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父親的自白

羅小莽

時光飛逝，似白駒過隙。從一個襁褓嬰兒長成翩翩少年，十八年的光陰仿佛就在昨天。那年夏天，當護士從產房抱著一個滿臉都是紅褶子，像個小老頭似的傢伙說是我孩子的時候，我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就是折磨了我愛人二百八十天，經歷了開骨分娩之痛，生下來的居然是這個模樣。

從此，家里多了個小生命，也多了份快樂和責任，有了蹣跚學步，呀呀學語，到調皮搗蛋，子墨也一天天長大。

看著每天從家門口上學放學的小朋友，孩子總是好奇這些小朋友去干什么？他外婆就告訴他，這些小朋友去學校讀書，學校里有很多很多的小朋友，大家在一起上學，一起玩耍，學校里還有老師，老師會教這些小朋友學文化，怎么學呢，就是每個人發一本書，從書上學。子墨說他也要去學校和小朋友一起耍，也要去讀書，非要纏著他外婆帶他去學校。由于不到適齡，他外婆只好帶讓他背著一個書包，里面放幾本書，每天和那些小朋友一樣去學校，進不去校門，他外婆就帶他圍著學校轉一圈。回家里，子墨很開心地對他媽媽說“媽媽，我今天去學校了，也看到老師了”。愛人逗他，那子墨今天學到什么了呀！“不讓我進去”，孩子一臉沮喪。

貪玩是孩子的天性，但玩的忘記回家吃飯很是讓大人頭疼的一件事，打或罵？起不了多大作用，轉過頭，一樣的忘的一干二凈。又到吃飯時間了，他外婆一如既往的喊他，孩子也一如既往的應，就是不回。那天，我下班剛好看見子墨和一群小朋友玩的不亦樂乎。“你們要回家吃飯嗎？”

“要”

回家吃飯先，飯吃了再來玩。

這群小孩頓作鳥獸散，剩下子墨孤零零一人在那。不用我叫，乖乖地跟著我回家了。

我和愛人的個子都一般，和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樣，都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地長大長高，三歲的時候，便經常帶去籃球場，讓他喜愛上這項運動，從運球，左右手運球，胯下運球，二分線內投籃，罰球線投，三分投，定點投，跳投，三步上籃，隨著從生蔬到嫻熟掌握這些動作，孩子一天一天也在長高，當他高二入選校隊，身高178的時候，也差不多達到了我們的心愿。

九歲的一天，家里放在抽屜七十多塊錢不見了，最后在他球鞋里找到，放學回來問他，百般狡辯，說什么也不承認。晚飯之后，我什么也沒說，叫他坐在自行車上。隨著燈火漸漸遠去，夜幕慢慢降臨，孩子緊緊抱住我，不停地問：“爸爸，我們去哪兒”，我愈不說話，孩子愈發緊張。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山上，四周靜寂無聲，偶爾傳來幾聲蛙鳴，平添荒涼。停下車，叫他下去，孩子恐懼地看著我，嚇的哇哇大哭，我使勁掰開他抱著我的手，扔下他之后不管不顧騎車往前，直到看他不見，孩子在后面撕心裂肺“爸爸”“爸爸”的呼喚，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精疲力盡也在拼命追趕。在孩子緊緊抱著我，沙啞著聲說他再也不敢，那一刻，我也不敢回頭看他一眼，因為，我已淚流滿面。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中考了，偶然在孩子房間發現了一部舊手機，也許是大意，沒設置什么，出于好奇，我順利打開了，一看倒還真嚇我一跳，居然有一些不雅視頻，一下氣往上涌，情緒處在暴走邊緣，一分鐘不到，我控制住了自己，強迫鎮靜下來，并開始反思，青春期的孩子需要的不只是身體，學習上的關心，還有心理，身理上，出現這樣的情況，作為父親，需要檢討。相比于以往的談性色變，社會有了更大的進步和提高，也多了寬容與理解。十點二十，子墨放學回來了，我心平氣和叫他坐下，并開誠布公說了這件事，孩子先是沉默，隨后承認了錯誤，我對孩子說，包括早戀在內，一切對思想品德，身體素質，學習提高，有幫助，充滿正能量的行為，你父親都支持。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天自不會負你。最后，我給孩子一個承諾，中考進前一百名，手機或者電腦二選一，后來，孩子也以他的行動兌現了我對他的承諾。

子墨，你即將離開養你的城，離開愛你的人，去異鄉異土開始你的大學生活。路漫漫其修遠，惟有踏實進取，不屈不撓，才能到達彼岸。詩與遠方，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即使有，那也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以前固執地認為孩子的學習與貧窮無關，直到孩子失去了一個很好的機會才深感痛心，讀三年級的時候，學校來了一個年輕老師，他當時把全校十個數學成績特別好的孩子集中起來，教他們編程，子墨當時學的特別有興趣，也很努力，課本上的數學知識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需求，由于我的短視，在他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就從東莞轉學回到了四川老家，直到現在，別說是小學，就是在高中段，老家也沒有教學生編程的。同是一個藍天下沒錯，一個地方貧窮，一個地方發達，如何是在一個起跑線上？

在這里，我要感謝幾個人：

最應該感謝的是我的愛人，她的聰明能干，任勞任怨撐起了這個家，她的厚重大氣深深地影響了孩子。

感謝幼兒園的陳老師，曾老師，給孩子一個快樂，有意義的童年。

感謝小學，初中及高中的老師，給予了孩子知識，引導孩子正確成長。

感謝我的岳母，孩子從生下來到十歲都是她一直帶大，帶孩子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辛苦事，她從沒有半句怨言。

感謝蒲哥，在孩子的成長、學習階段給了我很多建議。

感謝吳林時，給了我這份工作，讓我陪在孩子身邊，生活有了保障。

最后感謝社會這所大學，他永遠都是我們的老師，在它面前，我們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