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紅峰,吳黎軍
(1.湖南省教育考試院 普通高校招生考試處,湖南 長沙 410012;2.邯鄲學院 學工部,河北 邯鄲 056005)
高考不僅關涉千家萬戶的期待與希望,更關乎社會國家的發展與未來。完善的高考制度不僅能促進個人與家庭的幸福和諧,更有助于社會國家的健康持久發展。我國對高考制度自始至終就十分注重,而高考改革也始終在路上,高考制度改革不僅需要專業的理論支撐,更需要正確的倫理價值導向。高考制度自身就蘊含著豐富的倫理內涵,而高考制度改革同樣如此,這就為高考制度改革的倫理審視提供了理論支撐,也驗證了高考制度改革中倫理追求探索的可行性。從倫理的視域審視當前高考制度存在的問題,并對高考制度改革的方向提出倫理價值的規范,對高考制度的發展具有重大裨益。
羅爾斯認為:“古代人的中心問題是善的學說,而現代人的中心問題是正義觀念。”[1]24正義在現代生活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而正義的理念被越來越多的人重視,主要在于羅爾斯《正義論》的問世。羅爾斯正義的理論從本質上而言是一種制度正義理論,他認為“制度確定著人們的權利和義務,影響著他們的生活前景——即他們可望達到的狀態和成就。”因此,正義必須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德性。換言之,在當代社會任何社會制度的建立以及改革完善,必須以正義為首要原則,也即制度本身應當蘊含一種正義的德性。從另一方面而言,制度是人們共同遵守的一種行為準則,其本質是為了規范人們的行為、調節人與人之間關系。從一定意義上而言,制度也是一種規范。哈貝馬斯對規范與價值的關系作出了界定,“規范告訴我們的是,什么必須要做;價值告訴我們的則是,什么值得去做。獲得承認的規范,對每一個接受者都具有同等約束力,沒有什么例外可言。而價值表達的則是善的優先性,也就是說,這些善值得一定的集體去追求。規范滿足了一般意義上的行為期待,因而得到了遵守;價值或善則是通過目的行為而付諸實現的。”[2]66可以看出,價值對制度的制定具有導向作用,兩者是一種“源”與“流”的關系,在此意義上而言,制度的制定必定包含一定的價值倫理意蘊。
高考制度改革是高考制度自我完善的方式之一,高考制度的倫理意蘊較為豐富,而最為核心的是公正平等的價值原則。高考制度不僅關乎著個人的成長與發展,也涉及社會的發展與穩定,更對國家、民族的未來具有重要的影響意義。而為了實現人們對高考制度普遍的遵循,必須將公正作為其首要價值之一,以更好地實現社會成員對高考制度的目標期待。美國著名的法學家羅斯科·龐德曾指出,“公正并不是指個人的德行,也并不是指人們之間的理想關系,它意味著一種體制,意味著對關系的調整和對行為的安排,以使人們生活得更好,滿足人們對享有某些東西或實現各種主張的手段,使大家盡可能地在最少阻礙和浪費的條件下得到滿足。”[3]110高考制度改革的目的在于完善高考制度,充分發揮并實現高考制度的功能與效用,因此高考制度改革的方向就在于確保公正價值的實現。從一定程度上而言,當前高考制度存在許多突出的問題,這些問題是方方面面的,但本質上反映了制度公正的問題,因此這些問題影響并沖擊了高考制度本身具有的公信力。在此情況下,以公正作為高考制度改革方向的首要導向價值是勢在必行之事。
平等同樣是高考制度改革的首要價值之一。高考制度平等的內涵同樣較為豐富,包括尊嚴平等、權利平等、條件平等、機會平等等,而其中權利平等與機會平等處于核心地位。“高考制度的權利平等指的是接受高等教育權利的平等,高考制度的機會平等指的是高等教育入學機會的平等。”[4]54隨著權利觀念的普及,受教育權逐漸實現了從自然權利向法律權利的過渡,這種平等的教育權利為各國的法律所保護。一般而言,教育權利可分為基本教育權利和非基本教育權利,是否處于義務教育階段是區分基本教育權利與非基本教育權利的界限。教育權利平等同樣如此,而高考制度是保障考生公正平等地實現從義務教育階段向非義務教育階段過渡的考試制度,因此高考制度下的教育權利平等是一種非基本教育權利的平等。高等教育入學機會的平等旨在保障個人擁有為實現高等教育同等的競爭機會,也即一種“地位和職務向所有人開放”[5]65的權利。對于非特權、非優勢階層的廣大人民群眾而言,教育機會均等是其感受社會正義最真切的體現,原因在于,子女是家庭的未來,而教育機會均等則給了眾多普通家庭改變其家庭狀況的機會。因此,高考制度改革應以完善并保障高考制度平等為價值指向。
