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根據地山東新華書店美術研究

冉利強　孫艷華

摘要：山東新華書店的美術工作者和供稿人有老洪憲、王文彬、任遷喬、孫新、葉聯森等，重要的美術遺存散見于《新華文摘》、《群眾文化》、《文化翻身》等期刊美術中。山東新華書店美術在沂蒙根據地政治宣傳中做出了重要貢獻。研究沂蒙根據地山東新華書店美術，對于傳承紅色基因，弘揚沂蒙精神，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沂蒙根據地;山東新華書店;美術;紅色基因

山東新華書店的美術是山東黨政軍凝聚人心、分化瓦解敵頑、建設和鞏固沂蒙根據地的有力武器，對黨的政治宣傳做出了重要貢獻。以往我們對山東新華書店美術的研究不夠充分，不利于紅色文化宣傳、紅色基因傳承。搜集、梳理和研究沂蒙根據地山東新華書店美術，探索有效地傳承路徑，對于傳承紅色基因，弘揚沂蒙精神，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山東新華書店在沂蒙根據地的發展壯大

1.書店緣起

1943年7月，時駐沂蒙根據地莒南縣的大眾日報社改組出版股，成立了出版科，對外宣稱“山東新華書店”。 1944年5月，大眾日報社接管了1943年5月成立于莒南縣十字路鎮的濱海書局。

2.正式成立

1944年7月6日，山東新華書店正式成立，地址在濱海區莒南縣洙邊鎮的后凈埠子村，中共山東分局在后凈埠子村抗日軍政小學舉行了山東新華書店成立大會。當時書店只是在此地舉行成立大會，沒有設立門市部。山東新華書店依然隸屬大眾日報社，大眾日報社出版部長劉力子兼任書店經理。因為， 山東新華書店以濱海書局為基礎成立，因此，濱海書局也是山東新華書店的前身。在山東各抗日根據地，山東新華書店設置了5個分店、9個支店和20多個分銷處。此時的山東新華書店是一個集編輯、印刷和發行三位一體的出版機構，書店方針確立為：宣傳毛澤東思想，為工農兵服務，保證國民教育材料的供給，推廣新文化事業。

3.書店獨立

1945年1月，山東新華書店在沂蒙根據地實行企業化管理，同時改稱“山東新華書店總店”。 同年9月，總店由莒南縣下河進駐到第一次解放后的臨沂城，店址設在城北大街一處沒收漢奸地主的四合院，臨街的5間平房改建成門市部，其余的10多間房子當做辦公、編書和住宿的地方。書店也從大眾日報社中分出來，成為正式的獨立單位。雖然同大眾日報社分設，但是仍然屬于大眾日報社領導。于光任經理，周保昌任副經理。1945年11月20日總店編印出版《新華文摘》（半月刊）創刊號。1946年1月，于光、周保昌調職，王益、葉籟士分別接任經理、副經理。4月，總店脫離大眾日報社，直接歸中共中央華東局宣傳部領導。內部機構設編輯部、營業部、秘書科、材料科和資料室，共有職工323人。1946年山東新華書店編輯部設置美術組，阿老任組長。

4.發展壯大

1946年7月，山東新華書店在山東根據地各地陸續設置了5個總分店、79個分支店以及大量的分銷處。1946年9月，山東新華書店轉移進入沂蒙山中，到達聶家莊（今屬費縣）。從1946年9月中旬到1947年2月春節過后，山東新華書店在聶家莊住了四五個月。書店的人員增多了，吸收了能詩擅畫的葉聯森。1947年2月，從蘇北分批撒到山東的華中新華書店總管理處及所屬印刷廠，在臨沂與總店合并。山東新華書店下轄山東新華書店印刷廠，其前身是大眾日報社印刷二廠。

5.總店轉移

1947年國民黨重點進攻山東，占領臨沂城前夕。1947年2月，華中新華書店北撤到山東臨沂重溝休整了接近一個月之后，與山東新華書店合并。此時，山東新華書店已從臨沂城東大街轉移到沂水縣的聶家莊。華中新華書店到沂水的岸堤，與山東新華書店匯合。那時山東新華書店的編輯部美術人員在離岸堤七八里路的大頭莊。雖然山東新華書店仍然在沂蒙根據地的魯中組建了“總店魯中留守辦事處”，番號是“沂山宣傳隊”，后來改稱“魯中辦事處”，管理魯中的出版發行工作，這時魯中只剩下沂南、沂水、莒沂、沂東、沂山、淮安、萊蕪等支店堅持工作，其他支店被迫撤銷。但是，總店在4月份已經轉移出沂蒙根據地，轉移到渤海區惠民縣的皂戶李村。1947年6月-9月，總店駐扎在皂戶李村。9月，總店遷到陽信縣的斜莊。

