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鄉村振興戰略有利于從系統上破除城鄉二元結構,建設和諧、宜居的新農村。農村地區“產興業旺”、農業產業現代化升級、農民脫貧增收和縣域穩定治理離不開民營涉農企業的蓬勃發展。通過對全國不同地區、行業多家民營涉農企業進行實地調研發現,民營涉農企業在自身稟賦與外部環境影響下仍面臨若干風險因素,因此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探索以優化政府公共政策供給方式防范和化解民營涉農企業所面臨諸多風險的具體對策措施應成為學界關注的重點。
關鍵詞:鄉村振興戰略;民營涉農企業;風險因素
中圖分類號:F320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20)01-0074-06
作者簡介:陸玄韋(1990-),男,西安人,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應急管理專業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應急管理。
鄉村振興戰略是黨的十九大作出的重要決策部署,主要包括按照產興業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總要求,從全局角度把握和處理城鄉發展不平衡問題,加快推進我國農業農村現代化。鄉村振興戰略的順利實施離不開民營涉農企業的發展。《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指出,要進一步加大財政投入,加強對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支持力度。民營涉農企業作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重要組成部分,活躍在農業產業鏈的各個環節,其是否能夠健康發展對于鄉村振興戰略的持續深入推進具有重大影響。
一、民營涉農企業在鄉村振興戰略中的重要作用
民營涉農企業指的是非政府直接或間接出資控股,在農業產業鏈中直接從事農、林、牧、漁生產,或與之匹配的農產品加工、銷售、技術研發等活動,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法人或組織。民營涉農企業的蓬勃快速發展,對于鄉村振興戰略順利實施發揮的作用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1.發展民營涉農企業有助于提升農業產業競爭力。
產業興旺是書寫鄉村振興這篇大文章的重點。提升我國農業產業核心競爭力,必須堅持質量興農、綠色興農戰略,使農業真正成為有效益的產業。根據學者對“提高農業供給質量”的分析框架[1],民營涉農企業相比于傳統農戶,有三個優勢:一是通過標準化、規模化生產,可以更好地滿足消費者對農產品量的需求,產品供應極大豐富,糧食安全得到保障;二是經過市場化優勝劣汰競爭,農產品和服務供給的結構不斷優化,居民從“吃飽”向“吃好”轉變,更綠色、更具特色、更品牌化的農產品和服務受到消費者的青睞,市場上無效供給減少、有效供給增加;三是以更高的技術水平和資源稟賦,有效提升整體農業供給體系的效率和效益水平,例如通過土地流轉集中使用提升土地使用效率,使用大型農機具減少人工成本等。
2.發展民營涉農企業有助于個體農戶充分享受現代農業發展紅利。