公正與平等是高考制度改革的首要價值原則,兩者是相互交融,相互補充完善的關系,“公正既可以包含平等,同時也可以包含不平等,……公正是平等中的不平等,不平等中的平等,沒有某種不平等就沒有公正自身”[6]321。高考制度改革必須始終以公正與平等為價值導向,并且在改革過程中,其他的價值原則應當從屬于公正與平等的價值原則,任何犧牲公正平等而換取其他價值的實現都是不可取的。
高考制度在運行與改革過程中呈現了一系列的問題,這些問題有制度層面的,也有倫理價值層面的。就高考制度的倫理問題而言,主要包括:公正平等所面臨的挑戰,考試功能的功利性困境,個性化倫理缺失等。理清這些倫理問題,有助于健康而順利地推進高考制度改革。
公正平等是高考制度建立的首要倫理價值,這一價值從根本上維護了高考制度的權威性與公信力。因此,公正平等價值在高考制度中體現的程度是衡量高考制度優劣的標志。任何有損高考制度公正平等價值的行為都需要高度重視,并需要極力避免。然后,在高考制度實施過程中,仍存在一些挑戰高考制度公正平等的價值的行為,這也是高考制度改革中需要重點改善的地方。
當前挑戰高考制度公正平等的價值的行為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首先,傾斜的高考分數線問題。具體而言,一方面北京、上海等經濟發達地區以及新疆、西藏等少數民族地區的高考分數線普遍較低,而河北、河南、湖北、湖南等經濟欠發達地區分數線較高。另一方面,即便經濟欠發達地區之間也存在差異,即便是共用一套試卷也同樣如此。這一問題的本質是高等教育入學機會分配的區域之間的不公正平等;其次,高考招生計劃地區之間的差異問題,這一問題直接導致高考移民現象的產生。一方面北京、上海等地考生人數相對較少,然而高考招生名額分配較多,從最終的高考錄取結果來看,這些發達地區的一本錄取率遠遠高于中西部地區,這與各地的教育資源水平有直接的關系,然而與招生名額分配的不同也存在較大關系;另一方面,由于新疆、西藏等地區的民族政策優勢,使得這些地區的高考招生分數線較低,這也是高考移民者的首選之地;最后,自主招生政策存在的問題。自主招生制度早在2003年就已經在個別高校試點,之后各高校與招生名額不斷擴大,自主招生制度確實克服了高考制度的固有弊端,然而,隨著各高校自主招生權的擴大,越來越多的弄虛作假事件被暴露揭發,因此新的教育不公現象產生,并且這一現象呈現一種惡化發展趨勢。
可以看出,當前挑戰高考制度公正平等的價值的行為較為復雜,有些問題是存在已久的,甚至是與高考制度相伴而生的,這些問題都是高考制度改革重點攻堅的問題,如何更好地體現高考制度的公正平等永遠是高考制度改革的方向與重點。
考試的功能也即是考試所發揮的作用,主要包括“評定功能、診斷和反饋功能、預測功能、激勵功能”[7]593。高考制度作為考試制度的一種,也應當具備考試的基本功能。然而,高考制度在發展過程中,逐漸“偏離了其激勵、選拔和評價的教育功能”[8]26。這種偏離主要表現在高考制度所衍生出的應試教育模式,應試教育完全以取得高分為目的導向,而對于學生素質的培養、身心健康的成長則較少關注。具體而言,應試教育模式下,學校往往只重視對“高分學生”的培養,而忽視學習基礎差的學生的培養,因此“素質班”“A班”“清華北大班”等在各中學層出不窮。在教育內容與方法上,學校注重對學生應試內容與技巧的培養,忽視對學生綜合素質的培養。同樣,對教師的評價也以能否讓學生取得高分為唯一的尺度標準,這更激化了教師采取應試教育方式的教學模式。
