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二次文獻選文的學術期刊評價體系

楊紅艷

隨著“雙一流”建設的深入及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這一宏偉大業的持續推進，作為學術成果重要載體的學術期刊在傳播學術成果、引領學科發展、培養學術人才、弘揚學風規范等方面的功能和價值越發不容忽視。學術期刊評價是學科建設、科研管理、成果推廣應用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也是繁榮發展學術科研并提高其社會服務水平的迫切需要，更是各類管理部門制定政策、推動發展的主要手段。筆者通過對“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案例的分析，探討其對學術期刊繁榮發展和期刊評價改革的特殊價值和作用。

改進期刊評價體系是學術期刊繁榮發展的迫切需求，發揮二次文獻評價功能為其提供了新的路徑。

為何要改進期刊評價體系。期刊評價可為辦刊部門提升期刊質量和水平提供必要的評判標準和方向指引，為作者選刊投稿提供可用的信息指南，為讀者訂購和閱讀提供有效的選擇依據，為科研管理、考核、獎勵等提供便捷的衡量尺度，為政府部門期刊管理提供有益的決策參考。然而，當前多數期刊評價成果仍然聚焦于引文計量評價，評價維度與方式較為單一，特別是在人文社科類期刊的評價中，針對內容價值的主觀定性評價的顯示度依然不足。

近年來，管理部門發布的文件，提出了一系列改進學術期刊評價的意見。2021年5月，中宣部、教育部、科技部聯合印發的《關于推動學術期刊繁榮發展的意見》進一步指出“完善學術期刊相關評價體系”對于優化期刊發展環境的重要意義，并強調了“以內容質量評價為中心”、“堅持分類評價和多元評價”、“完善同行評價、定性評價”、“防止過度使用基于‘影響因子’等指標評價學術期刊特別是哲學社會科學期刊”等重要原則。可見，以內容質量評價為基礎、充分發揮同行評議作用、切實關注學術價值的期刊評價成果，仍是當前學術界、管理界和期刊界的迫切需求。

復印報刊資料的學術評價功能與特色。二次文獻是基于同行評議原則，按照學術質量標準、評選流程等選編（摘）優秀學術成果的出版物，具有一定的評價功能。基于二次文獻選文數據的評價模式在實質上契合了當前學術期刊評價改革的主旨和需求。中國人民大學書報資料中心出版的復印報刊資料系列學術刊正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復印報刊資料系列學術刊共由近100種期刊組成，從中國公開出版的報刊上搜集、由學科專家和學術編輯共同精選人文社會科學學術論文和相關信息，并按學科門類進行規模化、專業化、標準化、體系化的二次出版，是我國唯一完整對應人文社科學科體系、規模化出版的大型專業學術期刊集群。“精選千家報刊，薈萃中華學術”和“優中選優”的特性使其兼具資料功能和評價功能。

經過60余年的發展，復印報刊資料的評文選文體系漸趨成熟，主要依據由學術創新程度、論證完備程度、社會價值、難易程度四項主要指標，與課題立項、發表載體兩項輔助指標共同組成“人文社科論文質量評估指標體系”。復印報刊資料搭建起以學術顧問委員會和各學科編輯委員會為專家團隊，以編輯部、學科組和責任編輯為專職團隊，以質量管理部、期刊質量審查委員會為質檢機構的立體的選文隊伍架構，依據這一指標體系每年從國內報刊公開發表的40多萬篇人文社科學術論文中，精選出約1.5萬篇優秀論文予以轉載。

復印報刊資料的論文精選活動在一定程度上彰顯了復印報刊資料的同行專家評議價值，為我國人文社科學術評價提供了獨樹一幟的新視角。圍繞其論文選文和評文數據，定期發布的“年度復印報刊資料學術論文轉載指數排名”、“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機構/作者”等成果，已連續研制和發布多年。

“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是指一定周期內，被復印報刊資料轉載學術論文數量較多且被學術界、期刊界同行評議為學術質量較好、影響力較大的期刊。該評價成果從2012年起至今已發布過四版。筆者以最新該評價成果的“2020年版”為例，對其評價模式進行簡要分析。

研制方法。“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采用了轉載分析法和同行評議定性分析法相結合的研究方法。

轉載分析法是通過一次文獻被知名學術期刊、文摘等全文轉載、摘要、索引的數量和比例等數據，分析期刊、科研機構、論文作者等學科分布、機構分布、研究領域等狀況的研究方法，是基于同行專家對論文的再次定性評價結果開展的量化分析，所采用的指標主要包括四種。一是轉載量：某期刊2017—2019年度被復印報刊資料學術系列刊全文轉載的論文篇數。二是轉載率：某期刊2017—2019年度被復印報刊資料全文轉載的篇數除以同期該刊的總發文數。三是篇均得分：某期刊被復印報刊資料全文轉載論文中平均每篇論文的同行評議得分。四是期刊轉載綜合指數，即0.3×三年轉載量均值的歸一值+0.4×三年轉載率的歸一值+0.3×三年篇均得分的歸一值。

為避免轉載分析法以偏概全、以部分代替整體的局限性，有必要結合同行主觀評議對評選結果進行補充和修正。因此，在通過轉載數據篩選出一定數量的期刊后，備選期刊還將分類提供給專家學者進行定性評估，評估標準還包括如下四個方面。一是學術性：期刊內容的學術含量。二是公信度：期刊學術水平及其在國內外同行中的認同度。三是學術規范：學風及管理規范，若存在濫發論文、學術不端等行為，將“一票否決”。四是編校質量：編輯業務水平、欄目策劃質量、編校差錯率、印刷質量等。

