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暉治療胃癌驗案舉隅*

★ 潘麗敏 林裕輝 葛來安（.江西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 南昌 330004；2.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南昌 330006）

胃癌是最常見的消化系統惡性腫瘤。根據全球腫瘤流行病統計數據（GOLOBO CAN報道），2012 年全球新發胃癌病例近1億人，占發病總數的9%，死亡率占總癌癥率的7%［1]；2015年中國胃癌發病率15.8% 、死亡率17.6%，在所有癌癥中位居第二［2]。目前胃癌的現代醫學治療包括手術治療、化學放療、生物治療和中醫藥治療等。在我國綜合門診就診的大部分是晚期胃癌患者，基本上失去了手術機會。目前化療是臨床中普遍的治療方法。化療有一定的治療效果，也有一定的毒副作用，破壞人體的免疫系統，患者一般難以接受其毒副作用以及由此產生的昂貴醫藥費。傳統中醫學與腫瘤的斗爭從未停止過，中醫學者也在不斷的研究，臨床實踐及動物實驗研究均表明，中醫中藥具有扶正固本、增強機體免疫力功能，中醫學的辨證論治理論在治療與預防胃癌中有其獨特的優勢。

1 理法方藥

何曉暉教授根據自己多年治療胃癌的經驗，提出了“三保三抗一弘揚”治療方法。所謂“三保三抗一弘揚”指的是保胃氣、保陰精、保血髓，抗熱毒、抗瘀血、抗痰濁，弘揚正氣。《脾胃論》說：“人以胃氣為本。”“脾胃為氣血陰陽之根蒂。”王冠庭［3]認為，從分子角度分析，結果表明脾胃虛弱證者細胞免疫功能下降，NK細胞活性降低，細胞免疫調節因子失衡，以致全身免疫功能下降，機體抗癌能力降低。后天之本脾也，胃癌的發生、發展及演變與脾胃虛弱密不可分。故治療胃癌要以“胃氣為本”為原則，保胃氣、養胃氣。中老年人是腫瘤發生的主要人群，其基本特點就是腎精虧虛，正如《內經》所言“年四十，陰氣自半”［4]。

何師認為熱毒內結是腫瘤發生的主要原因。然而，熱毒的化生主要是因為腫瘤病灶亢盛的代謝，熱毒耗精。所以治療上強調保護陰精，急下存陰，正如葉天士所言：“存得一分陰液，便有一分生機”［5]。保陰精的方法主要包括養胃陰、滋脾陰和益腎陰。何師常用的滋養胃陰藥包括太子參、西洋參、麥冬、玄參、沙參等，以黃精、薏苡仁、茯苓、山藥等滋脾陰，女貞子、枸杞子、墨旱蓮等益腎陰。中醫注重治病求本，由于陰傷的主要原因在于熱毒凝結，所以藥物配伍上要兼顧清熱解毒，加用半邊蓮、蒲公英、半枝蓮、白花蛇舌草等清熱解毒之品。化療藥物對骨髓有一定的損害，腎生髓、脾生血，大量的臨床實踐和動物實驗研究表明，健脾益腎法可提高機體免疫力，促進骨髓增殖，減輕化療藥物的毒副作用。保血髓的藥物包括益氣補血藥、滋腎健脾藥、清熱解毒藥。另外，何師有一升白細胞的經驗方，即黃芪30g、雞血藤30g和虎杖30g。正虛邪實是胃癌的基本病機，邪毒、痰濁和瘀血是主要的致病因素。熱毒是胃癌的重要致病因素，瘀血是其主要的病理產物。針對胃癌的病機，健脾益氣、滋陰養液和活血化瘀等法取得較好療效。研究發現，具有活血作用的方藥能夠增加血漿內皮素、降低降鈣素基因相關肽，減慢胃癌進一步惡化［6]。腫瘤乃穢濁之氣、有形之痰，常與瘀血交阻，與熱毒凝結，聚而生為腫塊，占位為患，所以抗熱毒、抗瘀血、抗痰濁是抗腫瘤的原則。治療方面最后也要弘揚正氣，通過藥物、食物及精神等來弘揚正氣，抑制腫瘤生長，控制癌細胞擴散，防治腫瘤復發等，這也符合腫瘤正虛邪實的基本病機。

