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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里時代西亞戰爭慣例初探

2020-02-10 06:40:13袁指揮
史學集刊 2020年1期

摘?要:?在馬里時代,西亞諸國逐步發展出制約戰爭的慣例。在發動戰爭之前,要為戰爭找到合法的理由,同時需要獲得神明的贊同和友邦的支持,更為重要的是,要進行公開宣戰。在戰后對戰敗國的處理上,雖然存在野蠻的毀城殺人的向例,但是較為人道的戰爭慣例逐步發展起來:有限摧毀敵方城市,善待敵方戰俘與百姓以及掩埋敵方陣亡者尸體等。馬里時代的戰爭慣例,繼承了公元前3千紀的某些戰爭慣例,同時又對古代西亞戰爭的慣例做出了新發展。馬里時代戰爭慣例的形成,與此時大國爭霸、同盟化戰爭以及戰爭的頻繁有著密切關系。戰爭的巨大破壞力,也促使較為人道的戰爭慣例出現,它們代表了古代西亞戰爭慣例的發展方向,具有進步意義。

關鍵詞:?馬里時代;西亞;戰爭慣例

公元前2千紀上半期,西亞出現了列國爭霸的局面,進入了“以持續的戰爭為特征”①的“馬里時代”(約公元前2000-前1500年)。②這造成了頻繁的戰爭,也造就了發達的外交,“諸王為了軍事勝利需要贏得外交勝利”。③在硝煙彌漫的戰爭與捭闔縱橫的外交的雙重作用下,古代西亞逐步形成了一些關于戰爭的慣例或傳統。

對于馬里時代戰爭慣例的研究,學界已取得一些成就。芒恩-蘭金的論文《公元前2千紀早期的西亞外交》對戰爭與宗教的關系有一定涉獵。④阿特曼的專著《追溯國際法的最早的歷史:古代近東(公元前2500-前330年)》的第3章從開啟戰端、戰場廝殺、戰后善后處理、對神像與神廟的態度等四個方面對戰爭慣例進行了論述。⑤但是已有研究還存在一些不足,一是史料運用相對單一,二是對馬里時代較為人道的戰爭慣例關注不夠,三是沒有對這種較為人道的戰爭慣例出現的原因做出解析。有鑒于此,本文圍繞這些問題進行初步探討。

發動戰爭需有正當的理由,這是很多古代社會遵守的規則,所謂“兵不妄動,師必有名”。雖然古代西亞沒有發動戰爭須有正當理由的明確表述,但發動戰爭的一方一般非常在意戰爭的合法性。一般而言,把敵方的無端侵擾、忘恩負義和不遵誓言,視為發動戰爭的合法理由。巴比倫王漢謨拉比對拉爾薩戰爭的理由是拉爾薩的無端侵擾、忘恩負義,“現在拉爾薩人一再襲擊并騷擾我的國家。自從大神們把那個國家從埃蘭人的魔爪下解救出來并對拉爾薩人施恩以來,他并未回報諸大神的恩情”。【?Dominique?Charpin,?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1/2,?Paris:ditions?Recherche?sur?les?Civilisations,?1988,?pp.203-204;?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Winona?Lake:?Eisenbrauns,?2003,?p.333.】不遵誓言成為發動戰爭的另外一個合法理由,沙馬什阿達德一世對阿哈祖征伐的理由,就是該國的國王雅舒卜阿杜不遵誓言,“他叛我而去,正跟隨著卡庫姆的國王”。【?Jesper?Eidem?&?Jrgen?Lsse,?The?Shemshara?Archives?1:?The?Letters,?Copenhagen:?Kongelige?Danske?Videnskabernes?Selskab,?2001,?pp.70-71.】忘恩負義成為戰爭合法理由的絕佳例證是延哈德國王對德爾發動的戰爭:

請對亞舒布亞哈德說,這是你的兄弟亞瑞林的話:沙馬什神應該來調查并裁決你我的行為。我對你如父如兄,而你對我如奸如敵。阿杜神和亞瑞林的軍隊拯救了巴比倫城,救了你的國家和你的性命,這是如何的友好!15年以前,因為阿杜神和亞瑞林,德爾才沒有被風吹走!(若沒有延哈德),它就如糠皮一樣(被吹走了),人們永遠找不到它。你怎么能如此對我?迪尼克圖的國王辛加密爾,與你很像,他不斷用謊言與挑釁來回應我。即使迪尼克圖的碼頭停有500艘船,我照樣占據了他的國家,囚禁了他長達12年!現在,像他一樣的你,持續用謊言和挑釁來回應我。我以我的城神阿杜、我的個人神辛的名義起誓,在消滅你和你的國家之前,即使懈怠片刻,我就會遭受(神)的懲罰!我在春季即將率軍出征,在你的城門前扎營。我會讓你見識阿杜神和亞瑞林的憤怒的軍威。【?J.M.Sasson,?“Yarim-Lims?War?Declaration,”in?J.-M.Durand?&?J.-R.Kupper,?eds.,?Miscellanea?Babylonica:Mélanges?offerts?à?Maurice?Birot,?Paris:?ditions?Recherche?sur?les?Civilisations,?1985,?pp.237-256.?】