研制步驟。“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的研制共包括六個步驟，如表1所示。

評選結果。2017—2019年，有論文被復印報刊資料轉載的期刊共1770種，最終遴選出741種作為2020年版“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占被轉載期刊的41.86%，入選期刊三年總共被轉載論文29438篇，占三年轉載總量34499篇的85.33%。

“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評選結果分為四部分：一是入選期刊的總名錄，二是按學科劃分的期刊表，三是按主辦單位類型劃分的高等院校主辦學報、社科院（聯）主辦綜合性期刊、黨政干部院校主辦學報/綜合性期刊3張綜合性期刊列表，四是便于查詢的索引（見圖1）。各部分均按照期刊名稱音序排列。其中，學科分類主要參考教育部《授予博士、碩士學位和培養研究生的學科、專業目錄》并結合轉載情況，將期刊分為21個學科。所有入選的741種期刊在第一部分總名錄中列出，同時根據分類優勢進入按主辦單位類型和學科劃分的分表。

“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的評選，其思路、視角、選文標準均有鮮明的特征。

基于論文屬性和期刊屬性的分類評價思路。“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的評選，在分類評價上遵循兩個思路：一是根據期刊主辦單位的性質，將綜合性期刊劃分為四類；二是根據被轉載論文所屬學科的分布情況，對所有入選期刊進行學科分類。這樣的思路使同一種期刊可能出現在不同的入選列表中，如某高校學報，在入選“高等院校學報”列表的同時，也入選法學、經濟學和中國語言文學列表，說明這三個學科是該期刊的優勢學科。這種方式有利于多視角地展現期刊的實力，便于多維度地將期刊與類似者進行比較。

從綜合性期刊數量和平均轉載量可以看出，不同類型的綜合期刊陣營展現出了不同的分布態勢：如社科院（聯）主辦綜合性期刊，平均轉載約99篇，在各類入選綜合性期刊中顯示出較強優勢；高等院校主辦學報入選總量最大，為121種，但平均轉載量與黨政干部院校主辦學報/綜合性期刊基本持平，不及社科院（聯）主辦綜合性期刊。

從圖2也可以看出，各學科入選期刊的分布態勢也有較大差異。如法學和教育學的平均轉載量最高，均約為40篇；應用經濟學入選數量最多，為118種。

以論文同行評議為主導的期刊評價視角。將“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2020年版）”與北京大學《中文核心期刊要目總覽（2017年版）》、南京大學《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來源目錄（2019—2020年）》、中國人文社科學期刊AMI綜合評價報告（2018年）進行對比，共有611種期刊與三大體系并集有重疊，約占入選期刊總量的82.46%；與此三大核心期刊體系重疊期刊數量分別為564種、499種、412種，占入選期刊總量的比重依次為76.11%、67.34%和55.60%，此外，此版入選名錄中有17種集刊入選，與南京大學CSSCI收錄集刊（2017—2018）目錄相比，有14種重疊，占入選集刊總量的82.35%。

這顯示出該評價成果與其他期刊評價體系既具有較高的耦合度，同時也存在明顯的差異。這說明，一方面不同評價體系均能識別出大部分共識性的人文社科優秀期刊；另一方面，以論文同行評議為主導的期刊評價體系，得出了一些新的評價結果。通過對比發現，在一些引文周期較長、引文數據區分度不高的學科期刊中，“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提供了可用性更強的評選結果。

選文不問出身，及時反映期刊內容質量變化。復印報刊資料選文時“不問出身”，無論發表在何種原發期刊上，只要論文質量優秀就可以被選中。這有效減緩了期刊發展中的“馬太效應”對選文的負面影響。同時，選文通常在論文發表半年內完成，數據時效較高，能較為及時地反映期刊內容質量的變化。這點從“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入選期刊與前兩版的變化情況也可見一斑，2020年版各學科新入選期刊占比從5%～50%不等，總體上高于其他期刊評價體系。

2020年版入選期刊與前兩版重疊情況顯示，2020年版共入選741種期刊，其中有576種入選過前兩版，占2020版入選期刊的77.73%；其中，僅與2017年版重疊的期刊有59種，占比7.96%，僅與2014年版重疊的期刊有18種，占比2.43%；而未曾入選過前兩版的新增期刊共計88種，占比11.88%。這說明，我國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發展趨勢和布局基本穩定，同時也為新入選期刊提供了較好的機會。

“復印報刊資料重要轉載來源期刊”的評選，是一種以論文內容為指向、以同行評議為主導、以價值判斷為引領、以數據分析為支撐的新型學術期刊評價模式，為學術界、管理界和期刊界提供了新的參考。然而，其選文過程畢竟是一種建立在同行評議基礎上的主觀判斷，難免見仁見智，且復印報刊資料受限于期刊布局和出版制度等條件。因此，該成果尚不能反映人文社會科學學術期刊的全面情況和整體水平，只能大致反映出期刊分布的現狀和趨勢。對于人文社科期刊發展來講，仍應綜合考量多元化的評價體系和結果。

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術成果評價研究中心主任助理、編審

【編輯：魯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