2 病案舉隅

2.1 驗案一劉某，男，70歲，江西上饒人，農民。2007年11月25日初診。因胃脘部疼痛3個月，經某省級醫院胃鏡及病理檢查診斷為胃竇癌（2.3cm×1.8cm，惡性潰病。胃鏡號：20071117000，病理號：307110）。患者拒絕手術及放化療，要求中醫藥治療。刻診：胃脘部疼痛，全身乏力，面黃，消瘦，大便2～3次/日，色黑，納寐差，舌質暗紅，苔黃厚膩，脈澀細。中醫辨證：脾氣虛弱，熱毒痰瘀蘊結。治法：健脾扶正，清熱解毒，化痰祛瘀。選方：參苓白術散加味。處方：太子參30g，茯苓30g，薏苡仁30g，山藥15g，白術15g，蒲黃10g，五靈脂10g，七葉一枝花15g，半邊蓮30g，半枝蓮30g，白花蛇舌草30g，海藻15g，昆布15g，瓦楞子15g，石見穿15g，莪術12g，炒谷麥芽各15g，合歡皮15g。

二診：服上方7劑后，精神好轉，胃脘部疼痛減輕，納增，睡眠好轉，守上方續服。

守方加減治療持續近5個月，胃脘部疼痛解除，二便平，納寐可。2008年5月7日在某市級醫院復查胃鏡示：胃竇潰瘍，大小無明顯變化。繼續長達半年的中藥治療，體重增加3kg，可正常務農。2008年12月6日在某市級醫院復查胃鏡及病理示：胃竇潰瘍（0.6cm×0.7cm，病理提示有可疑癌細胞）。繼續扶正健脾、祛毒化瘀治療。堅持服中藥1年后，復查胃鏡及病理示：胃竇輕度糜爛，病理切片未找到癌細胞。隨訪至今，身體尚健，胃脘部無明顯不適。

按：本病的病機是肝郁脾虛，木旺乘土，故治療宜抑木扶土，調和肝脾而止瀉。健脾熄風湯由四君子湯、四逆散和痛瀉要方三方組成，其中四君子湯健脾，四逆散疏肝，痛瀉要方抑肝扶脾而止瀉。何師認為，肝郁脾虛加之腸風作祟而致泄瀉，常佐以鉤藤平肝息風，夜交藤養血安神息風，風停則瀉止。全方氣血、肝脾協調，以奏疏肝健脾、寧心安腸之效。

2.2 驗案二黃某，女，50歲，江西宜春人，職員。2008年6月5日初診。因胃脘部脹滿不適2周，到某市級醫院行胃鏡及病理檢查。診斷：晚期低分化胃竇腺癌（潰瘍5cm×4cm），少量腹水，提示腹腔廣泛轉移。后行化療。由于反應劇烈，全血減少，遂求助中醫輔助治療。初診時胃脘脹滿，食后加重，下腹疼痛，可觸及4cm×4cm腫塊，面黃，神疲乏力，口干，納少，寐差，大便量少，舌質淡紅，苔薄黃，脈細濡，按之無力。辨證：脾胃氣陰兩虛，毒瘀痰濕內結。治法：健脾益氣養陰，祛痰除濕化瘀。選方：當歸補血湯合四君子湯加味。處方：黨參30g，生黃芪30g，太子參30g，當歸12g，山藥15g，石斛15g，黃芪15g，靈芝12g，茯苓30g，麥冬15g，枳殼10g，雞內金15g，虎杖15g，女貞子15g。7劑。

二診：化療反應減輕，精神轉好，納食增進。化療期間繼續上方加減進退。在健牌益氣養陰基礎上，選用半枝蓮、半邊蓮、莪術、重樓、山慈菇、黃藥子、鐵樹葉、石見穿、白英、白花蛇舌草等。服藥60劑后，化療無不良反應，血象無變化，腹水明顯減少，無腹痛，體重增加，面色轉紅潤，精力充沛，精神面貌如常人。化療7次后于上海瑞金醫院復查胃鏡和B超，示：胃竇惡性潰瘍縮小至2cm×2cm，左下腹部腫塊明顯減小，無腹水。囑患者家屬暫以服用中藥為主，保護正氣，停化療。家屬不聽，繼續行第9次化療后病況急轉直下，全血細胞迅速下降，免疫力急速下降，病情惡化，2個月后病逝。此案表明只顧殺癌，急功近利，當藥毒太過，正氣耗傷，必然弊多利少，物極必反。正氣的盛衰決定著癌腫的消長，一定要在保護正氣的前提下驅除病邪，而不是一味地殺殺殺。

3 小結

綜上所述，中醫中藥對于胃癌的治療具有一定的優勢，可有效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和生存率，對于已接受手術或者放化療的患者，中藥可輔助治療，預防或減輕化學藥物的毒性。對于病情穩定的患者可間斷服用中藥，改善體質，強壯身體，防止復發。對于不同的患者通過辨證論治，采取不同的中醫藥治療方案，大部分都能取得較好的治療效果，有些患者可帶瘤生存，甚至得到完全康復，故何師治療胃癌的“三保三抗一弘揚”思想值得臨床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