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豫 張早林
(安徽財經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蚌埠 233000)
假如人們在日常現實生活中稍微留意,就會觀察到個人勞務與社會勞務相互之間極不相稱的奇怪現象,那必然存在一種巧妙的社會機制在起作用,使社會中復雜利益間始終處于平衡狀態。這種同天體運行一樣受普遍規律支配的社會秩序,巴斯夏稱之為“自然秩序”,相對應的是人為意志建立起具有成文法律規范的社會秩序。不幸的是,“自然秩序”運行中難免出現一些人遭受痛苦遠大于快樂的不平等現象,面對這一現象的發生,一些理論學派開始對社會體制持有懷疑態度,嚴厲抨擊社會秩序的不合理,夸大社會不幸的一面,呼吁建立一個與“自然秩序”趨向不同的沒有不公、痛苦的嶄新人為秩序。巴斯夏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種無視普遍規律建立虛構基礎上的人造秩序與“自然秩序”相去甚遠。這種欺世盜名的人為秩序實質上“等于肯定人類的傾向從根子上就是壞的,人類的本質壞,天性也壞;等于肯定人的自然趨勢是自我毀滅,人的精神被不可抗拒地誘向謬論。”[1]
與那些單方面批判“個人利益”罪惡性的理論家不同,巴斯夏堅持“人確實鐘愛自己”基本立場,強調“個人利益”的正當合理性。人類是與生俱來感知性的存在體,驅趕痛苦增加愉悅的感覺源自人性所向,“個人利益”實際上表示人的基本動力。上帝按其意愿創造出的人具有“日臻完善”的特點,致力于不斷提高效用與滿足的比例,智慧運用勞動富余滿足不斷涌現的新生需求。人好比社會中的“齒輪”,個人的動力普遍性轉為社會的動力,實現社會不斷進步的目標。雖然社會有條不紊向前運轉過程中,個體不同決斷可能招致“個人利益”呈現彼此對抗的暫時性局面;可“社會大趨勢是和諧,因為任何錯誤都會失望,任何邪惡都會受到懲罰,不協和終將一一消失。”[1]72
自然的協作參與往往是人類社會生產中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如何利用自然服務現實生產則取決于手中的生產工具。生產工具的出現往往不是一蹴而就,需要人類長期付出艱辛勞動換來各方面物質條件的原始準備過程,資本最初便形成于這一過程。資本積累越多越能利用自然力量為人類勞動效勞,某種程度上資本也可看做是一種生產工具。置身于社會內部的資本由一些人提供勞務創造而來,引導自然無償力量介入到社會產品具體生產環節中,運用無償使用價值取代人類有償價值,達到降低產品價格,使普通民眾獲得更多物質需求。隨著資本規模增長相應帶來資本相對提取額的降低,指向勞動的相對提取額卻增加了,因此,資本本身包含著一種進步的力量。“新資本的形成,換句話說就是過去用勞動去有償客服,而今天用自然去無償客服的障礙。”[1]210
二戰之后,西方國家注重市場經濟的政府監管作用,凱恩斯模式無疑為資本主義世界經濟復蘇注入一劑強心針。可兩位數增長率終繞不開遞減規律,資本主義國家經濟相繼面臨經濟滯脹問題。政府干預行為已無法抑制經濟衰退,此時資本主義社會中出現回歸市場的呼聲,排斥政府干預,鼓勵政府從經濟社會領域全面松綁的“新自由主義”日益興起。“新自由主義”基于維護資產階級利益不受損害的前提,主張弱化市場經濟中政府影響,激發市場自由調節生產、回籠社會資金的辦法一定程度遏制住經濟下滑頹勢,引來各國爭相效仿。作為“新自由主義”的典型特征,“私有化”寓于經濟中具體表現為,歸屬國家與政府的部門領域,讓步于私有化管理,掃除資本經濟發展的客觀障礙,發揮自由經濟中市場作用,改善國內通貨膨脹現狀。然而,各個國家之間在歷史背景、地域文化等方面差異性的存在,僵化執行統一標準口徑的私有化路徑,只會帶來水土不服、經濟崩潰倒退的嚴重后果,如東歐“休克療法”。經濟落后的發展中國家尤其需要謹慎,全面“私有化”嚴重削弱政府的社會控制力量,資本家利用社會生產主導地位,肆意哄抬物價常態操作,長此以往極易醞釀成社會動蕩。
“要成為商品,生產物必須由交換移入他人手中,對于他成為使用價值。”[2]馬克思認為,“商品”是人們生產交換行為的特定社會關系的體現,不同時期社會形態對“商品”范圍有著不同界限。“商品化”社會中任何事物都可自動轉化為“商品”進行互相交易,“商品“范圍覆蓋社會每一角落。“商品化”時代徹底改變資產階級與工人階級維持許久的“相互妥協”社會狀態,社會生產資料牢牢攥于少數精英階級手中,服務精英階級意志的政府出臺一系列優惠企業減稅政策,同時,設置種種條框門檻遏制社會工會力量。資本家購買勞動力驅使工人生產商品,試圖以微薄工資無節制壓榨勞動力潛在的剩余價值,以期實現源源不斷的資本回報。社會公共福利規模大幅削減,日常生活開支急速攀升,工人階層生活近況日益窘迫。逐利本性吸引資本觸角向空白領域瘋狂滲入,科學技術革新應用加速機器替代人工參與比例逐年增加,人口紅利流失殆盡。相對過剩勞動力供給賦予資本家,自由選擇權,會在勞動力內部“優勝劣汰”篩選出價廉物美工人。工人在資本家眼中已與生產要素無異,任憑資本家意志間斷地塞入生產車間,馬克思曾提出,人的“異化”觀點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透過眾多復雜的社會現象得到全面展現。