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將維護農戶利益作為根本出發點,而個體農戶產業分散、能力弱等問題使其與農業現代化進程脫節,我國發展的主要矛盾在農村地區尤為突出。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要發展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健全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實現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民營涉農企業成為連結農戶和農業現代化發展的橋梁,具有一定規模的企業通過整合土地、收購產品、雇傭人力等方式,將分散的農戶個體聯系起來,使小農戶可以充分享受產業化紅利,分享產業鏈增值收益,提升農戶的收入水平和收入能力,有利于實現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
3.發展民營涉農企業有助于打好精準脫貧攻堅戰。
“窮人的銀行家”尤努斯認為,貧困的來源是缺乏機會和資源而非怠惰[2]。鄉村振興戰略將打好脫貧攻堅戰、實現2020年全面脫貧作為首要任務。個體農戶陷入貧困,并非勞動能力的喪失,而是缺乏產業和就業扶持。民營涉農企業的出現填補了這一空缺,其在日常經營過程中通過向貧困戶提供就業崗位,向貧困戶傳授生產、生活技能,有效發揮帶貧、助貧的作用,培養貧困人口自我發展的能力,真正做到“扶貧先扶志”,逐步消除貧困戶精神上的貧困,將扶貧從“輸血”向“造血”轉變。
4.發展民營涉農企業有助于維護縣域地區治理穩定。
提升基層治理有效性是鄉村振興戰略的根基所在,需要政府、企業和公眾的多方參與。民營涉農企業與地方政府關系密切,其作為政策傳導載體將政府產業政策、惠民政策傳遞給個體農戶,有效調動個體農民在崗位上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增強其幸福感和安全感,從而維護縣域地區治理穩定。
二、民營涉農企業面臨的風險因素分析
民營涉農企業在地區發展過程中發揮的重要作用毋庸置疑,但由于其所處農業行業的自身特殊性,導致其在經營過程中所面臨的風險因素相較于其他企業更為多元。當前,民營涉農企業所面臨的風險因素主要有如下幾個方面。
1.自然災害與疫病風險。
農業生產由于其獨特的自然屬性,會明顯受到自然風險破壞性、不確定性和不可預測性的影響。國家應急管理部公開數據顯示,2019年一季度因為自然災害造成全國農作物受災面積71.1千公頃,絕收13.4千公頃[3]。純種、養殖企業由于直接從自然界獲取勞動成果,受到自然災害的影響巨大,且與企業所處的區位具有強烈的相關關系。例如,處在亞熱帶季風氣候區、多山地地區容易受到短期高強度的洪澇災害,而沿海地區農業企業多面臨臺風天氣所帶來的生產損失。
疫病對于農業生產同樣具有嚴重威脅,可能在短時間內導致企業大幅減產,而疫病爆發后農產品流通限制將引發市場價格波動,造成企業嚴重經濟損失。從企業管理角度看,企業對疫情處理的好壞受其內控管理水平影響,在農業產業現代化演進過程中,生物科技的飛速發展使得民營涉農企業難以駕馭內控管理能力,企業對潛在風險難以有效預防及應對。同時,貿易全球化環境下交通物流手段的迭代使得局部疫情可以迅速演化為大范圍的風險事件。例如,2018年在遼寧省沈陽市出現的非洲豬瘟,由于跨省調運難以制止,加之部分企業衛生檢疫管理水平不足,僅一年多時間豬瘟疫情從局部蔓延到全國各地,造成大批養豬企業經營嚴重受損。
2.經營風險。
從農產品的直接生產到加工、銷售、貿易等更多業態,民營涉農經營者在新的環境下不再單打獨斗,而是嵌入到行業的產業鏈中,其可能是產業鏈中的一環,也可能是整個產業鏈。產業化是農業現代化的重要內容,在產業化發展的前提下,農業產業細分程度不斷加強,每個企業的生產既依靠上游原材料的供應,又需要拓展下游的銷售市場。其在經營中可能面臨的風險主要從產、供、銷三個層面去考慮。
產:產品同質化。經營思路代表企業未來一段時間的業務發展方向和經營戰略,現代企業管理明確了企業管理者應該在市場地位、創新、生產力、實物和財力資源、獲利能力等多個領域設定績效和目標[4]。對于民營涉農企業來說,其多存在經營目標管理被動的問題,對于“生產什么”“生產多少”缺乏科學統計和規劃,往往是看到什么暢銷就照搬復制而陷入到區域性同質化競爭中。同時,由于部分企業現代化程度較低、缺乏核心技術,在市場競爭中處在產業鏈“微笑曲線”底部,依靠密集勞動獲取收益,則更易受到市場價格變動的沖擊。
