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黨宣言》中的文化思想

田強強

フ?要：《共產黨宣言》指明文化認識的歷史唯物主義科學基礎，揭露資本主義文化矛盾，預示世界歷史發展中的文化指向，共產黨人要堅定共產主義文化自信，同各種資產階級的思想文化作斗爭，批判各種錯誤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思想，實現共產黨人和無產階級的文化使命。

ス丶詞：歷史唯物主義；共產黨人；文化使命

一、歷史唯物主義是文化認識的科學基礎

ザ鞲袼沽醬臥凇豆膊黨宣言》序言中表述了文化的歷史唯物主義解釋原則，強調這一思想是屬于馬克思的。在1883年德文版序言中，恩格斯指出，“每一歷史時代的經濟生產以及必然由此產生的社會結構，是該時代政治的和精神的歷史的基礎”［1］。在1888年英文版序言中，恩格斯再次指出，“每一歷史時代主要的經濟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以及必然由此產生的社會結構，是該時代政治的和精神的歷史所賴以確立的基礎，并且只有從這一基礎出發，這一歷史才能得到說明”。［2］這就是說，只有從經濟生產、經濟生產方式、交換方式及其社會結構出發，才能說明政治的和精神的歷史，才能對文化進行科學的認識。

プ時局饕逕產方式和交換方式產生了資產階級文化。工場手工業代替了封建的或行會的工業經營方式，大工業代替了工場手工業并促成了世界市場，世界市場反過來促進了工業的發展，資產階級增加了資本并尋求政治上的訴求，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變成金錢交易的關系，世界市場消滅了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精神產品成為世界性的公共財產，工業勞動使得無產者失去民族性，法律、道德、宗教呈現資產階級偏見并隱含資產階級利益。

プ什階級文化被無產階級文化代替。資本主義的生產關系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再也不能適應發展的生產力，發展的生產力不斷反抗資本主義的生產關系。周期性的商業危機使得毀掉生產的產品和生產力也無法阻止生產的過剩，生產力已經強大到必須改變資本主義生產關系才能克服危機，強大到迫使資產階級不得不大量消滅生產力并尋求新的市場。與此同時，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使得工人成為隨市場波動的商品，成為資本主義生產的勞動工具，成為資產階級的掘墓人，工人開始反對資產主義生產關系和生產工具。工人的力量在組織成為階級政黨的時候得到加強，在政治斗爭的過程中，資產階級把曾經尋求無產階級援助反對自己的反對者時的教育因素加在了無產階級的身上，給與了無產階級文化的力量，一部分資產階級的思想家轉化為無產階級的思想家。無產階級不能勉強維持自己的奴隸生存狀態，不得不用暴力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隨著社會生產的變革，無產階級聯合起來并“了解無產階級運動的條件、進程和一般結果”［3］，同傳統的觀念決裂，形成無產階級文化。

タ杉，一定的經濟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決定一定思想文化觀念，一定的思想文化觀念是一定的經濟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的反映。因而，不存在所謂的“超階級的文化”，不存在所謂的“永恒真理”，文化具有階級性，經濟上占統治地位的階級必然在文化上也占統治地位。資本主義社會的宗教、道德、法律、哲學、政治等反映的是資產階級的利益，是由資本主義生產資料私有制決定的，隨著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變革和社會主義生產方式的形成，隨著無產階級革命勝利并成為社會的主人，隨著生產力的不斷發展，革命的、先進的無產階級文化必然代替落后的、反動的資產階級文化，“超階級的文化”和“永恒真理”得以廢除。

二、對資本主義文化矛盾的揭露

ビ捎謐時局饕逕產方式和交換方式的變革及其文化的影響，資產階級的歷史作用是革命的。資產階級破壞了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園詩般的關系，斬斷了束縛人們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羈絆，淹沒了宗教的虔誠、騎士的熱忱、小市民的傷感，用雇傭勞動者代替各種各樣的曾經受人尊崇和敬畏的職業，用純粹的金錢交易關系代替封建的宗教的家庭關系，用獲得人身自由的人力代替束縛人身自由的人力。資產階級的生存法則就是對陳舊的封建生產關系不斷進行革命，否則自身將無法生存。“一切固定的僵化的關系以及與之適應的素被尊崇的觀念和見解都被消除了，一切新形成的關系等不到固定下來就陳舊了。”［4］與此同時，資本主義生產迫切要求發展世界市場，人們的精神生產呈現出世界性特征，各個民族的精神文化產品成為世界公共財產，“由許多種民族的和地方的文學形成了一種世界的文學”［5］。

