎，幾乎傾家蕩產。這時候，她平素的那幫閨蜜，包括很多家境非常一般的姐妹，都把私房錢甚至家庭存款取出來，盡最大努力幫她。多年后，已成生意強人的這位長輩回憶起這段往事仍柔情頓生，她說金錢的支持固然重要，但精神鼓勵讓她重樹信心，這在灰心失意的那一刻尤其可貴。那會兒還沒有“舵手姐妹”這個詞，但她們就是那時的“舵手姐妹”！我相信她們這份深情厚誼一定是建立在與人為善的人品基礎上的，絕不會以身份的差異來區分和選擇朋友——內心的溫暖和善良才是“舵手姐妹”的基石。

除了“舵手姐妹”，“機票友誼”是新近流行網絡的又一熱詞，說的是當今這個科技發達的時代，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就隔著一個微信，人與人之間的友情就靠著一張機票證明。外地朋友從微信上發來婚禮請柬，如果坐飛機去只是一張“票”的問題，但金錢成本、時間成本昂貴，是否壯膽赴約，如何體現一份友情的可貴，這張機票就是個佐證。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沒有時間、精力赴約，甚至經濟條件也不允許，是否就是對友誼的褻瀆呢？

我還是講一個朋友的故事吧！這朋友也是一位生意成功人士，去年春節回到生他養他的山村老家，請全村的人到縣城參加他兒子的婚禮。麻煩來了，村里人都不知道該咋送禮。想到面對一個大老板總不能駁了面子，于是村里受邀的人都送了紅包。婚禮后，朋友用包的專車把全村人送回村上，下車時朋友守在車門邊，對每一個參加他兒子婚禮的人鞠躬致謝，同時還給了一個信封，信封里面不但裝有鄉親們送的紅包，還額外多了一個他為每一戶人封的春節拜年紅包。朋友動情地回憶道：“當年我考上大學，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全村人湊的，沒有全村的父老鄉親，就沒有今天的我！”

也許，“機票友誼”是一種朋友間的真摯情誼，但君子之交淡如水也是一種可貴的相處。只要心懷真誠，胸懷坦蕩，我們不管身處何時、距離多遠，總能感覺到這份真實友情的存在。“舵手姐妹”和“機票友誼”，是這個時代對真摯情誼的另一種詮釋，但不是全部詮釋。

郭旺啟薦自《資陽日報》2019年12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