供:原材料供應不足。大多數被調研者都提到了企業對于原材料的依賴問題,處在產業鏈中的經營者,原材料采購規模的限制直接影響企業的生產規模。在訂單量較大期間由于需要保證老客戶的訂單質量則需要放棄一些小額訂單,長久形成供銷渠道依賴;或由于原材料收購不足造成生產線無法達到設計產能造成空置損失,這都對企業的生產統籌與市場判斷提出了更高要求。近年來,越來越多民營涉農企業采取“企業+農戶”生產模式,即企業和作為生產者的農民訂立書面或者口頭上關于轉讓農產品等多個生產條件及銷售條件的契約[5]以保證原材料穩定供應。但在模式的實際運行中,企業因和農戶簽訂保價收購合同處在被動地位,即如果農產品價格較低,企業將承擔溢價收購風險從而推高企業生產成本;若農產品價格走高,則農戶會因為擴大自身收入動機而選擇違約轉賣農產品,造成企業收購原材料不足。
銷:產品銷售能力弱。由于一些農村基礎設施建設落后,銷售人才匱乏,物流配送能力不足[6],傳統農業面臨難以“走出去”困局,服務半徑受到較大限制,從而常常出現豐年農產品在主產區域滯銷的局面。同時,民營涉農企業面臨品牌樹立困境從而導致銷路不暢,由于大多數農產品處在完全競爭市場環境中,在地區難以出現一個品牌度較高的企業,普通消費者很難在市場中選出質量高且值得信賴的品牌。民營涉農企業在銷售方面面臨的另一個風險在于收款賬期。處在供應鏈中的企業,為了支付農戶原材料款多以現金進行結算(受制于金融普惠性不足,一些個體農戶未開立銀行賬戶或不會使用銀行轉賬),這需要企業在原材料收購季節到來前集中準備大量流動資金保證后續生產;但在與下游經銷商、門店、電商平臺等進行銷售結算時,由于民營涉農企業議價能力弱,賬期往往較長,導致企業日常資金鏈較為緊張,從而使得企業擴大生產規模難度較大或者需要較長周期。
3.內控管理風險。
我國雖然是重農國家,但縣域地區的“職業農民”卻隨著經濟轉型越來越少。有關數據顯示,2018年鄉村人口從1978年的82.1%下降至40.42%[7],青壯年勞動力流失,教育、醫療、金融等服務設置不完善導致很多地區出現“空巢”現象,而資金、技術和人才難以進入鄉村、留在鄉村,進一步形成發展的惡性循環。部分從養殖大戶、扶貧致富帶頭人擴大生產規模成立的企業,由于缺乏專業管理團隊和技術,其內控制度與企業業務發展速度不匹配形成經營隱患[8]:一是安全生產的管控力度不足。部分非大型民營涉農企業沒有獨立的安全生產監督部門與相關的應急機制,在生產過程中發生事故造成人員傷亡、設備損壞難以第一時間有效止損。二是財務制度不健全。部分企業的財務人員專業能力不足且流動性較大,造成企業難以擁有長期和穩定的財務計劃。在調研中筆者發現,多家企業存在疏于還款造成逾期的記錄;部分企業仍使用手工賬本的形式記錄企業經營活動;部分企業存在公、私賬不分情況。粗放的財務管理方式對企業對外融資造成不良影響,易誘發融資風險。三是缺乏對核心技術進行升級的動力。鄉村振興實現路徑中提出深化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走質量興農之路[9]。但對于普遍存在對外借貸、盈虧自負的民營涉農企業來說,生物農業、智慧農業和綠色產品研發需要投入高昂的費用和大量時間,而農產品的利潤率普遍較低,加之新科技成果從問世到市場認可需要一定的培養周期(例如轉基因食品、人造肉面臨的爭議),這些因素嚴重抑制了企業想要去開發新產品或進行技術優化的動機[10]。
4.融資風險。
民營涉農企業籌資途徑單一,擴大生產規模依賴金融機構扶持,但基于農業產業生產周期長、前期基礎設施投入大、存貨比重高、抵質押物不足等特征[11],加深了其融資脆弱性。一方面,民營涉農企業大部分資產由生物資產和存貨組成,而廠房、設備在國有、大型股份制銀行融資時不能抵押或抵押率較低,難以滿足企業發展的資金需求,這導致企業只能尋求城商行、農信社進行融資,其需要承受較高的融資成本或者抵押企業股東自身的資產。另一方面,金融機構向民營涉農企業提供的貸款以一年期流貸為主,其與農產品生產周期并不匹配,企業為了保證信用,需要通過企業間拆借、過橋來償還金融機構貸款,這無疑增加了企業的財務成本。同時,較短的融資期限使企業開展基礎設置建設時容易陷入“短貸長用”的局面,進一步造成企業資金鏈緊張。