在這封書信中,亞瑞林列舉了他對德爾王的恩情,而德爾王以怨報德,這樣亞瑞林就獲得了發動戰爭的合法理由。

在古代西亞的觀念中,作為神明代理人的國王所發動的任何戰爭都需要獲得神明的批準,正如學者查爾平所言,“在進行任何軍事行動之前,我們知道巴比倫王都會尋求神的支持”。【?Dominique?Charpin,?Hammurabi?of?Babylon,?Lodon?&?New?York:?I.B.Tauris?&?Co?Ltd,?2012,?p.114.】在一封馬里的書信中,提及巴比倫王漢謨拉比與拉爾薩作戰之時,曾經尋求神明的批準,“現在我催促沙馬什、馬爾杜克神……沒有征求神明的意見,我是不會如此提兵作戰的”。【?Dominique?Charpin,?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I/2,?pp.203-204;?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333.】馬里王金瑞林的征戰同樣需要得到神的批準,一封寫給金瑞林的書信中講到這件事情:“倘若你要去出征,在沒有得到神諭的情況下,千萬別出征。當我發出神諭的時候,你再出征!倘若我沒有發出神諭,千萬不要走出城門。”【?Martti?Nissinen,?Prophets?and?Prophecy?in?the?Ancient?Near?East,?Atlanta:?Society?of?Biblical?Literature,?2003,?p.22.】另外一份文獻同樣表明了神諭對戰爭的重要性,小國提魯庫(位于扎格羅斯山區)的國王扎茲亞在信中如此說:“如果是吉兆,我會攻擊埃什嫩那的統治者。如果是兇兆,我就不會攻擊。”【?J.-R.Kupper,?“Une?lettre?du?général?Yassi-Dagan,”?Mari,?Vol.6?(1990),?p.338.】在另外一封寫給馬里王金瑞林的書信中,提及太陽神沙馬什對金瑞林戰爭的態度,“另外一件事,沙馬什如此說:‘庫爾達王漢謨拉比對你說了謊,他正在策劃一個計劃。你的手要抓住他,在你的國家里,你要頒布一道恢復敕令。現在,全部國家都給你了。當你控制了城市并頒布了恢復敕令的時候,它表明你的王權是永恒的。”【?Martti?Nissinen,?Prophets?and?Prophecy?in?the?Ancient?Near?East,?p.25.】

不僅征討敵人需要神明批準,而且抵抗敵人同樣也需要神明批準。亞明部落尋求獨立,其軍隊突破了馬里的邊防,馬里王并沒有直接派兵去抵抗而是在等待允許派兵作戰的神諭。馬里總督巴赫迪林寫給金瑞林的書信對此進行了記述:

至于敵人突破了邊防部隊并招募了盡可能多的部隊,我的主人就此寫信給我——關于我的主人不需要這些東西□□□。他們從突擊隊中招募了邊防部隊,并招募了輔助部隊,我的主人應該繼續就這些事情,滿足達干、沙馬什和阿杜神的愿望。我的主人不斷滿足達干、沙馬什和阿杜神的愿望,我的主人不要匆忙去迎戰,我的主人不要□□□人。他必然□□□。當達干、沙馬什和阿杜等神對你說“好的”、占卜兆頭是好的時候,我的主人馬上出征!【?Jean-Marie?Durand,?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I/1,?Paris:?ditions?Recherche?sur?les?Civilisations,?1988,?pp.358-359;?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243.】

從另外一封書信中得知,在獲得了好的征兆后,馬里派出軍隊抵抗敵人:?“我已經為部隊的福祉進行了占卜,根據好的征兆派出了軍隊。與此同時,我把這些好征兆送給我的主人!”【?Jean-Marie?Durand,?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I/1,?pp.360-361;?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243.】

埃蘭宰相對漢謨拉比說:“我的仆人阿塔倫接納你為兒子。現在,我一直聽說你不斷給巴比倫與馬里送去泥板。不要再這么做了!如果你再給巴比倫和馬里送泥板,我就會征服你。”這就是埃蘭宰相寫給漢謨拉比的這封信的內容。我讀了那塊泥板。【?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504.】

有學者認為這是一封宣戰文書,埃蘭攜戰勝埃什嫩那之威而對“庫爾達王發出了戰爭警告”。【?Dominique?Charpin,?Writing,?Law?and?Kingship?in?Old?Babylonian?Mesopotamia,?trans.by?Jane?Marie?Todd,?Chicago?&?London:?University?of?Chicago?Press,?2010,?p.104.】?馬里王金瑞林統治下的亞明部落造反失敗后,4個亞明部落的頭目向埃馬爾逃跑,金瑞林將這個情況通報了盟友延哈德,延哈德王對埃馬爾發出最后通牒:“亞明人的王不應該留在埃馬爾。驅逐他們!從現在起,他們不應該再留在這里了,一旦這些人試圖再次進入埃馬爾,金瑞林與我就會進攻你!”【?Jack?M.Sasson,?“Casus?belli?in?the?Mari?Archives,”?in?Hans?Neumann,?Reinhard?Dittmann,?Susanne?Paulus,?Georg?Neumann?&?Anais?Schuster-Brandis,?eds.,?Krieg?und?Frieden?im?Alten?Vorderasien:52e?Rencontre?Assyriologique?Internationale?International?Congress?of?Assyriology?and?Near?Eastern?Archaeology,?Münster:?Ugarit-Verlag,?2014,?p.682.】

