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 “政治綽號” 命名式隱喻的特點分析

郭俊蘭， 陳 勇

（1. 湖南應用技術學院外國語學院； 2. 湖南文理學院外國語學院， 湖南常德415000）

引言

綽號又稱渾號、渾名、混號等，是一種特殊的稱謂形式，也是常見的語言現象。英語中常用agname、 byname、 monicker、 nickname、 sobriquet、surname 等來表達。綽號歷史悠久，廣為使用。在我國，綽號的歷史已有三千多年了。“Nickname” 一詞首次出現在英語里是15 世紀。綽號在漢語中通常是指 “由周圍的人給起的補充名，常常是根據人物的某種特點或生活環境而起的”[1]。從綽號的命名來看，有自起的綽號與他人命名的綽號。一般而言，自取的綽號，往往結合本人的特點和志向，其蘊涵豐富而含蓄；他人命名的綽號，則多關注外部形象特征，主要體現嬉笑怒罵的心境。

綽號往往是出于親昵、憎惡或開玩笑等語用目的外加給他人的稱呼語，因此它屬于一種非正式名字或非主流的語言文化現象。從哲學和認知語言學的角度看， 綽號是對事物的一種“ 重新命名”（renaming）；其本身大多都是典型的隱喻，或者說具有明顯的隱喻性。隱喻性綽號的參照點為兩個事物間的某些特點或特征的相似性或投射。

“政治綽號” （political nickname） 主要是政治人物的綽號，有些與政治人物的 “公眾形象” 有關，有些與其個人特質有關，有些則具有明顯的 “政黨文化” 傾向，還有一些來源于偶然事件。正如隱喻是一種思維方式一樣，政治綽號的設喻用典、格式套路都有鮮明的民族習慣性，他們反映了當時的政治生態、社會狀況或人們的精神面貌。作為國家元首、政府首腦和軍隊統帥，美國總統這個最重要的“公眾形象” 既是一個工作崗位，也是一種社會現象。由于所處的歷史文化、政治文化背景和各自社會經歷的不同，歷史上許多美國總統都有特征鮮明、寓意深刻的 “政治綽號”。對美國總統 “政治綽號” 命名式隱喻研究將有助于我們更好地了解美國總統工作和崗位的特色，也是了解美國社會、美國風俗、美國歷史的一扇窗口。

一、美國總統自嘲式綽號的隱喻分析

美國總統這個看似光鮮、榮耀、顯赫、重要的職位和工作，背后也有諸多的尷尬。歷史上美國許多總統對本人的工作或工作地白宮都有一些自嘲式綽號，這些綽號不乏深刻且形象的比喻。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 在當選首任總統時，絲毫沒有表現出興高采烈或躊躇滿志。在去就職典禮的路上，他形容自己 “像是個趕赴刑場的囚徒”“假使自己嘗試失敗，勢將成為歷史的罪人。”

托馬斯·杰斐遜（Thomas Jefferson） 把總統職位稱作 “燦爛的不幸”，并稱白宮為 “華麗的痛苦天堂”。安德魯·杰克遜（Andrew Jackson） 則稱總統職位為 “光榮的奴役”。約翰·泰勒（John Tyler） 比喻“白宮是一片布滿荊棘的花壇”。羅弗·克利夫蘭（Stephen Grover Cleveland） 認為：“總統簡直是作繭自縛”。林登·約翰遜（Lyndon Baines Johnson） 的表述顯得更加的尖刻：“總統就像是暴風雨來臨時孤零零地站在田野中的傻瓜”，他認為自己是 “一只被獵人追殺的鹿”。哈里·杜魯門（Harry S.Truman） 把白宮比喻為：“一個巨大的白色監獄”，“總統真是騎虎難下，你要么讓老虎前進，要么就會葬身虎口”。沃倫·甘梅利爾·哈定（Warren Gamaliel Harding） 用“地獄” 這個詞來形容白宮。

上面這些總統的自嘲式綽號中，“燦爛的不幸”“光榮的奴役”“白宮是一片布滿荊棘的花壇”“總統簡直是作繭自縛”“暴風雨來臨時孤零零地站在田野中的傻瓜”“巨大的白色監獄” 等非常生動形象地透露了作為擁有巨大權力的美國總統的感受：美國總統既可以享受 “燦爛”“光榮”“花壇” 等美好，也得忍受 “一個趕赴刑場的囚徒”“不幸”“奴役”“布滿荊棘”“傻瓜” 等尷尬。