5.政策風險。
民營涉農企業與地方政府關系密切且具有雙向性,在一定情況下“機遇”與“風險”會相互轉化。一方面,地方農業部門通過下發產業開發規劃和方案,在調動地區資源向企業傾斜、擴大企業融資路徑的同時,也增加了企業擴張潛在風險。例如,政府對某企業進行財政貼息、協調金融機構與企業進行綁定、設置產業規劃紅頭文件支持等舉措,在短期內有利于企業擴大生產規模,但從長期來看,宏觀經濟、產業周期變化,政府機構人員調整等不確定因素都會對在政策鼓勵下盲目擴產的企業造成威脅。另一方面,地方政府關于環保、衛生和消防要求提高,限制出口、土地規劃變更等政策出臺,會在短時間內對民營涉農企業經營產生嚴重影響。但從長期來看,管理差、污染大的企業被清退,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區域疫病傳播風險,有利于產業結構的調整優化,形成有較強競爭力的農業品牌。
三、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民營涉農企業風險應對策略
民營涉農企業所面臨的各類風險中,企業通過主動管理行為,如配備專業財務軟件、雇傭安全崗位人員等,可以提前識別和預防從而降低損失的風險可以被稱為“管理性風險”;而受制于農業產業特殊性和民營涉農企業脆弱性所引發的“戰略性風險”,例如因生產周期與融資期限不匹配導致的融資困局、區域基礎設施落后導致銷售受阻等,則難以通過企業經營者自身短時間內通過完善制度或提升管理能力來解決[12]。前文提到,政府行為對于民營涉農企業的影響并非單向度和絕對化,合理的政策可以將企業所面臨的戰略性風險轉化為管理性風險。例如,政府引導產業基金、政策性擔保機構、產業平臺公司為民營涉農企業提供更多融資通路,放寬了融資條件和融資期限,則企業面臨的風險從金融資源稀缺這種戰略性風險轉化為了獲取穩定融資而亟待提升內控水平的管理性風險。因此,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妥善應對民營涉農企業面臨的風險因素僅僅從企業自身出發是不夠的,還需要政府機構的共同參與。
1.以平衡保險供需抵御自然風險。
保險作為風險管理的重要手段已經被市場充分認可,通過保險可以有效將個體企業所面臨的自然災害及疫病風險向外分散,在風險事故發生后獲得經濟補償用于恢復正常生產經營。自2013年國務院《農業保險條例》出臺后,“農業保險”作為關鍵詞在中央一號文件中被反復提及,但就目前而言,我國農業保險密度和深度還嚴重不足[13],究其原因:一方面在于需求乏力,在“政府全能”的影響下,農業經營者習慣于政府在自然災害、疫情發生后展開全面救助,導致其自身風險管理能力難以提升,主動投保保險的意識較低。另一方面在于供給不足,市場上除了糧食、能繁母豬等傳統政策性保險外,對于水果、蔬菜、水產等經濟作物的保險產品還較為缺乏;同時,農業保險公司出于經營成本考慮,在承保時對生產規模下限進行限制也將大量小經營者排除在保障之外。要破解保險供需矛盾,從政府角度來看,一是應該提升對政策性保險的財政補貼力度,特別是對農村特殊人群的照顧,擴大保險覆蓋范圍;二是聯合保險公司開發更多品類的農業保險產品,持續研究“保險+期貨”、氣象指數保險、農業巨災保險等,使保險覆蓋農業經營全流程;三是加強保險宣傳,將投保保險與申請融資、補貼政策結合起來。對于農業經營者而言,應該不斷提升對于保險的認識水平,豐富自身抗風險能力。
2.以協調城鄉發展降低經營風險。