戰爭結束之后,戰勝者一般要對戰敗者進行處置。為了根除敵方的對抗能力,通常要毀滅敵方的城防設施。文獻中經常提及的“摧毀某某城市”,可能是對敵方城防設施處置的普遍性的辦法。【?Jack?M.Sasson,?The?Military?Establishments?at?Mari,?Rome:?Pontifical?Biblical?Institute,?1969,?p.48.】?與此同時,還有一種有限懲罰的傳統,即摧毀敵方部分城防設施。馬里王金瑞林的年名記載道:“金瑞林摧毀了米茲蘭與薩馬奴的城墻。”【?Jean-Marie?Durand,?Archives?Royales?de?Mari?30:?La?Nomenclature?des?Habits?et?des?Textiles?dans?les?Textes?de?Mari,?Paris:CNRS?ditions,?2009,?p.225.】巴比倫王漢謨拉比滅亡了拉爾薩后,僅僅拆除了拉爾薩的城墻,【?Dominique?Charpin,?Writing,?Law?and?Kingship?in?Old?Babylonian?Mesopotamia,?p.107.】在《漢謨拉比法典》的前言中,漢謨拉比把自己稱作“寬恕拉爾薩的戰士”。【?Martha?T.Roth,?Law?Collections?from?Mesopotamia?and?Asia?Minor,?Atlanta:?Scholars?Press,?1997,?p.77.】在打敗馬里、馬勒庫后,“漢謨拉比摧毀了馬里、馬勒庫的城墻”。【?Erich?Ebeling,?Bruno?Meissner,?et.al.,?Reallexikon?der?Assyriologie?und?Vorderasiatischen?Archaologie,?Bd.2,?Berlin?und?Leipzig:?Walter?de?Gruypter?&?Co.,?1938,?p.180.】同時,漢謨拉比的王銘曾記載將馬里變成一片廢墟,“他讓這個國家變成了瓦礫堆和泥土堆”,【?Douglas?Frayne,?“Old?Babylonian?Period?(2003-1595?BC),”?The?Royal?Inscriptions?of?Mesopotamia,?Early?Period,?Vol.4,?Toronto,?Buffalo?&?London:?University?of?Toronto?Press,?1990,?p.346.】?鑒于王銘的宣傳功用,此處的記載可能是夸大其詞。此外,把某某國家變成瓦礫堆和泥土堆是古代西亞王銘中慣用語。巴比倫王漢謨拉比第38年的兩個年名記載了對埃什嫩那的處理:“漢謨拉比王……用大水摧毀了埃什嫩那”,【?Erich?Ebeling,?Bruno?Meissner,?et.al.,?Reallexikon?der?Assyriologie?und?Vorderasiatischen?Archaologie,?Bd.2,?p.180.】“漢謨拉比王修復了被洪水摧毀的埃什嫩那的城墻”,【Year?Names?of?Hammurabi.https://cdli.ucla.edu/tools/yearnames/HTML/T12K6.htm?(2018-12-05).】?對于大水摧毀埃什嫩那,到底指的是什么,現在仍然不太清楚,因為“這段話的解釋并非不言而喻的,但它可能表明他通過改變河流和運河的流向來沖垮城墻的根基”。?【?Marc?Van?De?Mieroop,?King?Hammurabi?of?Babylon:?A?Biography,?Malden,?Oxford?&?Carlton:?Blackwell?Publishing,?2005,?p.52.】巴比倫王漢謨拉比重建埃什嫩那的城墻,暗示了對這種不人道的做法的一種補救性措施。

對于被征服的敵對國,一般采取變成附屬國或兼并的方式進行處理,“一旦征服了一個城邦,征服者可能會兼并這個城邦,或者在該城邦的國王以藩王的身份宣誓效忠后,征服者可以讓該城邦的國王繼續統治”。【?A.Altman,?Tracing?the?Earliest?Recorded?Concepts?of?International?Law:?The?Ancient?Near?East?(2500-330?BCE),?p.63.】事實上,在古代世界這兩種方法常常使用。例如,《摩奴法論》提到戰勝敵人后,“在大致了解全體百姓的愿望之后,他應該在那里扶植一名原王室成員,還應該締結盟約”。【?蔣忠新譯:《摩奴法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137頁。】在巴比倫與馬里打敗埃蘭后,馬里王金瑞林便寫信給巴比倫王漢謨拉比提議如此處理埃什嫩那:“倘若埃什嫩那的貴族支持你,你本人就當埃什嫩那的王。倘若他們不支持你,你就立一個你熟悉的王族成員當他們的王。”【?Marc?Van?De?Mieroop,?King?Hammurabi?of?Babylon:?A?Biography,?p.46.】在馬里時代列國爭霸的態勢下,一個國家在沒有取得壓倒性優勢的情況下,通常會將敵國變成藩國。金瑞林當上馬里王后,向周邊地區出征,就把很多國家變成馬里的藩國,從而構建起了一個松散的政治體。例如,金瑞林在統治第2年和第13年,兩次征服了阿什拉卡(Ashlakka),其年名有載,“金瑞林占領了阿什拉卡”,【?Henri?Limet,?Archives?Royales?de?Mari?25:?Textes?Administratifs?Relatifs?aux?Métaux,?Paris:?Editions?Recherche?sur?les?Civilisations,?1986,?p.47.】“金瑞林第二次占領阿什拉卡”。【?Jean-Marie?Durand,?Archives?Royales?de?Mari?30:?La?Nomenclature?des?Habits?et?des?Textiles?dans?les?Textes?de?Mari,?p.424.】在金瑞林統治第4年,把女兒伊尼卜沙瑞嫁給了阿什拉卡王伊巴爾阿杜,通過這樣的方式將這個國家變成馬里的附屬國。倘若兩個大國爭戰,戰后一般會進行議和。在列國爭戰中,有時候實力強大的國家,會對爭戰雙方的爭端進行裁決,馬里王金瑞林便對延哈德與卡特那的爭端進行過裁決,“現在,除了我的主人,沒有人能在延哈德與卡特那之間建立起友誼”。【?J.M.Munn-Rankin,?“Diplomacy?in?Western?Asia?in?the?Early?Second?Millennium?B.C.,”?p.78.】此外,宗主國會對附屬國之間的爭端進行裁決。馬里王金瑞林就曾對一個藩國對另外一個藩國的侵略做出過裁決,“現在,卡拉那的阿什庫爾阿杜與我在一起……你侵略了他的國家。現在,至于你奪取的所有東西,都要收集起來還給他”。【?J.M.Munn-Rankin,?“Diplomacy?in?Western?Asia?in?the?Early?Second?Millennium?B.C.,”?p.95.】