二、美國總統被嘲式綽號的隱喻分析

權力及職責使得民眾把美國總統看作是 “這個國家的終極發言人” （ultimate spokesperson）、“美國政策表征的主要發明人和經紀人”[2]。總統是 “這個國家指定的推銷員、思想計劃的游說者”[3]。在國家處于危難之際，總統是 “反抗敵人的保護者”[4]。美國總統還被認為是美國人的精神領袖、“第一祭司”“超級牧師”“基督教英雄” 和全美地位最高的 “打工仔”。 《紐約時報》 記者詹姆斯·賴斯頓更是做出了這樣的結論：“白宮是美國民族的神壇，美國總統是這個神壇的牧師。”[5]

美國總統被嘲式綽號反映了人們對美國總統的不同情感和政治態度。 Voss， Kenet， Wiley &Schooler[6]就美國參議院對伊拉克戰爭前辯論中使用過的隱喻進行了仔細研究并發現：不同政治觀點的人采用了不同的隱喻。民主黨參議員和共和黨參議員在對布什總統進行描述時使用的隱喻稱呼不盡相同，民主黨參議員使用的隱喻比共和黨參議員多2倍。民主黨參議員表達的是一種消極看法和否定態度，他們稱布什總統為 “世界警察的頭” （head of the world police） “國王” （king） “魔術家、變戲法的人” （magician）。而共和黨參議員則稱布什為“船長” （captain） 和 “指揮家” （conductor）[7]。

三、美國總統政治綽號獲得方式的隱喻分析

美國總統政治綽號獲得的方式和途徑多種多樣，總的來看，主要有：因其歷史上的政治建樹、為人品行、贊譽詆毀或參與事件性質等而獲得各種不同的綽號。

（一） 美國總統政治建樹性綽號獲得的隱喻分析

政治家們使用的隱喻展現了他們對相關事務的概念化結構、思想、信念、價值觀和態度[8]。與此同時，人們對政治家的隱喻稱呼也或多或少反映出他們的情感和態度。歷史上美國總統的政治建樹往往使其獲得各種不一樣的政治綽號，如：美國建國后的前4 位總統和內戰時期的總統都被隱喻稱呼為Father （父親），形成了美國歷史上獨有的 “國父群”。

“ 國父”。 美國第1 任總統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 是開國元勛，因他對美國獨立做出了重大貢獻，公眾尊稱他為 “國父” （the Father of America）、“摩西第二”。

“獨立之父”。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 是美國第2 任總統，1776 年他參加了《獨立宣言》 五人起草委員會，極力贊成13 州獨立；美國公眾尊稱他為 “獨立擎天柱”“革命建筑師”“美國獨立的巨人”“獨立巨神” （Atlas of Independence） “美國獨立之父”（theFather ofAmerican Independence）。

“獨立宣言之父”。美國第3 任總統托馬斯·杰弗遜（Thomas Jefferson） 參與起草了《獨立宣言》，公眾尊稱他為 “革命斗士”“民主巨擘”“獨立宣言之父”（theFather oftheDeclaration ofIndependence）。

“憲法之父”。美國第4 任總統詹姆士·麥迪遜（James Madison） 被稱為 “憲法之父” （the Father of the Constitution），因為他是制憲會議的主要人物，他的人權主張和三權分立學說迄今仍是美國憲法的指導原則。

“偉大的解放者”“Father Abraham”。美國第16 任總統亞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 因為1863 年發布命令解放了黑奴而被譽為 “偉大的解放者”，還被尊稱為Father Abraham。

（二） 美國總統行為贊譽或詆毀性綽號獲得的隱喻分析

為人處世、品行態度也是人們給予總統綽號的依據。隱喻的原理在于：把人們對動物、植物或化學物質相關特性的認識投射到總統的為人處世上面。“老胡桃木” 表達的是堅硬實在；“狐貍” 是狡猾的代名詞；“冰人” 反映的是冷面；“虎頭蛇尾” 表示有始無終；“牛仔” 既表達威猛俠義又表達不成熟的蠻干；還有 “維可牢總統” 表示的是與諸多國內外麻煩牽連的意思等等。