城鄉發展失衡理論認為,大城市的急速擴張擠壓周邊區域,對小城市和鄉村的人口、資源產生虹吸效應,壓制了城市周邊地區產業的發展空間。而在鄉村振興背景下,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快建設現代農業產業園和特色農產品優勢區,可以有效破解城鄉功能相同、彼此爭搶資源的問題。具體而言,地方政府通過明確產業規劃,將縣域地區與城區功能區分開來,引導民營涉農企業走差異化路線,從而避免同質化競爭;通過推行農業綜合體建設和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提升價值鏈、完善利益鏈,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形成城與鄉彼此伴生的依存關系。在調研中發現,部分經營者將企業定位為城市居民食品提供商和短途度假服務提供商,根據城市居民消費需求有針對性地調整經營方向,借助“綠色有機”“慢生活”潮流,利用自媒體平臺打破銷售物理界限,樹立企業品牌,有效減少了企業在經營方面和產銷方面的風險。
3.以優質人才引進破解內控風險。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必須打破人才瓶頸制約,上文分析民營涉農企業面臨安全生產管控力度不足、人員流動性大、科技研發能力弱等問題,本質上都源于專業人才的缺乏。以血緣為紐帶的家族式管理在企業發展初期雖然可以保證股東穩定,但進入規模擴張期后則往往暴露出組織結構不清晰、決策過于集中等問題。同時,筆者發現,多數企業經營者子女并不愿意繼續從事農業行業,一些企業面臨無人繼承的局面。在小農經濟模式下,農民普遍的低收入使得青年農民向城市流動追求物質基礎,擺脫土地束縛、擺脫貧窮生活是其“逃離農村”的心理動因[14];相對應地,農村產業活力的缺乏使城市人才也不愿意進入鄉村發展。在鄉村振興戰略帶來的產業變革下,以民營涉農企業為代表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為鄉村經濟發展帶來了更多的機遇,縣域地區經濟價值凸顯,農村干事創業同樣可以實現人生價值的觀念不斷深入人心,這奠定了人才向縣域流入的心理基礎。基于此,地方政府應通過完善政策體系,一方面研究制定專業技術人員培養和流動制度,配套相應激勵政策,引導農村外出務工青年、基層公職人員、城市精英等潛在的農業經營者、創業者和管理者來到鄉村、建設鄉村,實現對現有農業企業的管理水平升級。另一方面,建立由政府主導、企業組織面向個體農戶的農業技術培訓常態化機制,逐步擴大“職業農民”體量,完善在涉農企業內的人員選拔和職業晉升機制,增強縣域地區人才發展的內生動力,使企業更好地適應現代農業產業發展要求。
4.以擴大金融通路紓解融資風險。
眾多學者在討論民營企業面臨困境時都將融資風險單獨著重分析,“三農”及小微企業融資難和融資貴已成顯性問題。除了提升民營涉農企業財務管理水平、減少金融機構排斥外,從外部政策支持角度來看,一是要提升地方政府對農業專項融資的支持力度,通過貼息、貼保減少優質農業經營者融資負擔。二是開通涉農融資“綠色通道”,簡化、放寬抵質押流程和范圍,探索農產品倉單質押、活體抵押融資模式,充分盤活企業資產,拓寬其融資途徑。例如,企業將存欄肉牛抵押給金融機構,通過政府背書保證信用,引入第三方監管公司確保押品安全,從而獲取貸款。三是鼓勵金融機構開展產品與服務創新,適當降低其對于涉農企業的準入和授信門檻,針對不同農產品周期給予企業不同的融資期限。四是進一步規范民間借貸和企業互保,培育縣域地區良好信貸環境,吸引更多的金融活水。
5.以行政能力提升化解政策風險。
當前我國農業農村基礎薄弱、發展滯后的現狀仍未根本上得到改變,地方政府應該在重視推進道橋、環保、電網、物流、廣播電視等基礎設施建設彌合城鄉公共服務差距的同時,以提升行政能力、優化政策方式調控實現對民營涉農企業的賦能:一是要堅持黨對農村工作的領導,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提升基層干部在“三農”領域干事創業的熱情和扎根鄉村的韌性,扎實將中央鄉村振興戰略分解并進行本土化落地,把“三農”工作上升到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全局性、歷史性任務的高度,避免形式主義和官僚主義作風。