戰爭結束后,戰勝者會從幸存者中挑選一些人作為俘虜,因為在上古時期,“戰爭是交戰國全部居民之間的爭斗”,因此“一個交戰國的任何人,不論是否攜有武器作戰,不論男女,不論成年或未成年,都可以被交戰國他方任意殺害或執為奴隸”。【?[英]勞特派特修訂,王鐵崖、陳體強譯:《奧本海國際法下:爭端法、戰爭法、中立法》第1分冊,商務印書館1972年版,第147-148頁。】在亞斯馬赫阿杜寫給沙馬什阿達德一世的信中,提及從1000人中挑選了30人作為俘虜,【?Georges?Dossin,?Archives?Royales?de?Mari?1:?Correspondance?de?ami-Addu?et?de?ses?Fils,?Paris:?Imprimerie?Nationale,?1950,?pp.96-97.】在沙馬什阿達德一世寫給亞斯馬赫阿杜的信中,提及攻占了赫巴拉城后,俘虜了300人以及這些人的兒子。【?Georges?Dossin,?Archives?Royales?de?Mari?1:?Correspondance?de?ami-Addu?et?de?ses?Fils,?pp.164-165.】拉扎馬王沙拉亞與安達里格王卡爾尼林打敗并占領馬爾達曼后,“他們獲得了1000名戰俘,兩人平分了這些戰俘”。【?Jean-Marie?Durand,?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1/1,?p.293;?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225.】戰俘一般會被帶到宮廷,從事各種勞作,在馬里王金瑞林寫的一封信中記載道:“當亞斯馬赫阿杜出走馬里后,宮殿被搶劫一空。因為我一直在征伐,所以,我能為我的宮殿提供所能抓到的所有戰俘”。【?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40.】

除了將敵方居民俘虜作為奴隸外,“一種較寬大的和更有區別對待的實踐逐漸成長起來”。【勞特派特修訂:《奧本海國際法下:爭端法、戰爭法、中立法》第1分冊,第148頁。】埃卡拉圖王沙馬什阿達德一世在寫給兒子亞斯馬赫阿杜的信中,對于兒子仁慈對待敵方人員表示贊賞:“你沒有殺這個城市的居民,而是安慰他們,然后釋放了他們。你這個行為不錯,值□塔蘭特金子。”【?Georges?Dossin,?Archives?Royales?de?Mari?1:?Correspondance?de?ami-Addu?et?de?ses?Fils,?pp.40-41.】古巴比倫王叁蘇伊魯那的銘文記載道,在占領了伊達馬拉茲國(Idamaraz)兩個月后,他“釋放了俘獲的伊達馬拉茲國的俘虜、埃什嫩那的兵卒以及他所俘獲的眾多俘虜,饒了他們的性命”。【?Douglas?Frayne,?“Old?Babylonian?Period?(2003-1595?BC),”?p.390.】事實上,對于投降國家的百姓,一般會給予善待。在一封馬里書信中,提及巴比倫王漢謨拉比對進攻拉爾薩的軍隊下達的指令:“倘若你們成功了,假如他們在你們面前打開了城門,你們就接受他們的求和!即便他們違背了以沙馬什、馬爾杜克之名發下的誓言,你們也別傷害這座城市!”【?Dominique?Charpin,?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I?/2,?pp.203-204;?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333.】

除了以上無條件釋放俘虜外,交換戰俘或贖回戰俘可能成為戰事頻繁的各國最為理想的選擇。阿斯馬丘出土的一封書信,提及交戰雙方交換俘虜的事宜:“如果你釋放了俘虜,我會給阿摩利人□□□,然后事實上我能獲得被釋放的你的軍隊”,“5天之內解決此事”。【?R.M.Whiting,?Old?Babylonian?Letters?from?Tell?Asmar,?Chicago:?the?Oriental?Institute?of?the?University?of?Chicago,?1987,?pp.102-103.】?從馬里文獻來看,對于地位尊貴的女戰俘,似乎可以采取調換的方式贖回,馬里王金瑞林指示他的總督:“請收下另外一個女仆,作為這個女仆的替代,釋放這個女仆(敵方國王的伴侶)。”【?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440.】另外,還采取付贖金的方式贖回被俘者,在一封馬里書信中對此有所記載:“至于庫爾達(俘虜)的特爾卡人,我主人就此寫信給我,‘去稱出1/3米那銀子,放在證人面前!在我主人的書信到達之前,他的兄弟們稱出1/3米那又2謝克爾銀子,贖回了他們的兄弟”。【?Dominique?Charpin,?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I/2,?pp.311-312;?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360.】另外一封馬里書信提及,一名戰俘的父親要花1米那5謝克爾銀子贖回兒子,但是,對方要求“再加半米那銀子,就可以帶走你的兒子”。【?Dominique?Charpin,?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I/2,?pp.336-337;?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366.】此外,另外一封馬里書信也提及戰俘的兄弟們把戰俘贖回,“至于這個城的戰俘,這個國家的兄弟贖回了他”。【?Dominique?Charpin,?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I/2,?pp.341-342;?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368.】對于戰俘贖回,《漢謨拉比法典》第32條有明確的規定:

如果一個兵丁或一個漁夫兵卒,在為王出征中被俘,一個商人贖回了他,?并把他送到他生活的城市,倘若該兵丁有足夠的錢贖身,他應該把自己贖回,倘若該兵丁沒有贖身的錢,則應該由其城市的神廟贖回,如果神廟沒有贖身的錢,則宮廷應該贖回他。但是,他的田地、果園或房子不能充作贖金。【?Martha?T.Roth,?Law?Collections?from?Mesopotamia?and?Asia?Minor,?p.87.】

在漢謨拉比所寫的一封書信中,提及神廟贖回戰俘:“至于被敵人俘虜的馬尼姆之子辛阿那達穆利帕里斯,辛神廟拿出10謝克爾銀子給了商人來贖回他。”【?A.Leo?Oppenheim,?Letter?from?Mesopotamia,?Chicago?&?London:?the?University?of?Chicago?Press,?1967,?p.93.】

除了善待俘虜外,也要善待敵方的陣亡者。在一個祭司寫給馬里王金瑞林的信中,提及太陽神沙馬什的神諭,“現在,把你國土上的敵方的尸體堆給你”,【?Martti?Nissinen,?Prophets?and?Prophecy?in?the?Ancient?Near?East,?p.24.】馬里王亞赫頓林的王銘記載道:“把他們打得一敗涂地,他堆起了尸體堆。”【?Douglas?Frayne,?“Old?Babylonian?Period?(2003-1595?BC),”?p.606.】盡管這些文獻中用尸體堆來描述戰爭的結果,但是,也意味著戰爭結束后獲勝者可能要將敵方陣亡者的尸體堆在一起并進行掩埋。此外,馬里文獻也提及把瘟疫死亡者進行掩埋,多處提及“掩埋尸體堆”。【?Jean-Marie?Durand,?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1/1,?pp.562-563,?564-565;?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278.】因此,掩埋可能是古代兩河流域對死者進行處理的普遍做法。還有一些文獻明確表示在敵人的尸身上建造了墳冢。巴比倫王叁蘇伊魯那的王銘記載道:“當這一年還沒有過去一半的時候,他殺死了利姆辛(二世),此人曾經挑動亞穆特巴爾(Yamutbal)反叛,曾經當過拉爾薩的王。在基什的土地上,在他的尸首上壘起了一個墳冢。”【?Douglas?Frayne,?“Old?Babylonian?Period?(2003-1595?BC),”?p.387.】在馬里書信中,提及允許陣亡者的家屬將陣亡者尸體運走安葬的事情。【?A.Altman,?Tracing?the?Earliest?Recorded?Concepts?of?International?Law:?The?Ancient?Near?East?(2500-330?BCE),?p.65.】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在馬里時代出現了較為人道的戰爭成例,代表著古代西亞戰爭慣例的發展方向。從兩河流域戰爭慣例的演化歷史來看,馬里時代的戰爭慣例繼承了公元前3千紀西亞的某些傳統,這主要體現在戰前宣戰、掩埋敵方陣亡者的情況、霸主調節爭端方面。戰前宣戰,可以在公元前3千紀找到源頭,在出土于吉爾蘇的一篇破損的文獻中,提到了拉伽什對溫馬的宣戰,“他派使節去……‘這里聲明的是你的城市將會被徹底摧毀!投降吧!這里聲明的是溫馬將被徹底摧毀!投降吧!”【?A.Altman,?Tracing?the?Earliest?Recorded?Concepts?of?International?Law:?The?Ancient?Near?East?(2500-330?BCE),?p.18.】?掩埋敵方陣亡者的傳統,事實上起源于公元前3千紀,在記述拉伽什與溫馬戰爭的鷲碑(公元前?25?世紀)背面的左下角,描繪了建造兩個墳丘的場景,兩個頭頂裝滿泥土的籃子的人,正向一個尸體堆走去,可能是要掩埋這些陣亡者。在公元前3千紀的文獻中,也描述了掩埋敵方陣亡者一事,在拉伽什王烏爾南什(約公元前2494-前2465年)、埃阿那圖姆(約公元前2454-前?2425年)、恩美臺那(約公元前2403-前2375?年)的銘文中,提及用土掩埋敵方的陣亡者。阿卡德王里姆什(約公元前2284-2276年)的銘文記載,阿卡德軍隊占領了埃蘭地區的城市后,在城里為敵方陣亡者壘了墳冢。【?袁指揮:《古代近東處置戰敗者的慣用手段》,《中國社會科學報》,2019年3月11日,第5版。】對于霸主調節爭端,公元前3千紀的文獻中有著比較豐富而明確的記載。霸主基什就曾調停過拉伽什與溫馬的邊界糾紛,其國王美西林為這兩國劃定了疆界,拉伽什國王埃阿那圖姆、恩臺美那時代的文獻中對此有所描述,“美西林已經把(界)碑立在那里”,“埃阿那圖姆沒有越過美西林立(界)碑的地方”,“在美西林立(界)碑的地方”,“基什王美西林……在地上用繩子丈量并在那里立了紀念物”,“復原了美西林的紀念物”。【?Douglas?Frayne,?“Presargonic?Periods?(2700-2350?BC),”?The?Royal?Inscriptions?of?Mesopotamia,?Early?Period,?Vol.1,?Toronto,?Buffalo?&?London:?University?of?Toronto?Press,1998,?pp.141,?143,?195.】

