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鴨王

舒春

一個初冬的傍晚，有位高大魁梧的老者走進了開業不久的聚德樓。

老者衣著體面，氣宇不凡。落座后，他對伙計說：“聽說貴店的烤鴨做得不錯，老夫特地前來一試。”

不多時，片好的烤鴨端上了桌，焦黃油潤，煞是好看。老者用筷子夾了塊兒鴨肉，細細端詳了片刻后，才放進嘴里慢慢品味。他微闔著雙目，神情很是投入。

老者的舉動，引起了聚德樓掌柜王仁貴的關注。

他走上前來，輕聲問道：“老人家，您覺得這鴨子的味道如何？”

“請問您是……”“我是小店的掌柜，王仁貴。”

“噢，原來是王掌柜！大伙兒都說聚德樓的烤鴨好吃，老朽是慕名而來。”

“那您可覺得滿意？”

“王掌柜，不是我給您潑冷水，如果把烤鴨分成上、中、下三品的話，您這烤鴨充其量也就算個中品。”

“不知上品的烤鴨是何等境界呢？”王仁貴的臉頰有點兒發燒。

“那您得到瑞福居走一遭，嘗嘗劉大廚烤的鴨子就清楚了。”

瑞福居是京城有名的餐館，王仁貴決定馬上去探個究竟。

這瑞福居果真名不虛傳，廳堂陳設華麗堂皇，客人也盡是顯貴富賈。

王仁貴剛坐下，一個小伙計就旋風似的來到他面前，殷勤地問道：“這位客官，您想吃點兒什么？”

“聽說你們這兒烤的鴨子是一絕，今兒我就吃烤鴨吧。”

“我們這兒的烤鴨有好幾種呢，最好的是劉大廚烤的鴨子。”

“那就來只劉大廚烤的鴨子！我倒想見識一下，這劉大廚是如何把鴨子烤成一朵花兒的。”王仁貴笑著說。

走出瑞福居，王仁貴漫步在清靜幽長的胡同兒里，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那頓烤鴨的味道：“那鴨肉為何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鴨皮又為何酥而不老、入口即化？還有那鴨肉怎么會有股果木的香味兒……”

王仁貴思來想去也找不出答案，只得無奈地笑了笑：“唉，賣鴨子自己是內行，可烤鴨子還得找高人啊。看來只有請到劉大廚，聚德樓才能掌握烤鴨的絕技。”

功夫不負有心人，劉大廚終于被王仁貴的人品和誠意打動了，同意加盟聚德樓。

這天，王仁貴帶著聘金請劉大廚喝酒，席間劉大廚向他提出改造烤鴨爐的建議。

雖然這是筆不小的開銷，而且老家的兄弟也正急等著用錢，可一想到只有把鴨爐改造到位，才能烤出口味兒地道的鴨子，王仁貴沒說二話就答應了。

劉大廚加盟后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改造烤鴨爐。

他精心設計并請來高手，把原來的烤鴨爐改造成可以同時烤十幾只鴨子的大掛爐。這種爐子靠爐墻的熱力來烘烤鴨子，爐溫可以做到先高后低，烤出來的鴨子外酥里嫩、肥而不膩。改造后的爐子還可以邊烤邊往里續掛生鴨，既省時省力，還提高了效率。

新爐子烤出的鴨子圓鼓鼓、香噴噴，泛著油亮的光澤，讓人垂涎欲滴。

劉大廚的掛爐烤鴨贏得了滿堂彩，也讓聚德樓在京城出了名兒。

五月的京城春風蕩漾。一天上午，劉大廚神神秘秘地來找王仁貴，說有位貴客要來品賞他烤的鴨子。王仁貴趕忙吩咐伙計們做好準備，等候來賓。

正午時分，貴賓如約而至。王仁貴定睛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曾經點撥過自己的那位老者。

王仁貴把老者請進雅間，并親自為他斟上熱茶。

“老先生，多虧您的指點，才讓我有幸請來了劉大廚，仁貴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您才好。”

“王掌柜的德行老夫早有耳聞，我是誠意想幫幫你。”老者微笑著說。

“敢情你們認識啊？仁貴兄，這位可是咱們京城有名的美食家——孫二爺。”劉大廚端著一只剛出爐的烤鴨，邊走邊說。

王仁貴與老者四目相視，不禁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