プ時局饕邐幕不僅具有革命的歷史作用，也具有自身的弊端和不足。一是資本主義社會奉行金錢至上的文化觀念。資本主義社會里，人們之間的社會關系由封建的宗教的人身束縛關系變成了赤裸裸的利害關系和現金交易關系，掩蓋了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系，呈現出商品和貨幣拜物教特征。二是資產階級將資本主義利己主義固定為永恒的自然規律和理性規律。資產階級力圖保留所有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和所有制關系中的教育等文化觀念，而這些文化觀念都是維護資產階級利益和損害無產階級利益的思想武器。“正如階級的所有制的終止在資產者看來是生產本身的終止一樣，階級的教育的終止在他們看來就等于一切教育的終止。”［6］“用社會教育代替家庭教育，就是要消滅人們最親密的關系。”［7］事實上，資產階級的所謂階級教育就是要把無產階級教育成為生產的工具、機器和商品。教育是由社會及其社會關系決定的，只有改變資本主義社會教育的性質，無產階級才能擺脫資產階級的教育統治。三是資產階級將宗教、道德、哲學、政治、法、自由、正義等社會意識脫離社會現實而抽象化。資產階級認為，道德、哲學、政治、法的觀念是隨歷史發展而不斷變化的，道德、哲學、政治、法是不隨歷史發展變化而始終保存的，自由、正義是永恒真理，不能改變。事實上，人們的形形色色的社會意識“隨著人們的生活條件、人們的社會關系、人們的社會存在的改變而改變”［8］。資產階級將人們的社會意識抽象化、固定化、永恒化是無視社會歷史發展進步的表現，而被抽象化、固定化、永恒化的社會意識將成為一種“虛幻的”社會意識。

三、世界歷史發展中的文化指向

プ時局饕宕蠊ひ檔姆⒄勾儷墑瀾縭諧〉男緯桑世界市場的發展促成世界歷史的形成。資產階級社會為了實現資本價值而進行大工業生產不得不建成世界市場，并在這樣的市場條件下進行資本主義工業生產。正是這樣的世界市場，“使一切國家的生產和消費都成為世界性的了”［9］。歷史愈來愈成為全世界的歷史。所謂世界歷史，就是機器的發明改變了印度人和中國人的生存方式，砂糖和咖啡的缺乏成為了德意志解放戰爭的現實基礎。世界歷史中的資本主義發展使得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變為簡單的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對立。而無產階級成為了不堪忍受的東西，他們沒有任何財產，他們失去了任何的民族性。這就造成了資本和勞動之間的具有世界性的斗爭而產生世界革命，也就是共產主義是在世界歷史條件下存在并實現的。但是，資本的集中對世界市場造成了破壞，而信用制度又加劇了資本主義危機，也就是說，資本主義社會關系再也容納不下它創造出來的巨大的生產力了。隨著無產階級的斗爭和無產階級意識的加強，資本主義私有制的滅亡和共產主義公有制的勝利成為歷史的必然，資產階級的滅亡和無產階級的勝利成為歷史的必然。

ナ瀾繢史發展中的資本主義文化向無產階級的共產主義文化轉變。世界歷史是純粹物質的、實際的、每個人都可以感受到的經驗的東西，而不是什么意識、精神、形而上的抽象的東西。它消滅了過去一切的所謂的物質條件、意識形態、宗教、道德，也消滅了各民族的特殊性，“物質生產是如此，精神的生產也是如此”［9］。這種世界市場條件下的個人的精神財產受到他們的現實關系的財產的制約，受到世界市場的異己的力量的支配。因此，資產階級的抽象的固化的虛幻的文化也就沒有生長的現實土壤，共產主義運動在自己的發展中同傳統的所有制實行最徹底的決裂的同時，也同傳統的落后的文化觀念實行最徹底的決裂。無產階級文化把資產階級的包括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在內的所有成果進行革命化吸收，同社會生產相結合，實現每一個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同時，也實現每一個人的共產主義文化發展。那時，真正的道德、法、政治、教育、自由、正義才能成為每一個人的現實，而不是非現實的虛幻。