6.再回沂蒙

1948年6月提前遷至柳家圈的魯中辦事處和留在魯中的印刷廠在魯中區的臨朐縣柳家圈與總店會合。這樣，山東新華書店再次回到沂蒙根據地。幾個月后，編輯部整個兒遷到靠近華東局宣傳部駐地的小王莊。同年7月山東新華書店改名為“華東新華書店總店”。 同年9月5日總店創辦《群眾文化》月刊。同年9月，魯中南新華書店在沂水城北東山村成立， 11月遷駐臨沂城，下設3處中心支店、33 處支店。設有業務科、支店科、總務科、財務科等四個科室。1949年2月山東新華書店遷入省城濟南。1949年臨沂城第二次解放，魯中南接收了原山東新華書店的地址臨沂城東大街。

二、山東新華書店的美術工作

1. 雛形時期

山東新華書店的美術工作早在雛形時期就已經開展，抗戰初期，山東的出版工作屬于大眾日報社，由出報《大眾日報》的報社兼顧出版翻印書籍和刊物。黨的六屆六中全會后，出版黨當時最高的理論成果——毛澤東的《論新階段》成為當時重要的政治任務。山東黨和報社領導高度重視這項工作，邀請了著名的木刻美術家王紹洛刻寫毛澤東題寫的手跡作為封面題字。1939年2月22日星期三《大眾日報》第三版《論新階段》發售預約中提到：“有毛主席題字兩幅，特請名木刻家王紹洛刻像及裝幀?！?/p>

2.改組宣稱時期

1943年7月，沂蒙根據地大眾日報社在莒南縣改組出版股，成立了出版科（有時也稱“出版部”），對外宣稱“山東新華書店”。周保昌任出版科長，丁勛南任出版副科長，張惠任助手，后來調來一位會美術的韓姓工作人員， 出版科發揮他既會畫畫又會木刻的特長，在原本只能是鉛字的書名封面上開始出現木刻的圖案，有時還能印有三色的套版。另外還為對外贈書專門刻了贈書圖章。

3.美術組時期

隨著山東新華書店的發展壯大，山東新華書店在編輯部里設置了美術組。

廣東順德人阿老（老憲洪）1946年調任山東新華書店編輯部任美術組組長，從事書籍出版及封面設計、裝幀設計、插圖、連環畫、宣傳掛圖、年畫等美術創作。阿老使用爛深銅版制作封面上的毛主席像。直至1949年調到北京。山東青島人王文彬1946年5月被安排到新華書店總店編輯部美術組工作。此時總店駐地在泊埠村（現臨沂市河東區九曲鎮坡埠村），美術組還有一位來自煙臺的孫新。阿老還擔任山東《新華文摘》的美術編輯，親自為早期的山東《新華文摘》（1945年11月創刊）設計了大量的期刊封面，還指導王文彬設計了《新華文摘》合訂本的封面。王文彬刻苦自學，學寫美術字，深入農村找素材，在阿老的指導下用炭筆畫領袖照片、設計封面的小草圖，臨摹從資料組借來上海生活書店出版的書，參與《新華文摘》的設計，繪制封面、插圖，連環畫、年畫。1945年冬天，臨沂山東大學創建，山東《新華文摘》刊登過胡考的作品。在山東新華書店任職期間，洛井為山東《新華文摘》設計了大量的木刻封面。

1946年9月中旬到1947年2月春節過后，山東新華書店轉移進入沂蒙山中，到達費縣聶家莊住了四五個月。書店的人員增多了，其中就有葉聯森。蔡賁也隨山東文協轉移來到山東新華書店駐地。山東新華書店還迎來了來自山東大學的一批人員，其中就有著名的美術家胡考。

1947年2月春節剛過、元宵節未到，山東新華書店接到命令，向沂蒙山腹地轉移。此時，華中新華書店剛到重溝，要與山東新華書店合并，還沒有來得及匯合，就開始了新的行軍。為了動員運輸民工，阿老給一些村干部畫了速寫頭像和一幅打蔣介石的畫。村干部們拿著畫到處宣傳，征得20個民工、10副挑擔子和10個推小車。行軍開始，編輯部美術隊伍中加入了新四軍畫家呂蒙。經過垛莊，最后到達革命根據地中心地帶沂南縣岸堤鎮。到岸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開大會，祝賀華中新華書店與山東新華書店合并會師，并歡送呂蒙夫婦等部分人員上前線。呂蒙離開之前，為《文化翻身畫刊》畫了一套極為生動精彩的連環畫《空擔架》。因為增員，岸堤鎮住不下，編輯部單獨搬到東邊一個叫“大頭莊”的山村里，各組分散在農戶中。美術組人員有了變動，呂蒙行軍后就上了前線，孫新調到了出版科，高志平、陸井（洛井）和顧樸（顧璞）調入美術組。洛井任山東新華書店美術編輯。1948年，山東新華書店出版了林冬白編洛井木刻的《蔣管區民謠集》。