另一方面,馬里時代的戰爭慣例,豐富并發展了公元前3千紀的戰爭慣例。正如前文所言,在正式發動戰爭之前,需要完成一些既定程序或步驟,以此來約束不必要的戰爭:首先,發動戰爭要有合法理由,講究師出有名,這在某程度上會對窮兵黷武式的戰爭形成某種制約。其次,尋求神明的批準,事實上代表了國家內部各種政治勢力對某場戰爭的路線博弈,可在某種程度上對戰爭形成一些約束。再次,把發動戰爭的信息通報給相關國家,在某種程度上能夠避免不必要的沖突,從而降低戰爭的慘烈性。最后,下達威脅性的戰書,以此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有時也會奏效。在戰爭結束后,對戰敗國的處理,也遵循了一些較為人道的戰爭慣例。對敵方城市設施的處理上,逐步發展起來有限懲罰的措施,即拆除敵方的防御設施。對敵方政權的處罰上,往往采取比較溫和的處理辦法,將其變成藩國。在敵方戰俘、百姓的對待上,采取無條件釋放百姓、調換或金錢贖回戰俘的措施。顯然,這些戰爭慣例無不體現出人道主義色彩。

馬里時代的戰爭慣例產生的原因首先和當時西亞的政治態勢有關。在馬里時代,古代西亞進入了“戰國”時代。社會動蕩,各國征伐不斷,在兩河流域南部地區先后形成了伊辛與拉爾薩的對峙,巴比倫與拉爾薩的對立,與此同時,巴比倫以北的埃什嫩那不斷擴疆并土,在埃卡拉圖王國短暫統一之后,兩河流域北部地區形成了眾多獨立的國家,在敘利亞地區,出現了馬里、延哈德、卡特那三國并立的局面,而胡澤斯坦的埃蘭入侵埃什嫩那,企圖主宰兩河流域。在這種情勢下,各國為了擴張勢力,往往不斷對外用兵,小規模的戰爭不計其數,大規模的戰爭也時有發生,先后爆發了沙馬什阿達德一世滅亡馬里的戰爭、拉爾薩滅亡伊辛的戰爭、埃蘭等國滅亡埃什嫩那的戰爭以及巴比倫等國驅逐埃蘭的戰爭、巴比倫等國滅亡拉爾薩的戰爭、巴比倫滅亡埃什嫩那的戰爭以及巴比倫滅亡馬里的戰爭。正是在這種背景下,萌芽于公元前3千紀的戰爭慣例在馬里時代逐步發展起來。從某種程度上說,馬里時代的連年戰爭是馬里時代戰爭慣例發展的土壤。

馬里時代戰爭慣例的出現,還與此時的戰爭規模有一定關系。在馬里時代爭霸的背景下,各國結成各種軍事同盟,如以埃蘭為首的反埃什嫩那的軍事同盟,巴比倫、馬里為首的反埃蘭、反拉爾薩軍事同盟,馬里與埃什嫩那的反巴比倫軍事同盟等等。與此同時,各個小國依附于大國以求生存,從而形成了以某個大國為首的集團。正如馬里泥板書信所言:

沒有一個國王是靠自己而強大的。10個或15個王追隨著巴比倫的漢謨拉比,同樣數目的王追隨著拉爾薩的利姆辛,同樣數目的王跟隨著埃什嫩那的伊巴爾皮埃爾,同樣數目的王跟隨著卡特那的阿穆特皮埃爾,但有20個王跟隨著延哈德的亞瑞林。【?Georges?Dossin,?“Les?Archives?épistolaires?du?Palais?de?Mari,”?Syria,?T.19,?Fasc.2?(1938),?p.117;?W.L.Moran,?“Akkadian?Letters,”?in?J.B.Pritchard,?ed.,?Ancient?Near?Eastern?Texts?Relating?to?the?Old?Testament,?Princeton:?Princeton?University?Press,?1969,?p.628.】

不僅如此,馬里時代還出現了一些地區性強國,它們也構建自己的勢力范圍,從而形成了地區性軍事集團。在上哈布爾河流域,伊拉蘇拉的國王哈亞蘇穆臣服于馬里王金瑞林。伊拉蘇拉雖然是馬里的附屬國,但是其本身還有一些附屬國,馬里使節寫給馬里王金瑞林的書信中對此進行了記載:

你的仆人沙克努姆對我的主人說:“國王們,全部聚集在那胡爾,來到了哈亞蘇穆面前,在會上說了如下的話:‘除了金瑞林和哈亞蘇穆,沒有第二個主人和父親。我們將按照我們主人金瑞林說的話去行事。那些開會的國王說了這樣的話。”【?Dominique?Charpin,?Archives?Royales?de?Mari?26:?Archives?pistolaires?de?Mari?I/2,?pp.120-121;?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311.】

從以上論述可以看出,一旦西亞大國之間結成軍事同盟進行戰爭,那么,追隨這些大國的附屬國也要參與戰爭,甚至追隨附屬國的小國同樣也要參與戰爭,這樣,西亞大國構成的軍事集團之間的戰爭,就變成了牽扯范圍非常大的“國際化”戰爭。例如,在巴比倫、馬里為首的反埃蘭戰爭,不但牽涉巴比倫、馬里這兩國,而且牽扯到兩國的同盟國、附屬國,馬里王曾經動員其盟友延哈德、扎爾馬庫姆地區的各國參戰:

你的兄弟金瑞林對漢謨拉比說:“我一直寫信給哈拉巴的國王漢謨拉比,要求他派遣軍隊,他派來了他的軍隊。目前軍隊已抵達我處……我把泥板送給了上地的國王們……送給了扎爾馬庫姆的國王們……扎爾馬庫姆的下地國王們的軍隊將會抵達,我就會把扎爾馬庫姆的軍隊派遣給你!”【?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591.】

