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平 萬 李 張效初
2019年12月以來,湖北省武漢市發現多起病毒性肺炎病例[1],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已成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2]。感染患者例數迅速上升,截至2020年9月1日24時,國內31個省(市、自治區)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確診病例為85 066例,海外累計確診人數超過2 586萬[3],來勢兇猛的疫情給公眾的健康和生命安全帶來了極大的危害。
2020年1月20日,COVID-19已經被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納入法定傳染類疾病的乙類管理,且嚴格地采取了甲類傳染病的管理措施[4]。除了軀體癥狀,疫情對各類人群的心理狀態均可造成影響,甚至會引發個體心理的焦慮乃至社會心態的恐慌。在此背景下,我國于2020年1月27日發布《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緊急心理危機干預指導原則》[5],對COVID-19疫情期間發現的各類心理突發狀況明確提出了干預措施。本文旨在分析疫情下個體心理變化及社會心理的特點,并結合我國國情提出積極社會心理培育的建議,以期減輕疫情所致的心理傷害,促進社會穩定。
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已成為威脅公眾安全的重要因素,其具有不可預測、破壞性極易引起群體恐慌等特點。當前,我國處在轉型期,各種社會矛盾和問題也凸顯出來,諸多無法預期的問題引發了民眾的“全民焦慮”。
人們在面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時,往往會產生諸多不良情緒,如抑郁、恐慌、興奮、強迫等問題。2003年SARS疫情期間的研究發現,公眾對疫情的心理恐懼遠遠超過對感染的影響,被感染者為少數, 而出現心理問題者則大有人在[6]。一項針對因甲型H1N1流感被隔離的大學生的研究中也發現,超過半數以上的學生(65.28%)并沒有出現隔離期的感染癥狀,卻都出現了心理應激現象[7]。2007年一項關于中學生流行性腦炎死亡事件心理應激反應的研究發現,事件雖然僅1人發病,但事發突然、病情兇險, 死亡迅速, 其不確定性、不可預測性和不可控制性,對學生造成的心理沖擊較為強烈,該校多數學生出現認知較悲觀,行為較消極,同時學生的情緒反應較大,抑郁、軀體化、焦慮、敵對等因子均顯著高于同齡正常學生[8]。2011年,浙江省疾控中心聯合地方部門對浙江省民眾遭遇突發事件后心理狀況進行調查,結果顯示公共衛生事件已經成為對公眾影響第二大的突發公共事件,僅次于自然災害,在突發公共事件發生后的一個月,對調查對象情緒和心理的影響程度大于對身體狀態的影響,對情緒/心理造成影響的個體占總調查人群的55.5%[9]。
本次COVID-19疫情發生突然,傳播迅速,幾乎對所有群體均造成或輕或重的心理影響,所涉及的人群包括:確診感染者、密切接觸者、被隔離患者、有機會接觸患者的醫護人員、后方救援者、疫情防控措施影響的疫區相關人群、易感人群及普通公眾。
COVID-19對普通民眾的影響主要來自于其傳播及治療手段目前尚未完全明確,因此,少數心理易感群體容易過分關注疫情發展,過度保護以至于容易產生過度焦慮、恐慌情緒。同時在不良暗示的影響之下,這些人還特別容易出現軀體化癥狀,如頭暈、失眠等。不過一般隨著疫情的穩定,這些癥狀也會逐漸消失。
隔離人群已經直接或間接接觸了確診患者,被感染的可能性驟然增加,加之隔離期間活動受限,不能與外界接觸以及對疾病的擔憂,均可讓隔離者背負心理負擔以至于出現悲傷、后悔、焦慮、恐懼等情緒。2020年1月關于對145名隔離者的研究發現,隔離者均出現了嚴重的失眠問題,同時抑郁、壓力分均高于中國常模[10]。