美術組的工作除了從事書籍出版、封面設計、裝幀設計、插圖外，還有連環畫、宣傳掛圖、年畫等美術創作出版任務。封面設計一般只用兩套色，個別情況才用三色。石印可加網紋，增加疊印的復色效果。封面要畫成原大，所以就必須畫得精致，包括圖案裝飾需要大量運用繪圖儀器。美術組組長還負責培養美術骨干，為培養對象講解、示范、修改封面美術字，還從資料組借來上海生活書店出版的書，讓培養對象以它為范本進行臨摹。為1946年12月創辦的供農民閱讀的《文化翻身》及其每一期都附有的一張四開大可供張貼的畫刊《文化翻身畫刊》提供大量的畫稿。阿老提供《林彪將軍》、《積肥新發明》和《將軍十光》¹等畫稿。王文彬提供《生產和支前》及連環漫畫《郝鵬舉數變》、《蔣軍成了三足蟹》、《用剪子對付蔣軍》等畫稿，孫新提供《李仙洲入魯》等畫稿，顧樸提供《生產支前》、年畫《分地生產爭取反攻勝利》等畫稿。任遷喬、葉聯森也為其供畫稿?！懂嬁烦掷m出版了一年半?！段幕怼芳捌洚嬁l表了很多美術組創作的很有價值的作品。書店重視群眾對新年畫、新灶馬的迫切需要，1946年，阿老鼓動全美術組的同志都積極創作新年畫。阿老連夜設計新“灶馬”畫稿，以對稱的形式把毛主席像畫在正中，左右是舉著豐收莊稼的男女農民，下面又保留了舊灶馬的“灶王爺”和“娘娘”及絕不可少的二十四節氣表，有很濃的裝飾趣味。1946年、1947年山東新華書店連續兩年出版了阿老的《毛主席像》、《灶馬》和王文彬的春、夏、秋、冬四聯屏年畫《解放區兒童四季》。1948年王文彬又創作了四色套石版年畫《生產支前》，大獲好評。1949年7月，年畫《生產支前》在第一屆文代會美展展出，同年載入人民日報頭版，后被蘇聯《星火》畫報刊用，走出國門，走向了國際。

為配合當時的土改運動，以阿老為主的美術組集體創作了兩幅斗爭地主的大畫掛到了斗地主的主會場上，起到很好的宣傳作用。王文彬也創作了配合土改的連環畫《兔子喪》、漫畫《我們不要這乎的干部》、詩畫《小女婿》等作品。

隨著山東形勢地發展，為了培養美術組的后續力量，吸收了許多青年，有的從老區來;有的從新解放區的城市來的學生。培養他們的重任，自然就落在阿老身上。阿老一方面教好他們寫好正規的美術字或簡單設計常識，以逐步提高他們的造型能力。阿老更利用蘇聯出版中多種斯大林像，用泥塑成與真人等大的頭像，刷上土粉，就成了“土石膏”教具，用以輔導他們進行素描練習。而有寫生能力的干部也和大家一起，每天進行“雷打不動”的農民形象的速寫或互相做模特，練習速寫的基本功，連被稱為農民畫家的任遷喬過去沒畫過素描也按步就班的畫速寫，當時剛調進美術組的15歲的小姑娘單應桂表現更為積極，在學習上更加努力。王文彬一面協助阿老輔導基礎差的同志;一面利用這個機會畫出有價值的寫生稿，如《阿老在工作》、水彩寫生《阿老在畫毛主席像》、《單應桂在學畫素描》。這些速寫現在成了珍貴的歷史資料。1948年9月濟南解放后，任遷喬在華東新華書店編輯部任美術科長。1948年9月，《文化翻身》更名為《群眾文化》，2年間，刊登了任遷喬的《新年》、《慶祝春節迎接全國勝利》、《生產發家》、《割麥》以及連環畫《王耀武插翅難逃》、《解放大軍打過江》等。刊登了葉聯森的多幅封面木刻作品、漫畫以及連環畫《張文英》等。1948年9月，陳樹亮創作漫畫《合法的掠奪》，發表于山東《新華文摘》。1949年起單應桂任山東新華書店編輯部美術助理編輯。

結語

沂蒙根據地山東新華書店有名可查的美術編輯人員有阿老（老洪憲）、王文彬、任遷喬、孫新、高志平、陸井（洛井）、顧樸（顧璞）等以及來自山東大學的美術人員胡考等，還有一些只知道姓氏不知名的美術工作者，例如一位會美術的韓姓工作人員等。山東新華書店的美術工作，是隨著山東抗日根據地黨的出版發行工作的開創而開創，又隨著根據地的建設而不斷發展起來的，在建設抗日根據地和解放區的過程中，起著傳播黨的方針政策、宣傳黨的主張、教育干部、組織與發動群眾的重要作用。沂蒙根據地山東新華書店美術研究，對于從美術角度“傳承紅色基因，弘揚沂蒙精神”，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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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2017年度山東省藝術科學重點課題《山東解放區木刻版畫藝術研究》（201706206）、2019年度山東省藝術教育專項課題《沂蒙解放區紅色連環畫研究與教育應用研究》（YJ201911078）階段性成果.

[1]王益、周保昌、王文彬等著《戰爭年代的山東新華書店》，山東人民出版社，1990，p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