“老胡桃木” 總統。美國第7 任總統安德魯·杰克遜（AndrewJackson） 在第二次對英戰爭中堅韌不拔，肯與士兵共甘苦，被譽為 “老胡桃木” （Old Hickory）。

“金德胡克紅狐貍”。美國第8 任總統馬丁·范布倫（Martin Van Buren） 因身材矮小、精于政治、嫻于權術，因此得一綽號叫 “小魔術師” （the Little Magician）；再由于他出生于紐約州的金德胡克，所以被人稱為 “金德胡克的狐貍”（theFoxofKinderhook）。

“虎頭蛇尾” 總統。美國第22 任和第24 任總統格羅弗·克利夫蘭（Grover Cleveland） 政績平平，被歷史學家稱為 “虎頭蛇尾” 總統。

“滑稽大師” 總統。美國第30 任總統卡爾文·柯立芝（Calvin Coolidge） 因為其獨特的幽默術而被稱為 “滑稽大師”。

“圣胡安山英雄” 總統。美國第26 任總統西奧多·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 被稱為 “牛仔總統” （the Cowboy President），因為他在美西戰爭中戰功卓著也被稱為 “圣胡安山英雄”。

“不走運的倒霉蛋”“饑餓總統”。美國第31任總統赫伯特·克拉克·胡佛（Herbert Clark Hoover）在任時正好遇到 “柯立芝繁榮” 時期結束，因此他被稱為 “最倒霉的總統”“不走運的倒霉蛋”“饑餓總統” （the Famine President）。

“維可牢總統”。維可牢（Velcro） 是由瑞士工程師發明的一種搭鏈，也稱之為粘扣，隱喻有麻煩牽連的意思。美國第41 任總統喬治·赫伯特·沃克·布什（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 似乎和任期內出現的問題都有牽連，因而得名 “維可牢總統” （Velcro President）。

“只會蠻干的牛仔” 總統。美國第43 任總統喬治·沃克·布什（George Walker Bush） 任期內大事不斷，“9·11 事件”、一連串的反恐戰爭、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接連發生。因為伊拉克問題成了布什政府一切麻煩的 “風暴源”，既有人贊美他是 “堅定有力的反恐斗士”，也有人指責他是 “只會蠻干的牛仔”。

（三） 美國總統事件性綽號獲得的隱喻分析

事件性 “政治綽號” 可以使人很清楚地了解事件的背景、過程和結果。如：“黑馬” 表達的是出人預料的勝利，“無敵尤利西斯” 指的是勇敢和戰無不勝，“撒謊王” 隱喻的是位置高貴卻經常隱瞞事實。

“黑馬波爾克” 總統。美國第11 任總統詹姆斯·諾克斯·波爾克（James K.Polk） 大學期間就有“講壇上的拿破侖” 之稱。1844 年美國大選，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陷入僵局；原非候選人的波爾克出其不意地當選為美國總統，因此人稱其為 “黑馬波爾克”。

“無敵尤利西斯” 總統。美國第18 任總統尤利塞斯·辛普森·格蘭特（Ulysses S.Grant） 在美國南北戰爭期間屢建奇功，有 “常勝將軍”“無敵尤利西斯” 稱號。

“撒謊王” 總統。美國第42 任總統威廉·杰斐遜·克林頓（William Jefferson Clinton） 不喜歡對抗，遇事繞圈子使對方捉摸不透，被稱為 “圓滑的比爾”。克林頓總統和莫尼卡·萊溫斯基（Monica Lewinsky） 發生性行為被獨立檢察官斯塔爾以調查報告形式公布于眾。民眾根據當時正上演的電影Lion King （獅子王） 用仿擬法（Parody） 戲稱克林頓總統為 “撒謊王” （Lying King）。

結束語

作為美國社會中最重要的 “公眾形象”，美國總統也是全美地位最高的 “打工仔”。美國總統政治綽號有自嘲式和被嘲式兩種。在給美國總統政治綽號的命名式隱喻中，人們主要是從以下幾個方面去考慮的：美國總統的政治建樹、對美國總統行為的贊譽或詆毀、美國總統所經歷的相關事件等，總統的為人處世、品行態度也是人們給予他們綽號的重要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