從本質上而言,高考制度的考試功能偏離,只唯分數論的現象,是一種功利化的反映。考試功利化是一種以結果為價值導向的行為,為實現考試結果最大化,行為者往往采取特殊的應試方式,這就使得考試本身所具有的功能發生異化變形。高考制度中的考試功利化現象一方面在于學校、家長、學生對高考認知的片面性,其只注重短期的現實效益,而對于學生長遠的成長發展則并未做出全面考慮。另一方面,社會階層固化的問題越來越凸顯,這就使得高考成為越來越多的人“魚躍龍門”的唯一途徑,這也是改變其命運的最好機會。同時,社會對高考狀元的追捧也助推了高考功利化現象的產生。而這些原因背后所反映的是:高考具有“一考定終身”的作用,在此思維模式下,應試教育就不難理解了。因此,高考制度改革的任務是艱巨而復雜的,如何破除“一考定終身”的思維范式成為高考改革的又一重點方向。考試功能在高考制度中功利性困境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顯現并加強,這樣的困境不僅對個人的成長與發展產生不利的影響,更對整個社會國家的持久健康發展形成不良的影響。
理想中的高考制度在于選拔綜合素質較高的人才,綜合素質較高的人才包括具有個性、創新性等特點。然而,高考制度在推行的過程中逐漸地出現了一些問題,人們越來越注重高考最終的分數成績,這也成為了當下衡量一個學生優秀與否的唯一標準。與此相對應的是,越來越多的學校、家長、學生注重學習成績的提升,為此花費所有的時間與精力,并且多數選擇報補習班等。在此情況下,學生的其他興趣愛好就受到很大程度的壓制,學生之間也越來越相似化,個性化發展在高考制度下受到了阻礙。
約翰·密爾認為,“個性的自由發展是幸福首要而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9]66。“但糟糕的是,在一般人的思維模式下,個性的舒展幾乎不被認為具有任何內在價值,值得為其自身之故而予以些許關注。”[9]67可以看出,個性的自由發展是個人真正實現全面發展、實現生活幸福的必要因素之一,然而現實生活中,許多群體或個體并沒有意識到個人的個性自由發展的重要性。同樣,個性化缺失在高考制度下表現的越來越明顯,其原因也是復雜多樣的。具體而言,一方面考試制度本身所具有的弊端,考試制度的首要價值原則是公正平等的原則,為了保障考試的公正平等性,考試的答案就以一種客觀化、準確化、標準化的方式呈現,這種統一性的答案往往限制了學生的想象力,答案的客觀化不允許考生存在個人標新立異的思維出現;另一方面,學校、家長、學生為了取得高分,犧牲了部分發展個性的時間與精力,這主要原因在于高考制度本身的選拔人才方式,也與社會、學校對高分考生的過度宣揚以及考生自身想改變自身命運有關。
對于高考制度運行與改革中的倫理問題,我們應當堅持正確的倫理追求,以扭轉出現的不良的價值導向問題。基于具體的高考制度倫理問題,我們應當從注重對考試對象品德的培養,確保制度正義的實現,樹立正確的考試倫理導向,培養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等角度入手,以為高考制度的良性發展保駕護航。
教育的最終目的是塑造人健全的人格,其中如何“成人”是第一步,如何“成才”是第二步。有才無德之人對社會、國家不但沒有裨益反而會產生諸多危害。因此,無論何種類型的考試,都不應忽視對品德的培養,僅僅以取得好成績為導向的考試是不成功、不完善的考試類型。
高考具有自身考試的獨特性,傳統觀點認為“考試選才往往無法考察德行”[10]7,這一觀點是有其合理性的,因為個人的品德很難在短期內做出準確恰當的評判,評判標準也存在較多爭議。然而,如果僅僅以此理解高考制度就存在認知的局限性與片面性。高考不僅僅為國家選拔重點培養的人才,而且還肩負著影響基礎教育辦學的方向和內容的重任,也即是高考對基礎教育具有巨大的“指揮棒”的作用,因此,立德樹人應當成為高中培養與學習重點內容。傳統觀點認為,具有客觀性的考試標準與具有主觀性的道德評判是一種對立的關系,這種觀點主要在于沒有區分道德認知和道德行為。道德行為很難在教育中短期內準確恰當的作出評價,然而,加強對考生道德認識的提升無疑有助于考生道德素養的整體提升,“個體的道德認知,尤其是以道德認知為基礎的道德判斷是個體道德的重要部分,對個體的道德情感、意志和行為具有重要影響甚至決定作用”[11]85。此外,考生道德認知的提升也有助于公正平等的高考價值的實現,考生會更加自主地約束自身考試的不正當行為,而高考也成為考生檢驗自身道德修養的心靈測試。