不僅如此,敵對雙方還會瓦解彼此的盟友。在對埃蘭戰爭中,馬里王金瑞林力爭讓站在埃蘭一邊的埃卡拉圖和阿達里格改變立場,一封馬里泥板書信對此有所記述:“現在,當我的主人根據□□□和他的偉大王權而制定出一個計劃,當我的主人讓埃卡拉圖、阿塔倫和上地以及蘇巴爾圖背棄了埃蘭人,埃蘭人事實上從黑里圖姆城退了出來。”【?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511.】此外,從某些戰役的參戰兵力也能判斷此時戰爭的規模,由巴比倫、馬里主導的反埃蘭戰爭,僅在黑里圖姆城的爭奪戰中,雙方就至少投入了3萬兵力。在巴比倫滅亡埃蘭的戰爭中,拉爾薩集結了4萬兵力。【?Marc?Van?De?Mieroop,?King?Hammurabi?of?Babylon:?A?Biography,?pp.27,?35.】在馬里、延哈德、扎爾馬庫對阿拉哈德以及后來安達里格王阿塔倫的戰爭中,除了馬里的軍隊外,延哈德、扎爾馬庫各派出了1萬兵力。【?Charles-F.Jean,?Archives?Royales?de?Mari?2:?Lettres?Diverses,?Paris:?Imprimerie?Nationale,?1941,?pp.50-51.】

馬里時代戰爭慣例的形成也與戰爭的頻繁有著密切的關系。馬里時代,各國不斷地結盟、背盟,使得戰爭爆發得愈發頻繁。馬里在承認埃什嫩那的宗主地位之后不久,就加入到以埃蘭為首的反埃什嫩那的同盟之中,后又與埃什嫩那、巴比倫聯手對抗埃蘭。【?Jack?M.Sasson,?“Casus?belli?in?the?Mari?Archives,”?in?Hans?Neumann,?Reinhard?Dittmann,?Susanne?Paulus,?Georg?Neumann?&?Anais?Schuster-Brandis,?eds.,?Krieg?und?Frieden?im?Alten?Vorderasien:52e?Rencontre?Assyriologique?Internationale?International?Congress?of?Assyriology?and?Near?Eastern?Archaeology,?p.677.】在這種態勢下,即便是長期合作的盟邦之間,對盟邦潛在的背盟也很擔憂。在馬里王金瑞林與巴比倫王漢謨拉比簽署的條約中,專門有禁止盟邦單方面與敵人議和的條款:“從這一天起,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是斯瓦帕拉爾胡帕克的敵人,我不會□□□□,我不會寫信給他。沒有馬里與哈那的國王金瑞林的同意,我不會與斯瓦帕拉爾胡帕克實現和平。倘若我想與他建立和平,我會與馬里與哈那的國王、亞赫頓林的兒子金瑞林進行商量,倘若商量的結果是同意與他握手言和,那么我們一起與斯瓦帕拉爾胡帕克實現和平。”【?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p.512-513.】大國通過變化立場,來保證國家利益的最大化,而小國也通過變化立場在大國爭霸的夾縫中生存下去。在埃卡拉圖王沙馬什阿達德一世寫給一個名叫庫瓦里的國王的書信中對此進行了生動的描述:

您一定已經對阿哈祖人雅舒卜阿杜的敵意有所耳聞。先前,他跟隨什姆倫的國王,他背棄什姆倫的國王而跟隨提魯庫人的王,他背棄提魯庫人的國王而跟隨雅伊拉努姆部落,他背棄雅伊拉努姆部落來跟隨我。他叛我而去,正跟隨著卡庫姆的國王。他跟所有這些國王都盟誓過!就在3年里,他與這些國王們建立同盟關系,后又破壞了這種同盟關系。

當他與我結盟時,他在阿臘坡胡的臺舒巴神廟中向我起誓,在阿伊努姆的扎布河岸邊,他再次向我立誓,我也向他發誓。他向我發誓兩次,從他抓住我衣袍下擺的那天起,我從未在他國家收取任何的銀、牛、羊或谷物。我沒有侵占過他的國家的任何城市。現在,他與我斷絕了關系,追隨了卡庫姆的國王。

他與一個國王建立同盟關系并跟他盟誓,他與另外一個國王建立同盟關系并舉誓,但是他就與他盟誓的上一位國王斷絕關系,與新的國王建立同盟關系,在2□個月內他結盟又背盟。他與我結盟才1□個月就轉而背棄了我。【?Jesper?Eidem?&?Jrgen?Lsse,?The?Shemshara?Archives?1:?The?Letters,?pp.70-71.】

從這封書信可以看出,一個名叫雅舒卜阿杜的國王,根據形勢的變化,不斷變換陣營,在3年時間內,變化了5次立場。這種狀況絕不是個例,阿拉哈德以及后來安達里格王阿塔倫,先后臣服于埃蘭、埃什嫩那、馬里和巴比倫。【?Jack?M.Sasson,?“Casus?belli?in?the?Mari?Archives,”?p.680;?Wofgang?Heimpel,?Letters?to?the?King?of?Mari:?A?New?Translation,?with?Historical?Introduction,?Notes?and?Commentary,?p.530.】對于背盟的國家,各國一般會采取武力手段進行報復。