資本形態的轉變生動記錄資本主義形式一路走來的成長軌跡,“金融化”是資本主動尋求金融途徑增殖的最新嘗試。金融資本逐漸淡化資本在交易流通過程中的物質屬性,脫離實體形態以一種看似憑空產生的虛擬形態展現在世人面前。金融資產其實代表債務關系的書面憑證,擁對現實財富的控制權,借助金融資產轉手買賣的資本積累模式讓生產領域的資本停滯迎來轉機。社會資本分批次地涉入金融領域,配合政策層面的全面松綁,金融資本規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擴張,確立金融資本為主的經濟秩序。人們日常生活統一被納入金融市場范圍,社會生活處處可見金融資本的身影。金融資本廣泛深入生產流通領域和產業部門之中,以犧牲其他形態資本為代價,掠奪高額利潤回饋自身。區域界限在金融資本時代被打破,利用國際金融市場間差異賺取超額回報的投機行為,漸漸地贏得社會公眾的默許。同時,妄想奪世界財富歸于囊中的欲望必然引發金融投機行為泛濫,過度債務觸發金融危機的后果開始頻繁出現。西方國家憑借資本市場主導地位,貪婪地吸取著他國大量財富的同時,無形之中也將金融風險轉移到他國。一國金融危機爆發,會迅速波及其他國家形成連鎖反應,多數發展中國家首當其沖受到危害。長此以往,周期性金融危機的爆發會給多數發展中國家以經濟重創,無法給予全球化競爭中有利的經濟實力支持,根源于財富分配不均的恐怖暴力事件在世界范圍內時有發生。
馬克思唯物史觀尊重人民群眾在人類社會發展中的實踐主體地位,缺少主體的積極參與,也就無法保證社會歷史活動的長久發展。作為無產階級立場的馬克思主義政黨,中國共產黨歷來將人民群眾利益擺放在首要位置,將“為大多數人謀福祉”視作安身立命之本。中國共產黨順應人民群眾的現實愿望,聯合起廣大社會底層階級人民群眾,凝聚歷史變革中的人民力量,帶領人民推翻壓迫身上的三座大山,建立人民解放和民族獨立的新中國。立足生產力落后的農業國基礎,中國共產黨帶領人民進行社會主義生產建設,遵照馬克思主義原理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適時把握歷史機遇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道路的重大實踐。在扎根本國國情的社會主義道路摸索過程中,人民利益永遠放在發展第一位,社會物質成果應由人民共同享有,不斷增強人民群眾生活幸福感。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宗旨確立;到“共同富裕”奮斗目標;再到“把人民的根本利益作為出發點和歸宿”工作方針和堅持“始終保持黨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的群眾路線,人民中心思想始終貫穿其中。
“勇于自我革命,是我們黨最鮮明的品格,也是我們黨最大的優勢。”[3]十八大以來,面對國際局勢動蕩加劇、暴力事件頻發和國內經濟發展放緩的歷史背景下,以習近平總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不忘中國共產人的初心使命,全面從嚴治黨,強化黨員干部領悟踐行馬克思主義價值觀,重申共產主義最高理想。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為出發點,圍繞民生福祉展開的五大新發展理念深入闡述;針對教育、醫療、養老住房等社會民生短板領域的制度設計的逐步完善,貫徹新發展理念指導下的“三大”戰役全面打響;尋求社會生產結構性調整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新需求,著力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人民至上的價值取向延伸至社會發展中的各個環節。