COVID-19對于疫情防控一線醫護人員的影響在于,不僅要面對被感染的風險,還需要克服高強度的工作以及面對患者的無力感。有研究顯示,參與疫情防控的一線醫護人員會出現軀體化癥狀、焦慮抑郁情緒以及人際關系敏感[11]。
對參與防控疫情的醫務工作者的調查發現,醫務工作者的焦慮比較明顯,主要擔心自己被感染、擔心家人患病,并出現焦慮的泛化以至于出現對未來的消極態度[9]。一項對首次參與COVID-19疫情工作的護士訪談發現,在參與搶救病患過程中護士會不同程度表示,面對繁重工作會有壓力,會出現緊張感,同時對參與疫情工作也會出現矛盾情緒,一方面內心很激動、興奮,另一方面又擔心、委屈[12]。
上述各類人群面對突發公共事件所表現出來的各種情緒行為問題,不是獨立事件也不是偶然出現的,背后存在一定的客觀因素。COVID-19疫情對個體的心理影響受諸多因素影響,為此,應從個體心理應激的角度、群體心理對個體的影響以及個體心理與群體心理交互作用等多個層次進行分析。
心理學理論對應激的研究較多,精神分析理論認為人類的生存本能是支撐個體成長、種族發展的基本驅動力。從某種意義上說心理恐慌就是個體進行自我保護的本能反應,是個體對當前環境的掌控能力喪失后的應激反應。本次COVID-19疫情對任何人都具有威脅性,并極大地破壞個體的安全感。同時,個體的認知偏差會加劇這種恐慌心理,根據認知理論COVID-19疫情后人們首先根據自己獲取的信息以及判斷做出初級評價,而后根據自己的利害關系做出次級評價,對疫情做出大致判斷。對于一般問題,絕大部分人會有一個比較理性的判斷與定位,而面對關乎個人家庭安危與生存本能的相關事件,本能反應較激烈,很難做出理性的評價,容易夸大其危險性和威脅性,這種被夸大的威脅性信息容易在人際傳播中發展,又會在這種“口口相傳”中得到彼此“驗證”與“加強”,于是恐慌情緒就會迅速蔓延。因此不難發現,過度的恐慌常常會導致比危機事件本身更嚴重的后果。
人們在感知外界事物時,常常對負性信息表現出更大的心理偏好,包含負性內容的事件也更容易引起人們的關注與傳播。負性信息與人類的生存密切相關,特別是在人類早期進化過程中,我們的祖先生活在詭譎多變的自然環境中,只有關注威脅性信息才能確保更安全的生存,因此威脅性信息得到優先注意,這種現象也存在于正常人群中,可以說人們對負性信息的優先加工是一種適應性的行為。本次COVID-19疫情快速發展和蔓延,對廣大民眾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壓力之下個體優先選擇威脅性信息更加明顯。一項關于增加運動員情景壓力的試驗也證明了此觀點,研究中試驗者加大運動員的壓力水平,發現運動員對負性情緒面孔的識別反應時間明顯延長,壓力情景下被試表現出對負性(威脅性)信息的解除困難[13]。
同時,個體在情緒平靜狀態下的認知偏向明顯小于在應激狀態下[14]。這種認知偏向最主要的功能是有利于個體及早地察覺環境中具有潛在威脅的因素。
社會心理學家認為,從眾效應是引發社會恐慌以及群體行為的源動力之一。從眾是指個人在社會群體壓力下或受到外界群體壓力的影響,放棄自己的意見、態度,轉變行為方式,讓其在知覺、判斷等方面表現符合公眾輿論。此外, 從眾效應有著特殊的意義,面對未知的不可控的重大事件,大多數人相信群體的力量,希望與集體保持一致,而避免失控感,表現為群體性恐慌。
本次群體恐慌情緒是人們面對COVID-19疫情的現實威脅以及想象出來的威脅而產生的特定心理反應,此種心理狀態會引發錯誤的認知,進而導致不合理情緒,這種不合理情緒又會在群體恐慌狀態下相互傳染、相互影響。
回顧歷次突發事件,群體恐慌心理均伴隨著各種謠言的傳播、民眾恐慌情緒的蔓延、群體性搶購等行為的出現,恐慌心理也是心理學中“集體潛意識”的一個重要研究內容,它是比個體潛意識更深層的概念,普遍存在又具有規律性,是群體層面共同心理基礎。同時,集體潛意識也是人類進化發展的產物,具有代代相傳的遺傳印記,它存在于每個個體的深層精神意識之內,并深刻影響個人的行為模式。