對考生個人道德培養的任務是復雜而艱巨的。首先,學校應當樹立考生道德認知的形成來自于家庭、學校和社會三個方面的觀念,因此學校應注重與家庭、社會之間的聯系互動、相互配合,共同營造有助于考生形成良好道德認知的環境;其次,在對考生道德認知培養過程中,充分尊重考生的主體性地位,道德認知教育不能采取僵硬的知識灌輸方式,應當引導考生自主地認知到道德所具有的具體內涵;最后,應當采取多種方式、從不同的角度對考生的道德修養進行評價。總之,高考制度的改革應當注重考生個人道德修養的培養,僅僅以考生的分數為最終目的的考試制度是不完善的,也不利于個人與社會的健康發展。
羅爾斯在《正義論》寫道,“正義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德性,正像真理是思想體系的首要德性一樣。……某些法律和制度,不管它們如何有效率和安排秩序,只要它們不正義,就必須加以改造或廢除。”[5]3正義對制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關乎無數個人成長發展的高考制度更應當秉持正義原則。改革開放40余年,我國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前我國已經進入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廣泛,不僅對物質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長。”[12]4人民群眾對公平正義的需求呼聲越來越高,任何犧牲公平正義的行為都是不可取的,即便為了平衡公平與效率的關系,在當前高考制度改革時期也是十分值得商榷的。
一般而言,根據正義與主體利益之間的關系可將正義可分為形式正義和實質正義。“形式正義是指對法律和制度的公正和一貫的執行,即要求在執行法律和制度時,應平等地適用于它們所規定的所有人;實質正義則是指法律和制度本身的正義,它取決于社會經濟結構所根據的原則。”[13]85當前,我國高考制度在形式正義層面已經達到了基本的要求,如報考機會正義、高校選擇正義等,而在實質正義層面還存在許多問題,如教育起點的不平等、區域之間的分數錄取差異等,這也是高考制度改革的重難點所在。形式正義是實現實質正義的前提與基礎,實質正義是正義的終極追求。高考制度改革應堅持形式正義與實質正義相結合的原則,在堅持實質正義的前提下,努力追求實現實質正義。“高考改革的根本追求是實現實質正義,實質正義的實現除了要在高考改革中追求形式正義之外,最重要的是要從基礎教育的正義性乃至社會發展的正義性入手,基礎教育的正義性是高考實質正義的前提條件。”[14]35概言之,高考制度改革應當始終以公正平等也即正義為首要價值原則,而制度正義的實現與否是決定高考改革成敗的核心所在。
當前高考制度所存在的問題是復雜多樣的,然而一個十分典型的問題是,高考的功利性價值導向過于嚴重。而高考成績成為衡量一切教育教學的唯一標準,為此很多學校、家長等絞盡腦汁,想方設法提高考生的成績,甚至不惜采用不道德、不合法的手段,在此過程中不僅學校、家長等自身養成了不正之風,考生自身的道德養成也受到了極為不良的影響。