資本主義時代機器在生產中的廣泛應用和社會分工持續發酵,國際市場的開拓打破原有各地區、民族相互封閉割據狀,資本生產方式全球范圍內確立下來。正如“日益完善的生產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間的分工消滅得越是徹底,歷史也就越是成為世界歷史。”[4]圍繞資本的生產形式依次擴展至社會各類生產部門領域內,促使生產資料盡歸私人專門所有,工廠制度聚攏大量工人為資本家集中生產商品。技術革新及時彌補生產環節工人數量驟減的負面效應,盲目擴張性生產帶來大量低價產品的同時,卻造成了產品積壓的生產過剩現象愈加凸出,而應對這類生產危機途徑,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一貫采取“一方面不得不消滅大量生產力,另一方面奪取新的市場,更加徹底地利用舊的市場。”[5]33
“經濟發展是一個螺旋式上升的過程,上升不是線性的,量積累到一定階段,必須轉向質的提升。”[6]以往片面追求速度規模式的粗放型經濟發展方式,曾創造中國經濟四十年高速增長的世界奇跡,以量取勝的經濟增長終究不可持續。21世紀以來,世界性的生產過剩成為制約經濟持續增長亟需解決的關鍵難題,西方國家通過生產全球化形式的改革嘗試,也只不過延緩國內生產矛盾的嚴峻態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來,國內社會主要矛盾的轉化明確顯露出現有生產形式與需求趨向多樣化之間嚴重不對稱,要跳出一味著重生產端發力的固定思維,轉向供給側入手提升產品供給質量,尋求產品更新升級刺激新需求的生產方式調整,改善社會生產中面臨的現實困境。遵循新發展理念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戰略實施,著眼于供給端挖掘傳統增長動能潛力,轉變數量為質量供給的經濟發展方式,推動新時代中國經濟持續健康發展。專注供給產品內在價值提升,加快實體制造業與互聯網、大數據及人工智能等科技變革領域深度融合;堅持化解過剩產能與補強生產短板同步的資源優化配置,以創新引領傳統產業優化升級促進智能產品更多涌現,擺脫以往主要依賴原材料的低端產業制造鏈,積極構建輸送優質增量供給、掛鉤全球中高端價值鏈的先進制造業。
虛擬資本馬克思曾在《資本論》中提及,其是基于信用制度在經濟生產中的廣泛普及,憑借票據在生產交換中頻繁充當貨幣的形式,營造出一種自形增殖生成的資本形態的假象。于是,“這樣,通過單純流通手段的制造,就創造出虛擬資本。”[7]作為虛擬資本形態演變而來的高級階段,眼花繚亂的金融衍生品串聯起整個社會不同生產部門,圍繞著金融資本有序進行生產。這種服務金融資本將社會財富集中金融市場,侵蝕商品生產資本的做法,終會導致社會經濟由“實”向“虛”的急速坍塌。
“資產階級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治中所創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世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5]32馬克思從未否定資本主義社會的歷史積極性,資本生產形式更是人類社會進程的見證人。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以來,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機制下,金融機構協作參與的各類資本市場逐步形成,誕生多元化金融產品服務和拓展多渠道的融資途徑供民眾參考。金融市場發揮吸籌社會資金的職能,合理調節閑置資金配備給生產部門緩解生產領域內資金難題,折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上資本角色的不可或缺。可金融資本難免陷入資本生產規律的慣圈,蓄意集合資金瘋狂炒作債券價格或抬高版塊價值離心的金融投機行為,引發金融市場巨幅震蕩危害社會經濟穩定的問題也已初步顯現。
全面金融深化改革力圖克服歷來體制改革孤立局面,有機聯系外部實體經濟,增強虛擬經濟服務實體經濟能力,穩固現代化經濟強國建設中的經濟基礎。運用金融融資渠道拓寬實體經濟融資門檻與渠道,尤其關注中小企業融資難問題;緊跟新一輪科技革命的腳步,優先致力支持智能研發類新興科技產業,提升實體經濟綜合競爭實力;引導鼓勵傳統產業配合產業優惠政策因地制宜地升級改造,保留特色優勢推動傳統產業與國際接軌煥發新春。虛擬資本與實體經濟緊密銜接的雙向引擎齊同發力,必將打破資本兩極分化的單一結局,開啟更具前景性的可持續經濟發展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