從心理學角度看,集體潛意識的基本心理結構為原型,原型可以被看作是一種認知結構,以抽象的意象形式存在,集體潛意識與人類的生存、避險等行為密切相關,并使人們形成獨特的感覺,產生特定的思維方式以及相應的行為模式。人類祖先為了避免諸多威脅以及更好地生存和發展,積累了大量的生活經驗,這些經驗根植在集體潛意識中,使人們具有先天的認知與行為模式。在它的影響之下,個體會保持與祖先大致相似的模式生活。即便到了21世紀也是如此,當我們再次遭遇相似的威脅情境時我們集體潛意識中的恐慌情緒會被喚起。
同時,榮格的集體潛意識中的內容中也存在最陰暗的部分陰影原型,陰影由人們的欲望、本能組成,陰影具有破壞的一面并存在于潛意識中,因此,人們無法預見自己的各種破壞行為,如危害他人、危害社會或自我毀滅,這些方式是不會被社會和群體所允許的,甚至招致嚴厲的懲罰。因此,人們在進化過程中會把陰影的內容從意識層面壓抑到潛意識層面,讓自己不得而知,不去直接面對。而當遭遇COVID-19疫情威脅性情境時,恰恰激活了陰影中自我毀滅、破壞等成分,并通過制造恐怖氣氛、散布流言蜚語等方式表現出來。
社會心理是一定時期、一定群體在從事生產和生活實踐過程中自發形成的、不成體系的、直接反映社會實踐狀況的群體心理狀態, 表現為特定群體的情緒、情感、意志、心態、行為傾向、信念等內容。更為人所接受的社會心理定義指的是個人、群體及各社會階層在一定的社會環境下對于各種刺激所表現出的一系列反應。社會心理是社會中多數成員表現出的普遍的、一致的心理特點和行動模板[15],是人類主體特有的精神現象,它的形成和變化受政治、經濟、文化等多種因素的影響,并在人們的生活和社會發展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社會心態是民眾社會心理狀態的直接反映,是透視民眾社會認知、社會情緒及社會風險的“晴雨表”,本次COVID-19疫情在極短時間內,改變了我們傳統的生活方式:暫停工作學業、禁止春節聚會等,又對我們的生命健康形成威脅,這些方式的改變又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人們的文化及價值觀念,直接導致了社會心態發生變化。
在媒體融合的信息時代,無論是傳統媒體還是新媒體都在將自身打造成以用戶為核心的新型媒介形態,在社會轉型過程中,除了政治、經濟等方面的改革,大眾傳播尤其是新媒體對人們的社會生活、文化的影響同樣巨大。曾經需要面對面才能完成的人際事務,在新媒體時代只需一個“屏幕”就能快速解決。大眾傳播構建了一個龐大快捷的“綜合服務站”, 在提供與用戶生活息息相關的資訊的同時,承擔時代文化的傳遞,提供娛樂產品,成為人與人交流和溝通的紐帶。
縱觀COVID-19疫情從產生到發展,截至目前疫情的相關報道始終是各大主流媒體、報紙、網站“霸屏”的絕對“主角”,這樣直接導致了大眾心態上的變化,從事不關己到持續關注,再到焦慮恐慌或積極應對,正是媒體巨大影響力積極參與的結果。
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尤其是帶有負面性的公共事件極易引起民眾負面情緒,本次COVID-19疫情負面情緒在事件發生初期迅速啟動并大量積聚,且持續時間長。COVID-19疫情不僅僅牽動著民眾的神經,而且媒體也積極地參與其中。媒體在疫情過程中對社會心態的影響表現為:通過一定的議題設置和帶有傾向性的評論可以對社會心態的負面情緒進行有效的疏導[16];在報道議題相一致的前提下,主流媒體間隔時間長的疫情報道對民眾負面情緒具有一定的喚醒作用;主流媒體有責任對事件的后續疫情發展進行持續的跟進,但是主流媒體的后續跟進并不一定對民眾負面情緒的恢復產生積極作用,甚至會對負面情緒具有強化作用。
由全體社會成員構成的總體社會心態是以個體心態為基礎,其存在形式又超越了個體心態。在經歷了特定的社會運行狀態或遭遇了社會結構的重大改變后,個體心理會經過一定的傳導機制和效應匯合而形成社會成員共享的心境狀態,當形成了某種特定的社會心態以后,它又會從上至下地對個體的內心和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