二是制定政策時要真正從產業長遠發展角度出發,充分吸收高校、科研機構與農業經營者的意見,提升政策科學性和延續性,減少對民營企業的歧視和輕視。例如,限養禁養政策落地應采取行政命令與市場化購買排污權、提供擇業崗位等配套政策相結合的方式,避免“一刀切”導致的農業生產經營中斷。三是加強依法行政,特別是在追求地區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政府施政時更要注意程序及內容合法合規,鼓勵社會監督力量進入鄉村地區,減少政府在招商引資、土地規劃、補貼發放行政行為中的尋租空間。
結語
鄉村衰則國家衰,農村興則國家興,解決“三農”問題的重要性毋庸贅言。民營涉農企業作為振興鄉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發展有活力,才能有助于更好地構建現代農業產業化體系、生產體系和經營體系。民營涉農企業由于其自身產業特性,單獨以企業管理理論去研究其風險是不全面的。本文通過對民營涉農企業實地調研,挖掘與分析企業在生產經營中面臨的自然災害、疫病、經營、融資和政策風險。為應對風險,在提升企業自身風險管理意識和水平、修煉內功的同時,公共部門通過持續完善對民營涉農企業的保險、產業和人才政策,對企業經營外部環境不斷進行優化,則可以有效降低其戰略性風險,從而降低事故發生率,助力民營涉農企業在鄉村振興戰略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參考文獻:
[1]?姜長云.鄉村振興戰略:理論、政策和規劃研究[M].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2018∶33.
[2]?肖宏.尤努斯鄉村銀行模式探析——對窮人經濟學的考察[J].湖南城市學院學報,2007(2)∶98-100.
[3]?應急管理部發布2019年一季度全國自然災害基本情況[EB/OL].http://www.gov.cn/xinwen/2019-04/09/content_5380729.htm.
[4]?德魯克.管理的實踐[M].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11∶31.
[5]?稅文兵,鞠林杉.農業供應風險對訂單農業企業采購的影響[J].科技與經濟,2018(31)∶46-50.
[6]?黃蘭婷.“互聯網+”背景下農產品銷售模式研究[J].中國市場,2018(36)∶113-114.
[7]?謝來位,付玉聯.農業生產方式和組織模式創新的政策訴求及政策保障[J].探索,2019(5)∶124-131.
[8]?時玉蓉.農業企業財務管理存在的問題與對策研究[J].山西農經,2019(10)∶140-141.
[9]?譜寫新時代鄉村全面振興新篇章——2017年中央農村工作會議傳遞六大新信號[EB/OL].http://www.xinhuanet.com/2017-12/30/c_11 22188285.htm.
[10]韓冬青.市場營銷風險在農業企業技術創新中的分析[J].農民致富之友,2018(7)∶233.
[11]楊軍,房姿含.供應鏈金融視角下農業中小企業融資模式及信用風險研究[J].農業技術經濟,2017(9)∶95-104.
[12]呂文棟,趙楊,韋遠.論彈性風險管理——應對不確定情境的組織管理技術[J].管理世界,2019(9)∶116-132.
[13]黃英君.政府誘導型農業巨災風險分散機制研究——基于政企農三方行為主體的創新設計[J].經濟社會體制比較:2019(3)∶126-138.
[14]梁棟,吳存玉.鄉村振興與青年農民返鄉創業的現實基礎、內在邏輯及其省思[J].現代經濟探討,2019(5):125-132.
【責任編輯:張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