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段錦在哮喘肺康復干預中的作用初步研究

唐斌擎，折 哲，熊必丹，劉佳玉，廖健杉，栗 馨，石克華

(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市中醫醫院，上海 200071)

目前以吸入性糖皮質激素聯合長效β受體激動劑的治療方案在諸多關于哮喘的臨床研究中顯示出良好的療效[1-2]，但是在真實臨床世界中哮喘的控制卻仍不是非常理想。歐洲一項調查顯示，雖然給予最優化的藥物治療，仍有一半的哮喘患者未能得到良好的控制[3]，這就促使研究者們尋找藥物之外的方法來進一步提高哮喘的控制水平。研究[4]發現，缺乏運動的哮喘患者比經常運動的哮喘患者占用了更多的醫療資源。而很多運動康復手段也顯示出其對哮喘患者的癥狀控制、肺功能、生活質量等都有一定的益處[5-7]。目前哮喘主要的肺康復方案以運動康復為核心，包含健康教育、營養干預、心理干預以及呼吸理療的一整套綜合康復方案。而傳統的中醫健身功法，如八段錦對于控制情況不佳(ACT<20)的哮喘患者能否帶來臨床獲益目前尚無研究報道。因此本研究擬對已按規范治療但控制不佳的哮喘患者進行八段錦功法的訓練，初步了解本功法對這部分患者哮喘控制水平、生活質量、運動能力和肺功能方面的臨床療效。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2018年8-12月，共納入符合標準的哮喘患者54例，因各種原因脫落15例，最終39例患者納入最后的統計分析。其中男性21例，女性18例，平均年齡(46.78±10.86)歲，平均病程(15.62±5.74)年。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符合2016版全球哮喘防治倡議(Global Initiative for Asthma，GINA)[8]的哮喘診斷標準；②已按GINA推薦的最佳藥物治療3個月，但仍未達到完全控制，以哮喘控制測試(Asthma Control Test，ACT)評分小于20分為評判標準[9]；③處于穩定期；④年齡18～60歲。

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嚴重疾病影響康復鍛煉的實施和療效評判，如慢性心功能不全、肝腎功能不全；②神經系統和運動系統疾病使活動受限，無法完成八段錦全部訓練動作者；③認知障礙和精神障礙不能配合者；④孕婦和哺乳期患者；⑤拒絕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1.3 干預方法

所有患者維持原藥物治療方案，在此基礎上進行八段錦功法鍛煉。八段錦功法動作標準參照國家體育總局健身氣功管理中心2003年制定的相關標準[10]。每天練習2次，每次約20 min，每周至少練習5天，連續鍛煉8周。第1周鍛煉在專業醫師指導下進行，動作達標后則每天在社區自行鍛煉，同時發放全套動作視頻，以便患者比照。每周進行1次電話隨訪，記錄鍛煉次數。患者在納入后進行8周的八段錦康復鍛煉。分別于納入時(T0)、康復鍛煉結束后24 h內(T1)以及康復鍛煉結束后3個月(T2)進行療效評估。

1.4 療效評估

1.4.1 哮喘控制水平 采用哮喘控制測試(Asthma Control Test，ACT)，共包含5個問題，每個問題計1～5分，5分為最佳，1分為最差。

1.4.2 運動能力 采用6分鐘步行距離(6MWD)評定。按照歐洲呼吸病學會和美國胸科學會聯合制定的標準測定[11]。在一段長30 m的室內平地上進行，鼓勵患者以最快步行速度來回行走，根據實際情況，允許其放慢腳步或停下休息，但患者感覺好轉時，盡快讓其恢復原來的速度行走，到6 min時終止試驗，記錄步行距離。測試中患者出現心絞痛(頭暈、心悸、氣短)等明顯不適時立即停止試驗。

1.4.3 生活質量 采用哮喘生活質量問卷(Asthma Quality of Life Questionnaire，AQLQ)評定[12]。該問卷共32個條目，包含4個維度，分別為癥狀、活動受限、情感功能和環境刺激。每個條目計1～7分，1分為最受影響，7分為無影響。

1.4.4 肺功能 主要測定第1秒用力呼氣量(Forced expiration volume in one second，FEV1)、肺活量(vital capacity，VC)、呼氣峰流速(Peak expiratory flow，PEF)和殘氣量(residual volume，RV)。測量儀器為耶格公司MasterScreen肺功能儀。測試前4 h不能使用短效支氣管擴張劑。

1.5 統計學方法

2 結果

2.1 哮喘控制水平

八段錦鍛煉前，患者平均ACT評分為(14.96±4.21)分，鍛煉結束后為(21.58±2.34)分，鍛煉結束后3個月為(20.15±2.56)分。經統計學分析，患者鍛煉結束后、鍛煉結束后3個月ACT評分與鍛煉前比較差異具有顯著統計學意義(P<0.01)，而鍛煉結束后與結束后3個月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見表1。

2.2 運動能力

八段錦鍛煉前，患者平均6MWD為(464.85±81.26)m，鍛煉結束后為(518.64±63.48)m，鍛煉結束后3個月為(501.52±62.69)m。經統計學分析，患者鍛煉結束后、鍛煉結束后3個月6MWD與鍛煉前比較差異具有顯著統計學意義(P<0.01)，而鍛煉結束后與結束后3個月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見表1。