首先,在COVID-19疫情下,幾乎所有的民眾都不可能置身事外,都可能成為疫情的受害者,這使得普通民眾存在個體客觀上的相似性以及心理認知及價值偏好上的一致性,而形成了社會成員所具有的共同觀點即社會認同。與此同時,在互聯網和傳統媒體的影響下,它不但可以在較短時間內匯集有一定社會認同感的行動參與者,并且很有可能帶來與事件無直接聯系的個體和群體的情感共鳴以及價值共鳴。而這樣的情緒感染會讓群體產生較強的情緒反應。從更深層次上來說,在群體情境中,人們大概會摒棄道德約束,甚至忘卻個人的身份、地位而服從于群體規范。當面臨風險情境時,為了捍衛自己的權利,人們會采取和他人相同的行動,這會讓他們產生興奮感而形成自己的態度。當然,這時他們往往是潛意識狀態,并沒有自我察覺且不能很好地自控[17]。一旦群體態度形成,就會對個體產生群體壓力,即個體理性會屈從于人們一致的標準和規范,當群體中的個體態度和行為與群體標準、規范不一致時,個體就會感受到來自群體的心理壓迫感,而促使自己的態度、行為保持與群體一致。而個體在群體的影響下,很容易做出比單獨一個人時更為極端的決定。加之受到外界環境的種種影響,很有可能讓他們做出非理性的判斷或決策。這也就是重大突發性公共事件一般會由開始的較單純的個體焦慮而最終轉向群體性恐慌的原因。
國民性是一個民族在經歷了長期的歷史發展過程而形成的大多數社會成員所擁有的共同的社會認知模式以及情緒情感反應等心理特征和價值取向的總和[18]。
長久以來,中華民族形成了“多憂多慮”的民族性格,而這恰恰是現代社會心態憂慮情緒明顯的國民性根本原因。早在《禮記》中就有“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之說的記載,負面情緒為眾,而這與中國長期以來是典型的“內陸農業”經濟社會不無關系。群眾“靠天吃飯”的被動狀態長期存在,不發達的物質生產力預示了農耕時代的人們對自然的敬畏以及對自身能力不足的憂慮,同時國民長期生活在等級森嚴的奴隸制、封建制的壓迫下,加之近代以來外族勢力的侵略,為反對侵略而進行的諸多戰爭又帶來了整個民族的恐慌,這些共同經歷造就了中華民族多憂易慮的民族性格。“生于憂患, 死于安樂”“居安思危”的這種“易憂易慮”的民族性格也往往是以集體潛意識形式存在的。中國人的國民性并不是純粹的政治產物,它由小農耕作、鄉村宗法、儒家禮教和皇權政治在漫長的歲月里共同作用才生成。有學者指出:“一個大陸文化,一個農業文化,一個儒家文化,已經為中國古代歷史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此三者又是一個有機整體。因大陸而農業,因農業而儒家,反過來,儒學加強了自然農業基礎,儒學與農業的合力又強化了中國大陸文化。”[19]當前COVID-19疫情出現,此種“易憂易慮”的集體潛意識便暗流涌動,進一步加劇了全體民眾的同頻共振,失衡的社會情緒。
當然,也要辯證地看待易憂易慮的國民性,馬克斯·韋伯曾在《民族國家與經濟政策》中指出:一個民族的成熟性決定了這個民族的未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是中華民族走向復興的偉大歷史開端,中國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在短短30多年里擺脫貧困并躍升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不可否認,與西方典型“海洋國家”的探索、獨立、擴張侵略相比,中國的國民性盡管經歷了幾十年快速發展,逐漸恢復民族自信,但浸潤在幾千年社會發展中依然保留其多憂多慮、保守謹慎的民族特性。