四、共產黨人的文化使命

ス膊黨人的利益和無產階級的利益是一致的，共產黨人始終代表共產主義運動的整體利益，他們在革命運動中是最堅決的推動者，他們在革命思想和理論上是最清醒的共產主義者。

（一）共產黨人同各種資產階級的思想文化作斗爭

ヒ皇竅滅資產階級財產的觀念。資產階級責備共產黨人要消滅個人自由、獨立的勞動財產。這種觀念是赤裸裸的抽象的利己主義財產思想的表現。資產階級財產之前的小資產階級和小農的財產已經被資產階級和工業的發展消滅掉了。資產階級財產是在資本和雇傭勞動的對立運動中產生的。資本通過剝削雇傭勞動創造的財產進行增值而形成整個社會的運動，這種運動的結果就是整個社會財產被資本家占有，共產黨要將這種運動的結果改變為整個社會財產被社會占有。同時，雇傭勞動在資產階級財產關系中僅僅占有能夠保持自己生命再生產的最低限度的個人勞動產品，這種勞動產品不像資產階級占有那樣可以支配其他人的勞動為其謀取勞動增值的利益，因而這種勞動產品不會被消滅反而要“擴大、豐富和提高工人的生活”［10］。顯然，在資產階級社會，雇傭勞動受資本支配而不具有個性和自由，相反，資本及其占有者才具有個性和自由。資產階級的自由就是買賣自由，買賣自由的基礎是資產階級的私人占有，資產階級的私人占有就是無償占有雇傭勞動及其價值轉化的資本、貨幣、地租。共產黨人一旦消滅資產階級的私有制，資產階級就不能夠利用這種占有去剝削和奴役雇傭勞動者，“一旦沒有資本，也就不再有雇傭勞動了”［11］，這也就消滅了資產階級所謂的個性的自由的獨立的勞動財產。因此，共產黨人的文化使命就在于消滅資產階級私有制的同時消滅資產階級所謂的個人自由和獨立的勞動財產的觀念。

ザ是消滅資產階級精神財產的觀念。資產階級責備共產黨人要消滅精神的產品的占有和生產。與物質財產的觀念一致，資產階級階級的精神財產的觀念是資產階級生產關系和所有制關系的反映，是由他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和社會生活條件決定的。共產黨人要消滅資產階級的把大多數人訓練成機器的教育，要消滅資產階級的維護其階級利益的法，要消滅資產階級的維持家庭資本利益最大化的家庭，要消滅資產階級的維護其政治統治的國家和民族。這樣的行為在資產階級的觀念中被認為是不可理解的，在資產階級的精神財產觀念看來，只有歷史上被資產階級消滅的古代所有制和封建所有制才是可以理解的，只有資產階級的教育才是真正的人的教育，只有資產階級的家庭才是真正美好的家庭，只有資產階級的國家和民族才是真正的國家和民族。試圖將一定歷史階段的反映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統一過程暫時的觀念看作永恒的自然規律和理性規律，這是資產階級精神財產的利己觀念的表現。因此，共產黨人的文化使命就在于消滅資產階級物質財產的觀念同時消滅資產階級所謂的真正的永恒的精神財產的觀念。

ト是消滅資產階級落后的意識形態。資產階級責備共產黨人要消滅人們的意識。人們的意識是隨著人們的社會生活條件、社會關系和社會存在的變化而變化的，一旦社會存在發生變化，人們的社會意識也就跟著發生變化，一旦舊的落后的社會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瓦解，人們的反映其舊社會的思想意識也就會瓦解。資產階級社會的自由競爭的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自然產生相應的自由的宗教信仰思想。所有的宗教、道德、哲學等意識只具有反映物質生活的特點，而不具有所謂永恒抽象化的特點，資產階級的宗教、道德、哲學等意識也是如此。資產階級的生產方式、交換方式和所有制一經改變為共產主義的形式，相應的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也將被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所代替，資產階級標榜的反映其階級利益的宗教、道德、法、正義、自由等觀念就被共產主義的實現每一個人自由而全面發展的意識形態所代替。在人類歷史發展中，不僅人們的意識會發生改變，而且人們的意識的形態化也會發生改變。因此，共產黨人的文化使命就在于消滅資產階級的各種形形色色的觀念同時消滅資產階級的落后的意識形態。