2.3 生活質量

八段錦鍛煉前，患者平均AQLQ評分為(4.25±1.22)分，鍛煉結束后為(5.64±1.36)分，鍛煉結束后3個月為(5.46±1.29)分。經統計學分析，患者鍛煉結束后、鍛煉結束后3個月AQLQ評分與鍛煉前比較有顯著性差異(P<0.01)，而鍛煉結束后與結束后3個月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見表1。

指標T0T1T2ACT(分)14.96±4.2121.58±2.34*20.15±2.56*#6MWD(m)464.85±81.26518.64±63.48*501.52±62.69m*#AQLQ(分)4.25±1.225.64±1.365.46±1.29

注：與T0相比，*P<0.01；與T1相比，#P>0.05。

2.4 肺功能

患者鍛煉結束時、鍛煉結束后3個月與鍛煉前相比，FEV1、VC、PEF和RV值均未見顯著差異(P>0.05)，見表2。

指標T0T1T2 FEV1(L)2.36±0.342.46±0.39&2.31±0.35&FEV1%pred(%)73.25±5.1276.13±4.66&71.76±5.28&VC(L)3.15±0.523.21±0.56&3.19±0.46&VC%pred(%)81.62±6.4882.93±5.92&82.17±6.12&PEF(L/s)7.25±0.827.46±0.86&7.38±0.81&PEF %pred(%)72.16±5.7874.28±6.52&73.46±5.24&RV(L)2.66±0.382.61±0.36&2.62±0.41&RV %pred(%)88.35±7.8886.12±7.54&86.16±6.95&

注：與鍛煉前相比，&P>0.05。

3 討論

八段錦作為傳統的養生操，是中醫運動養生的方式之一。近年來醫學界對應用其作為慢阻肺的康復手段進行了很多研究，發現其對改善慢阻肺患者的中醫證候積分、肺功能、疲勞狀態、運動能力、生活質量方面都有積極的作用[13-15]。本研究表明八段錦功法鍛煉作為肺康復的一種方法對哮喘患者同樣有效，尤其是對于那些已經最優化吸入藥物治療的患者，可明顯提高其病情控制水平、運動能力以及生活質量。而且這種臨床效應可以在停止鍛煉后的3個月內繼續保持，但是肺功能雖有改善的趨勢，卻沒有統計學意義。

目前國際上對于應用肺康復手段干預哮喘越來越關注，尤其是對于那些分級較嚴重的、控制水平不佳的患者以及肥胖人群，肺康復干預可明顯改善臨床療效[7，16-17]。目前肺康復方案是以運動康復為核心的，包含健康教育、營養干預、心理干預以及呼吸理療的一整套綜合康復方案[18-19]。這樣的綜合康復方案雖然非常完善，但需要投入較多的人力資源和設備，需要在指定的地點進行鍛煉。就我國目前的醫療資源配置來看是不可能全面開展這樣的肺康復計劃的，因此，尋找簡便易學，不占用專門場地和設備的肺康復手段是我國哮喘肺康復研究中需要解決的重要課題。

八段錦功法簡便易學，對場地和設備無特別要求，因此非常適合大規模推廣。八段錦鍛煉強調要調形、調息和調神。調形是指身體肌肉力量與耐力的訓練，八段錦動作力量要求不高，速度比較緩慢，屬于運動量較小的有氧運動。調息是指在八段錦練習過程中，要求動作與呼吸協調配合，保持腹式呼吸，增加呼吸的深度，減慢呼吸的頻率。調神指的是在練習的過程中要寧神靜心，意守丹田，排除雜念，符合《內經》中“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的養生理念。通過調神可有效改善疾病困擾所造成的抑郁和焦慮情緒。

本研究的結果與目前公開發表的以綜合肺康復手段干預哮喘的研究結果大致相仿，均觀察到了對哮喘控制水平(以ACT或ACQ作為評價工具)、運動能力(以6MWD作為評價工具)以及生活質量(以AQLQ或SJRQ為評價工具)的改善。同大多數研究一樣，我們也未觀察到對肺功能通氣功能的改善，但確實有研究[20]發現康復可改善FEV1以及小氣道功能，這與納入康復患者的疾病嚴重程度非常相關，比如Dogra的研究[5]納入的患者基線FEV1%pred為84.5%，其后續提升的空間非常有限，而Agnés Bellocq的研究[21]則是納入有不可逆氣流阻塞的哮喘患者，也未觀察到肺康復后氣流阻塞的改善。八段錦作為運動康復的一種手段，可能與目前常見的綜合肺康復有相當的臨床效果，且其更簡便易行，當然這需要進一步的對照研究證實。

本研究的局限在于設計上是自身前后對照的研究，沒有對照，不能排除安慰劑效應。另外研究的樣本量也較小，需要進一步擴大樣本量才能得出更可靠的結論。八段錦用于哮喘肺康復尚未有研究資料，我們初步的研究結果證實了其有一定的可行性，可通過進一步的隨機對照研究明確其在哮喘肺康復體系中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