此次疫情,是建國以來在我國發生的傳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圍最廣、防控難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當前,疫情防控正逐步向積極向好的態勢拓展,心理防護也取得一定成效,在社會的共同努力下,正在逐步形成全方位、立體化、全覆蓋的心理干預和疏導機制。可以自豪地說,整個社會心理經受住了焦慮不安、困惑迷茫的考驗,在此過程中,人們逐漸養成了健康文明的生活理念。但社會心態的培育是一個長期、復雜、艱巨的工作,伴隨中國社會的轉型發展,社會問題突顯,重大事件頻發,社會心理是對現實社會的真實映照,社會心理引發的現實問題已經成為政府及學界廣泛關注和高度重視的問題,能否培育積極健康穩定的社會心態也是關乎國家持續穩定發展的關鍵。因此,在適應當前環境變化的前提下培育理性平和、積極的社會心態是當前和未來社會工作者刻不容緩的職責與使命[20]。
針對疫情下個體和社會心理的特點,積極社會心理的建設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促進我國全體居民心理健康的對策也不宜局限于某個視角,還需要實現多學科全面整合,各方全面協同。
首先,加快心理服務體系建設。形成具有“縱橫交錯”的網絡工作模式的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其中縱橫交錯式結構是指縱向四級結構,從上而下地傳達指令、提供支持并且與自下而上的信息進行互動,同時橫向上為重點部門及重點人群提供心理服務。形成四級縱向心理服務體系:省級、市級、街道(鎮)級、村(居)。在橫向上,要在醫療機構、政府機關、企事業單位等開展有針對性的心理服務工作;同時,關注重點人群的心理狀況:留守兒童、孤寡老人、殘障人士、失獨家庭、高危人群等。需要注意的是,社會心理服務中心不是單獨運行的組織,它通常是在當地的衛生部門或是地方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委員會的指導下開展一系列工作。例如,由地方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委員會牽頭,教育部門、當地心理協會協同開展的心理服務進校園活動;地方衛生健康委員會牽頭,當地勞動部門監督統籌,由當地協會、培訓機構負責心理咨詢與治療方面的考試培訓工作;地方科學技術協會牽頭,高校、科研機構參與開展心理健康宣傳以及科研活動。
其次,加強社會心理咨詢服務系統的建設。社會城市化的快速發展加快了人們的工作、學習以及生活的節奏,與此同時,社會競爭變得愈加激烈, 人際交往也更為頻繁,咨詢工作致力于解決民眾在工作、生活、就業等方面的心理問題,滿足當代社會發展的現實需要,使他們更好地適應社會環境的變化。加強社會心理咨詢服務工作首先要不斷提高心理健康工作者的專業技能和素養,制定咨詢師行業規范,建立咨詢師準入標準,為咨詢師提供后續培訓、督導等活動。同時,做到心理咨詢服務機構的全面化與分散化,不要只集中于大城市,要讓咨詢工作惠及各區鎮鄉村;把心理咨詢工作與社區服務相結合,真正把社區心理咨詢工作開展起來;把心理工作與志愿者活動相結合,積極開展公益心理咨詢服務,讓心理咨詢工作可以更多惠及低收入人群。
最后,保證民眾利益訴求的渠道暢通,對于民眾的現實需求要及時了解掌握。當代,人民群眾的維權意識逐漸提高,渴望被理解、被支持,感覺到自己的利益受到不公正待遇,就會反映意見。對人民群眾的訴求,政府需要及時反饋與解決,可通過網絡平臺、線下平臺積極回應與落實,這樣可以減緩一定程度的社會不良情緒。對于特殊人群,如貧困人群、殘障人群要特別關注。此類人群會有一定程度的自卑感,并有較強的自尊心,因此他們的利益訴求往往會更加敏感而務實。政府需要對此類人群大力幫扶,其中心理疏導、人文關懷必不可少,甚至可以有針對性地給予長期心理幫扶,緩解他們的心理壓力,提高這些特殊群體的自信心以及增強他們對社會的公平感。
網絡媒介和傳統媒體在社會心態形成過程中起著重要作用,需要進行科學專業的監督和管理。大眾的社會情緒在一定程度上會受到輿論導向的影響,而輿論導向則會深化大眾的社會認知,從而改變社會意念,并對大眾的社會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