正確的考試倫理導向不僅對社會、學校的健康持續發展具有潛移默化的作用,而且對考生自身的綜合全面發展也有直接的影響。正確的考試倫理導向是以克服功利化的考試價值為首要任務,以實現考生的全面自由發展為最終導向。具體而言,正確的考試倫理導向需要高考制度在選拔人才方面做到不只唯分數論,適當設定一些非分數因素的考量標準,對考生形成綜合全面的評價,以便高校更恰當地選拔人才。正確的考試倫理導向需要社會形成良好的輿論風氣,避免或杜絕對“高考狀元”的過度追捧,回歸對高分考生理性的認知狀態,同時需要社會媒體輿論適當引導社會形成不唯分數論人才的良好氛圍。正確的考試倫理導向需要家長理性看待高考分數,注重對子女個性的培養、興趣的養成、綜合素質的提升等,讓子女在高中學習過程中健康自由地學習知識。可以看出,正確的考試倫理導向的形成同樣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它需要高考制度自身、社會輿論風氣、家長理性認知多方聯動,共同形成正確的考試倫理價值。而在高考制度改革過程中,同樣要考慮此三者的關聯性,以實現徹底的對功利化考試價值的杜絕。
人的全面自由發展是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發展問題的理性思考,“人以一種全面的方式,也就是說,作為一個完整的人,把自己的全面的本質據為己有”[15]77。人的全面發展也就是人把自己全面的本質據為己有,關于人的本質馬克思主要從三個方面予以界定:勞動是人的本質,人的需要即是人的本質以及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也即是充分實現此三者的自由全面發展。同時,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也內含人的個性的充分發展,“個性的充分發展就是把人的個性從束縛中解放出來或個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自主地做事,使個性不受壓抑地張揚,表現為作為主體的人以自己的愿望施展自身各方面才能的自覺、自愿和自主的發展”[16]136-137。
在高考制度改革過程中,堅持人的全面自由發展的理念,要充分尊重考生的主體性地位,充分發揮考生的主觀能動性,培養考生獨立思考的能力以及質疑的精神,給予考生自由發展個性的空間,積極引導考生發展自身獨特的興趣愛好,最終使得每位考生都能夠充分發展各自獨特的潛質。堅持人的全面自由發展的理念,要摒棄唯分數論的思維模式,全面系統地對考生作出綜合評價,對于具有創造性、獨特性的考生予以政策方面的鼓勵,但此過程以不違背考試制度的公正平等價值為前提。堅持人的全面自由發展的理念,要從國家教育的全局出發,從高校到高中,從社會到家庭,各方聯動,努力形成綜合評價人才的選拔、評判模式。從另一方面而言,能否培養出自由全面發展的人才也是衡量高考制度是否完善的標準之一。因此,高考制度改革應始終牢記人的全面自由發展的價值理念。
自我國現代高考制度建立起,高考制度改革的進程始終沒有停止。當然,我國在發展現代高考制度過程中也出現了一系列的問題,甚至高考制度一度中斷,但就整體而言,高考制度始終朝著不斷完善、不斷進步的態勢前進。
高考制度改革直接決定了高考制度的長期發展方向,因此,正確的高考制度改革方向尤為重要。如何避免走高考制度改革的彎路,不僅需要多方面的理論論證、支撐,也需要倫理價值的引導、護航。從德性倫理學的視角而言,行為者是德性行為或非德性行為的核心所在,而“一個有德性的行為者是這樣一個人:他有并踐行一定的品格品質,即德性”[17]29。教育的最終目的是以人格健全為指向的,因此,高考制度的發展方向也應始終不離育人的底線。更進一步而言,良好的品德品質是個體為人做事的前提與基礎,而個體最終是以全面自由發展為最高價值追求的,因此,高考制度中也應當內含能夠引導個體實現自由全面發展的良好機制。高考制度能否真正落實實現,一個重要的因素在于制度本身的正義性,只有正義的、深得人心的制度才能得到眾人的擁護和支持。
高考制度改革中的倫理還有待深入細微的挖掘,在此過程中我們仍會面臨一系列的問題,如當高考制度的可行性與倫理的不可為性發生沖突時,該如何取舍與解決,而當高考制度改革倫理要求之間產生矛盾時,又應當如何堅持與抉擇等。這些都是高考制度改革中需要進一步探析與研究的問題,同時也是學者需要進一步深入研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