（二）共產黨人對各種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思想的批判

ヒ皇橋判反動的社會主義思想。反動的社會主義思想包括封建的社會主義思想、小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思想和德國的或“真正的”社會主義思想。封建的社會主義思想完全不明白歷史的唯物主義的進程通過虛假的維護工人階級利益的文字形式控訴資產階級的現實罪狀在于催生了破壞一切舊社會的階級，因而主張暴力壓迫工人階級，加入資產階級剝削工人階級的行列，促使僧侶和基督教利用社會主義思想反對資產階級而維護自身的利益，運用封建主義的私有財產的觀念、家庭關系、國家觀念、仁義和道德反對資產階級的思想文化。然而無產階級是革命的無產階級，他們明白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是封建制度發展的必然產物，必然發現封建主的紋章而摘下其偽善的面具。小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思想試圖站在無產階級的立場批判資產階級的制度和生產關系，證明資本主義的機器和分工造成資本積累、生產過剩、經濟危機、無產階級的貧困、貧富差距懸殊、家庭關系混亂、民族性消失等社會文化現象。然而小資產階級的實質目的卻在恢復舊有的符合其利益的經濟關系、生產關系、文化關系，即行會制度和宗法經濟，隨著社會和歷史的發展，他們只能面對歷史悲嘆。德國的或“真正的”社會主義思想試圖通過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思想脫離德國現實發展的嫁接形成“真正的”社會主義思想，然而這種脫離實際的妄想演化為關于社會的、人的本質的、意志的純粹思辨。于是，“人的本質的外化”、“抽象的揚棄”、“行動的哲學”就成了德國社會主義思想的時髦詞匯，現實的活生生的革命活動就變成了脫離現實的一般人的本質利益的哲學幻想。這種哲學反抗資產階級的自由、國家、競爭、法、平等思想文化觀念，卻不反對真實的資本主義生產關系、所有制關系及其文化。這種社會主義思想用思辨邏輯掩蓋了德國小資產階級或小市民的現實邏輯，要求無產階級革命要實現超越一切階級的斗爭。

ザ是批判保守的或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思想。保守的或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思想要求資本主義社會物質條件美好化和精神文化真理永恒化，要求無產階級放棄對這個社會的厭惡和斗爭，死心塌地的停留在這個美好的社會里，要求無產階級適應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改良和滿足其提供的不斷改善的生活條件，然而這只是這些人道主義者和改良者的一廂情愿，物質條件的改善并不能改變資本和雇傭勞動的實質關系，無產階級的解放只能通過革命的途徑實現。資產階級擅長通過文化思想束縛工人階級的頭腦，在他們看來，貿易自由、保護關稅、單身牢房都是為了工人階級的利益，事實上，這不過是一種抽象的純粹說辭罷了，一旦進入現實的生產生活的實踐中，這些謊言都會不攻自破，因為這都是資產階級的“偏見”，其背后隱藏的都是資產階級的利益。

ト是批判空想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思想。在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斗爭的歷史初期，空想社會主義表現出狹隘的禁欲主義和粗陋的平均主義思想。這些思想雖然看到了階級對立和社會瓦解的方面，但是不懂得無產階級的歷史主動性、政治運動、物質解放條件，因而不得不訴諸于脫離社會發展和物質條件的所謂科學和規律。然而這些科學和規律無疑是幻想的，這些幻想設計出無產階級的社會活動、社會組織和生產境況，這些幻想試圖超越階級對立而改善社會一切成員的生活，這些幻想總是放棄政治的革命的行動而向統治階級賣弄這個美好的社會體系和社會計劃。空想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思想抨擊資產階級的社會，要求消滅剛剛發展起來的并繼續發展才能創造物質解放條件的城鄉對立、雇傭勞動和階級對立，顯然，這種空洞的要求是脫離實際和缺乏理論依據的，因而這種要求就會走向它的反面——調和階級對立，投靠資產階級，建造空想的試驗區，反對工人的政治運動，進而熱衷于賣弄學問并加入反動的保守的社會主義行列。

ゲ慰嘉南祝

ィ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9.

ィ2］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14.

ィ3］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44.

ィ4］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34.

ィ5］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35.

ィ6］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48.

ィ7］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49.

ィ8］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50-51.

ィ9］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35.

ィ10］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46.

ィ1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2：48.

セ金：河南理工大學博士基金項目“馬克思文化理論研究”（SKB2019-04）階段性成果

プ髡嘸蚪椋禾鍇殼浚1985-），男，漢族，山西晉城人，博士，講師，河南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