網絡媒介在不斷帶給人們新的機遇的同時, 也往往因良莠不齊的信息迅速傳播而產生一些社會問題。因此,政府部門要積極利用網絡媒介,對輿論形成正面引導,避免出現負面效應。政府需要引導網絡媒介承擔起傳播正能量的責任。在新時期,培育積極的社會心態,不但需要將網絡平臺做大做強,更需要巧用網絡輿論進行引導,同時也為更深地開墾培育積極社會心態的優良土壤打下基礎。對此,則需加強社會積極心態轉化方式的研究和探索,資助“社會積極心態”專項課題,組建相應的社會心理研究機構,這也是增強價值感召力、話語吸引力和傳播穿透力的關鍵。同時,主流社會媒體需擔起主體責任,進行正確的網絡輿論和價值引導,對輿情監控進行管理,采取線上線下結合的方式,對社會心態動向及時了解和掌握,營造良好的輿論環境。
文化是我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與當前的社會心態密切相關。文化是群眾的社會心態對現實的表達和反映,而社會心態又決定了文化;但文化不是消極和被動地反映社會心態,文化對社會心態有主觀能動作用。美國人類學家愛德華·霍爾[21]指出:“認同作用是文化中最為重要的心理要素,認同是文化與人格的橋梁。”在社會心理的培育過程中,文化的認同力量尤為重要。社會心理的形成和發展本身就是一種文化心理現象,良好的國民心態,是國家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中國文化幸福感與西方相比有其自身的獨特性,中國文化認為環境適應較為重要,幸福感也具有較為明顯的和諧性;相比于個人福祉,中國文化更強調集體的價值,幸福感也具有明顯的價值本位的特征;相比于個體獨立性,中國文化強調和諧的人際關系,幸福感具有明顯的社會性;中國文化著眼于未來,而并非當前,幸福感具有明顯的時空跨越性[22]。
因此,要提升中國的文化軟實力,就要對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進行大力弘揚。文化發展促進社會心理的培育,首先要繼續深化文化體制改革,不斷推進中國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不斷激發和釋放文化創造活力。要逐步加強科技文化的發展,同時也要打造具有中國特色、領先世界的學術命題、學術思想、學術標準、學術話語。同時,要支持統籌文化與經濟協調發展。首先,應在國家層面進行戰略統籌,將經濟優勢向文化優勢進行轉化。對內,要從戰略上對如何將經濟優勢轉化為文化產業優勢進行謀劃。對外,要從戰略上對如何將中國經濟的世界影響力轉化中華文化的國際影響力進行謀劃。經濟影響力和文化影響力是緊密相關的,從客觀上來說,我們還不擅長用經濟影響力提升文化影響力。其次,還需要推動國家文化創新發展。提高國家文化創新能力,要不斷推進哲學社會科學創新發展,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的步伐;要大力推動文藝創新,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創作更多無愧于時代的優秀作品。
設立“社會重大輿情調研”專項課題,組建研究社會心理研究機構,積累調查數據,構建長期觀測數據庫,利用該數據庫進行社會心理的輿情追蹤及預警分析。
利用現代互聯網技術對社交媒體或搜索引擎進行分析,通過大數據進行數據挖掘讓目標信息能夠被還原得更加準確。社會事件網絡輿情的預警離不開大數據平臺的構建,搜集具有輿論導向的數據資料并對信息內容進行辨別,同時進行數據研究和相應的預測并運用一定的技術方法,分析輿情和社會心理各因素的關系,建立相應的預警模型,接下來對發生的事件做出定量測算,并依靠大數據進行更有效的信息分類和發布,從而實現輿情信息的共享和反饋。對網絡情感的觀點進行相應的研究,可以更加準確地提取想要獲得的輿情,利用人工搜索與技術分析,完成社會心態事件網絡輿情的預警。
同時,提高民眾的參與能力和水平,還需通過法律規范和相應的社會引導,增強網絡民意的可信度,促使網絡輿情、網絡民意與主流輿論形成的良好互動。政府部門也可以通過議程設置引導網民對輿論的關注與監督,同時要將政府對公眾輿論事件的處理措施及時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