馬里時代的戰爭不僅僅牽涉當時的大國,而且把這些大國的同盟國、附屬國,甚至追隨其附屬國的小國也卷入其中,因此,此時的戰爭具有參加國家眾多、投入兵力多、規模大的特征。在大國爭霸的態勢下,國家間的關系具有很大的不穩定性,各國根據形勢變化不斷選擇自己的宗主國、同盟國,結盟、背盟成為常態,而這又極容易引發戰爭,從而使得馬里時代戰爭具有頻繁化、經常性的特征。此時的戰爭給西亞地區的生產、生活帶來了持續性的破壞,小國深受其害,大國也受害不淺。在激烈的戰爭中,各國力圖以最為殘酷的手段對付敵人,比如毀城、屠殺戰俘和無辜的百姓,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一般而言,戰爭的破壞性、毀滅性也使得人們不得不對戰爭倫理進行思考。

結?語

從地區聯系的角度而言,馬里時代標志著西亞進入了一個新時代。在馬里時代之前,盡管出現了一些地域性的體系,通常而言,體系內部的關系比較密切,當然體系之間會有一些聯系,但并不緊密。而到了馬里時代,過去的地域性的體系連接成一個覆蓋西亞大部分地區的一個大體系,在很多情況下,一處發生的事情會影響到他處。在這個大體系中,各國的利益緊密相關,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馬里時代不是帝國而是列國紛爭的時代,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各國會選擇采取結盟的方式來壯大力量,在具有相對優勢的情況下,會選擇迫使他國臣服的方式來增強實力。這樣,各國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通過藩屬或結盟方式來建構自身的勢力范圍。

諸國戰事頻繁而慘烈,同時觸及當時復雜的邦國關系,因此也促使戰爭的慣例發展起來,這些慣例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戰爭本身。盡管馬里時代的限制戰爭的慣例還不夠成熟,但它們卻是西亞戰爭慣例發展史上的閃光點。

當然,不管是野蠻的戰爭慣例還是限制戰爭的慣例,在馬里時代之前就已經在西亞出現了。但是,只有到了馬里時代,這兩種戰爭慣例才實現了良性互動:野蠻的戰爭慣例是戰爭的本質要求,因為戰爭就是要消滅敵人,而頻繁的戰爭以及野蠻的戰爭慣例,最終可能會使每個國家都受害,從這個角度而言,戰爭可能變成了西亞各國共同的敵人。這樣,就產生了發展較為人道的戰爭慣例的需求和動力。野蠻的戰爭慣例是較為人道戰爭慣例產生的前提與土壤,而較為人道的戰爭慣例則是對野蠻戰爭慣例的反動。從戰爭倫理的角度而言,古代西亞較為溫和、人道的戰爭慣例,無疑可以對慘烈的戰爭形成某種制約力,減輕戰勝國對戰敗國的掠奪,對于西亞地區的和平發展具有進步意義。

責任編輯:史海波

A?Preliminary?Study?of?Customary?Law?of?War?in?Western?Asian?during?the?Mari?Period

YUAN?Zhi-hui

(School?of?History?and?Culture,?Tianjin?Normal?University,?Tianjin,?300387,?China

)Abstract:?During?Mari?Period,?there?was?development?of?customary?law?of?war?that?restricted?war?in?Western?Asia.Before?launching?a?war,?it?is?necessary?to?find?a?legitimate?reason?for?the?war,?and?to?obtain?the?approval?of?the?gods?and?the?support?of?the?friendly?states,?and?more?importantly,?to?issue?an?open?declaration?of?war.In?the?treatment?of?defeated?states?after?the?war,?although?there?were?brutal?warfare?practices?such?as?totally?destructing?cities?and?killing?civilians,?more?humane?war?practices?have?gradually?developed:?destroying?enemy?cities?in?a?limited?way,?treating?enemy?prisoners?of?war?and?civilians?kindly,?and?burying?the?dead?bodies?of?enemy?soldiers.On?the?one?hand,?the?convention?of?war?in?Mari?period?inherited?some?of?the?conventions?of?war?in?the?third?millennium?B.C.,?on?the?other?hand,?it?made?new?development?to?the?conventions?of?war?in?ancient?Western?Asia.It?was?closely?related?to?the?great?powers?struggle?for?hegemony,?military?alliance?war?and?large-scale?war?and?the?frequency?of?war.The?great?destructive?power?of?war?also?prompted?the?emergence?of?more?humane?war?practices,?which?represented?the?development?direction?of?ancient?West?Asian?war?practices?and?are?of?progressive?significance.

Key?words:?Mari?period;western?Asia;?customary?law?of?war

收稿日期:2019-09-03

基金項目:本文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古代埃及新王國時期行政文獻整理研究”(14ZDA206)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

袁指揮,天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世界上古史及古代近東史。

①?R.Cohen?&?R.Westbrook,?“Introduction:?The?Amarna?System,”?in?R.Cohen?&?R.Westbrook,?eds.,?Amarna?Diplomacy:?The?Beginnings?of?International?Relations,?Baltimore?&?London:?the?Johns?Hopkins?University?Press,?2000,?p.11.

②?B.Lafont,?“International?Relations?in?the?Ancient?Near?East:?The?Birth?of?a?Complete?Diplomatic?System,”?Diplomacy?&?Statecraft,?Vol.12?(2001),?p.39.

③?W.J.Hamblin,?Warfare?in?the?Ancient?Near?East?to?1600?BC,?London?&?New?York:?Routledge,?2006,?p.210.

④?J.M.Munn-Rankin,?“Diplomacy?in?Western?Asia?in?the?Early?Second?Millennium?B.C.,”?Iraq,?Vol.18?(1956),?pp.70-74.

⑤?A.Altman,?Tracing?the?Earliest?Recorded?Concepts?of?International?Law:?The?Ancient?Near?East(2500-330?BCE),?Leiden:?Brill,?2012,?pp.5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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