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模因論的角度看會議口譯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策略

摘要：隨著世界各民族之間的交往日益頻繁，民族間的文化融合也日漸加強，在經濟全球化及世界一體化的形勢下，為了讓世界更全面地了解中國，以及能夠更好地樹立中國的國際形象，我國的“兩會”等中外記者招待會是很好的平臺。會議中的文化負載詞的文化內涵具有特定的含義，常常需要譯員對該國文化有較深入的了解，因此口譯活動中文化負載詞能否被準確翻譯并如實傳達原語信息是譯員面臨的嚴峻挑戰。筆者從模因論的角度切入，以2020年“兩會”記者招待會中涵蓋的文化負載詞的文字實錄為研究對象來討論會議口譯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策略。

關鍵詞：模因論;口譯;文化負載詞;翻譯策略

一、模因論概述

英國生物學家道金斯（Clinton Richard Dawkins） 于1976年在其著作 《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首次提出模因（meme）的概念。模因（meme）與基因（gene）擁有相似的外形 ，也使讀者產生兩者之間具有相似內涵的微妙聯想。道金斯創造的模因一詞包括兩個含義，一為“人類文化進化的基本單位”，二為“復制因子”[1]。模因遵循達爾文的“物競天擇”原則，在激烈的競爭之中通過模仿和變異達到進化的目的。道金斯教授認為只有少數具有長壽性（longevity）、多產性（fecundity）和復制忠實性（copying-fidelity）特征的模因才能在眾多模因的激烈競爭中存活下來，拷貝到人類的頭腦中或印刷成文字得到傳播，成為強勢模因[1]。其學生布萊克摩爾（Susan Blackmore）于1999年在《謎米機器》（The Meme Machine）中完善了道金斯模因論的觀點并建立了理論框架，她將模因的概念泛化，她認為任何信息（包括思想、言語、行為等）只要通過模仿而得到傳遞，都可以看做是一個模因[2]。海利根（Heylighen，1998）則提出了模因復制傳播的四個階段：同化、記憶、表達、傳播。模因傳播需要有形載體或媒體， 它們應該有很強的穩定性以保證表達的傳遞不會失真或變形。[3] 芬蘭學者切斯特曼 （Andrew Chesterman）在《翻譯模因論—翻譯思想的傳播》（Memes of Translation： The Spread of Ideas in Translation Theory）中首次將模因與翻譯結合，指出翻譯理論的發展其實是翻譯模因不斷復制和傳播的結果[4]。本世紀初模因論開始影響到中國的許多學者，他們中的很多人也開始關注模因論，并將其運用于語言、翻譯等學科中。廣東外語外貿大學的何自然教授將 meme 翻譯成模因，有意提示人們它與基因的相似之處。何自然教授2005年在《語言中的模因》一文中首次將模因引入中國并與語言研究結合，他提出的語言模因觀認為，語言模因的復制和傳播主要包括“內容相同形式各異”的基因型傳遞和“形式相同內容各異”的表現型傳遞兩種方式。[5]

二、會議口譯與文化負載詞

1.會議口譯

口譯是一種通過口頭表達形式， 將所聽到 （間或讀到） 的信息準確而又快速地由一種語言轉換成另一種語言， 進而達到傳遞與交流信息之目的的交際行為， 是人類在跨文化、跨民族交往活動中所依賴的一種基本語言交際工具 [6] 。伴隨著中國經濟實力的提升和綜合國力的增強，國際上越來越多的能夠聽到來自中國的聲音，正式場合的會議就為外國媒體和國際友人提供了高效、快速、真實地了解我國政治、經濟、文化發展和進步的絕佳機會。會議口譯（是指在各種正式會議、會晤、商務談判、講座、酒會、正式儀式或其他大型活動中，由譯員在現場或通過遠程技術以交傳或同傳方式進行的口譯活動。交替傳譯（又稱接續口譯或即席口譯，簡稱“交傳”，是指譯員在發言人講完一段話的間隙進行口譯，發言人等譯員完成該段話語的翻譯后又接著往下說，并在恰當的時候再次停止讓譯員翻譯，這樣循環往復。國務院總理在人代會閉幕后會見中外記者并回答提問，已成為近年來的慣常做法，已經成為我國對外宣傳以及擴大中外合作交流廣度和增加對中國認知深度的一種重要方式，受到海內外高度關注。總理記者招待會一般采用交替傳譯的方式進行，其對譯文的準確性要求極高，因此口譯員的作用至關重要。

2.文化負載詞

文化被認為是一個民族的全部活動方式，包括服飾、飲食、生產、教育、法律、政治、風俗習慣、歷史典故以及氣質情感、思維模式、價值取向、宗教心態等諸多因素。語言與文化密不可分，它是文化的載體，具有儲存、描述、表達和傳播文化信息的功能。英語和漢語屬于兩個不同的語言系統，二者的差異體現在兩種語言間存在詞匯空缺以及其所承載的文化內涵方面。文化性是語言的特征之一，任何語言都是某個民族在長期的勞動實踐中創造出來方便其交流的工具，所以語言中的詞匯必然和一個民族的生活習慣、生存狀態、地域特色、思維方式、行為準則、價值觀念、宗教信仰等密切相關。這些詞匯反映了特定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逐漸積累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的活動方式，是標志某種文化中特有事物的詞、詞組和習語。我們將其稱為“文化負載詞”（culture- loaded words）。 它也是最能體現語言中濃厚的民族色彩和鮮明文化的特殊詞匯，是不同地區特有的文化載體，是一個地區、民族、國家歷史文化的結晶。[7]

中英兩種語言中的詞匯所承載的文化內涵并不完全對等，一種語言中的文化負載詞在另一種語言中可能會產生意義擴大、意義縮小、或者意義轉變的情況。這些變化可能會使外來語聽眾產生費解、誤解等問題。這就要求譯者在翻譯這些詞匯時，不僅要準確恰當地理解不同國家地區文化中的信仰、習俗、審美、價值觀，同時忠實地傳達本國文化的精髓與靈魂。同時，文化負載詞的獨特性，以及文化負載詞不斷進行豐富的內涵也極大地增加了口譯員理解和表達的難度。因此，研究會議口譯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策略是非常有必要的。

三、翻譯策略

口譯過程表現為接收→解碼→記錄→編碼→表達， 這與模因傳播的生命周期有著相似之處。基因型模因在翻譯中十分常見，主要表現在源語和目的語中詞匯等意義基本對等的翻譯中，而表現型翻譯主要體現源語和目的語中詞匯不對等的情況。口譯中對文化模因的復制是否成功就要看譯語和源語是否做到了對等。在每年的“兩會”期間，領導人發言以及總理答記者問中都包含了有大量的文化負載詞，在譯員口譯的過程中，即使承擔著沉重的的壓力和面臨著巨大的挑戰，也要盡最大可能避免出現因溝通不暢，理解偏差等原因造成的錯譯和漏譯的情況。2020年5月28日“兩會”記者招待會在人民大會堂召開，本節筆者從中選取文化負載詞相關實例作為研究對象，以模因論為指導對現場譯員張璐女士的口譯文本進行分析，進而總結翻譯文化負載詞的策略。[8]

例1： 所以我們采取的措施要有針對性，也就是說要摸準脈、下準藥。錢從哪里來、用到哪里去，都要走新路。

譯語：We must ensure that measures taken are well-focused， the prescription is precise and the medicines for getting out of the hardship effective. New approaches must be employed as to where the money comes from and how it is spent.

總理在談推動中國經濟穩定前行的政策舉措時強調要“摸準脈、下準藥”，“摸脈”是中醫脈診的方式之一，診脈是中醫上最常見也是效果最好的診療方法，同時也是中醫看病的首要環節，是中醫診斷疾病的重要參考標準之一。另外，中醫講究“對癥下藥”，醫生針對患者病癥用藥。這些概念對于國外聽眾而言不易理解和接受。譯者并未單獨采取目的語模因為導向的翻譯策略，而是對源語進行復制，譯出了“prescription”，“medicines”的概念，將中國文化介紹給外國聽眾，同時用短語結構解釋了前者的目的和用途，促成有效信息的傳達，這樣的表達也更容易被接受。

例2： 新增的赤字和抗疫特別國債資金全部轉給地方，省里也只是“過路財神”，要直達基層。

譯語：The increase of budget deficits and funds raised from the issuance of government bonds for COVID-19 control will all be channeled to primary-level governments. Even provincial governments will be just passers-by to these funds.

“財神”原意指道教奉的神仙，傾注了中國勞動人民的樸素情感，寄托著安居樂業，大吉大利的美好心愿。我們對比原文和譯文，發現這兩個文本句式不一致，譯文采用了分譯的翻譯方法，對源語中的概念進行了解釋性的翻譯，弱化了“財神”，強調了“過路”。外國人沒有道教諸神的意象，為了避免聽眾不知所云的情況，口譯員采取了這樣的翻譯，適應了目標聽眾的文化理解習慣，是對目的語模因的模仿，達到了翻譯的等效。

例3： 回想改革開放之初，大批知青返城，就一個“大碗茶”解決了多少人的就業！

譯語：One may recall when young people returned to the cities from the countryside in large numbers in the early days of reform and opening-up， the opening of roadside tea stands helped to put many of them to work.

改革開放初期，街道干部、共產黨員尹盛喜帶領一批沒有工作的返城知青擺攤兒賣兩分錢一碗的大碗茶，自謀職業艱苦創業，克服困難轉變觀念，成為改革開放時期先進典型代表。譯者把“大碗茶”翻譯成“the opening of roadside tea stands”，是對源語的模因復制，生動形象的傳達了“大碗茶”的內涵和外延意義，能夠讓外國聽眾迅速理解其含義，完成翻譯的目的。

四、結語

文化軟實力是我國綜合國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文化負載詞翻譯的質量會很大程度上直接影響外國人對中國文化的印象和了解。模因論為文化負載詞的口譯提供了新的視角，對源語模因復制還是對目的語模因復制或者融合二者使用，具體的翻譯策略要根據具體情況進行判斷，做好文化負載詞的翻譯有助于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播和發揚。

參考文獻：

[1] Dawkins R.1976. The selfish Gene [M]. New York ： OUP.

[2] Blackmore Susan. The Meme machine [M].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9：59.

[3] Heylighen F.Selfish memes and the evolution of cooperation[J].Journal of Ideas，

1992，2（4）：77-84.

[4] Chestman Andrew.Memes of Translation： The spread of Ideas in Translation Theory [M].Amsterdam： John Benjaminspublishing company，1997.

[5] 何自然.語言中的模因[J]. 語言科學，2005（06）.

[6] 梅德明.口譯教程[M].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2008.

[7] 趙碩. 現代口譯理論與實踐[M]. 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 2016.

[8]政府工作報告（文字實錄）

https：//www.fmprc.gov.cn/web/ziliao_674904/zyjh_674906/t1781763.shtml

作者簡介：韓書亞（1993–），女，河南許昌人，漢族，河南大學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英語口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