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己派
吉木乃,位于新疆西北部的小城,全縣總人口不到4萬人,與哈薩克斯坦接壤,是“絲綢之路經濟帶”新疆段北通道要塞。
若你從北京出發,飛行6個小時,還要4個小時車程才能抵達,距離首都的直線距離超過3000公里。
現在,遙遠的兩端由一塊屏幕連接起來。2018年6月,好未來為吉木乃中學引入“雙師在線課堂”,由好未來一線老師擔任主講,一周三天,定期在網絡進行“雙師授課”。
“老師下午好!”
直播室內,志愿者老師準時出現在屏幕上,先親切問起孩子們的近況,后用生動活潑的方式開始講課。聊起自己喜歡的北京“網友”,孩子們滔滔不絕:“于老師唱歌特別好聽,會講故事……”
目前,該項目受惠教師上千人,受益學生超過6000人,改變正在悄然發生。
教育扶貧,好未來期望用技術加速賦能。
吉木乃“雙師課堂”推出的同一年,四川大涼山啟動了“AI老師”項目。
好未來公益基金會負責人秦魯曉向《21CBR》記者回憶,2018年,好未來志愿者前往四川涼山州,考察教育情況,發現當地彝族孩子都不說普通話,如果要走出大山去到更遠的地方,需要與人溝通打交道的基本能力。
涼山州地處偏遠、交通閉塞,屬于中國“三區三州”深度貧困地區之一,直到2020年11月中旬才全部摘帽。彝族百姓久居深山,祖祖輩輩習慣說彝語,下一代成長于這樣的語言環境,普通話水平低,全州54萬學前兒童,近半數不會說普通話。辦學條件差,人才進不來、留不住,當地師資力量匱乏,老師普通話發音也不標準。
“扶貧先扶智,扶智先通語?!苯逃?、國務院扶貧辦、國家語委研究制定《推普脫貧攻堅行動計劃(2018—2020年)》,語言扶貧重點聚焦的人群之一,就是邊遠地區和少數民族地區3-6歲學前兒童。
探訪結束后,好未來旗下學而思網校迅速打造技術團隊,開發完成“AI老師漢語學習系統”。
系統將常用詞匯以“圖片+彝漢雙語發音”模式展示,由于深度融合語音識別、語音測評等技術,孩子對著麥克風練習發音,系統實時智能評測和糾正發音,提供拼音、詞匯、語法等方面的教學輔助。彝族孩子從學前開始,人人有專屬的普通話老師,不再只會說“阿姆拉”(彝語“媽媽來了”)。
涼山許多鄉村學校不同網絡,缺乏電教設備,“AI老師”的下鄉不易,在彝族聚居縣昭覺,學而思網校專門為當地124個教學點配上全套學習設備,預置了課程和普通話學習軟件。
2019年,“AI老師”遍布昭覺縣252個學前教學點、72所小學,截至2020年7月,幫助近8萬名學生,2000多名幼兒、小學教師受益。
學習普通話后,彝族孩子的學科成績也普遍提高,項目執行一年后的調查顯示,使用“AI老師”的小學一年級學生,相比未用上這套系統的上一級學生,成績平均提升近20分。當地漢族干部,也在“AI老師”幫助下主動學習彝語。
好未來計劃,預備在保安族、東鄉族、哈薩克族、維吾爾族等少數民族聚集的地區,推廣“AI老師漢語學習系統”。
以“科技+教育”結合,結對幫扶教育薄弱地區,這一實踐內生于好未來的商業模式。
2016年初,好未來重新定義,要成為一家全球性、數據驅動的教育科技服務公司,強調數據與服務是未來教育的兩大核心。
以奧數培訓起家的好未來,決定用科技開啟下個10年,開始持續輸出覆蓋全場景、全周期的技術產品及解決方案,也完全迭代了教育公益實踐的方法論。
好未來做公益,從1.0時代進化到了3.0時代。
1.0時代始于2008年汶川地震。彼時公司成立5年,體量小,決定捐助兩所“學而思希望小學”,但很快發現,光捐錢,沒法解決根本痛點,成效與設想的目標差距大。
2.0時代,好未來將重心轉向教師。
2012年起,公司發起“同一課堂”支教項目,每年夏天,組織教師志愿者及社會志愿者,前往貧困地區開展支教,設計鄉村教師培訓體系,也邀請他們以“短期老師”的身份,參與好未來核心教學部門的工作,針對性解決實際教學問題,提高教學水平。
2016年開始,好未來公益進入3.0階段。公司直播系統、題庫等產品,在商業化上初具規模,“出技術”的公益路徑逐漸明晰?!巴徽n堂”項目升級為互聯網遠程支教,“用科技推動教育均衡發展”,成為新的公益使命。
透過一塊屏幕,遠鄉的師生何以看見希望?
從事公益多年,好未來公益基金會項目經理鄭諾菲感受最深的,是貧困地區師資力量嚴重匱乏。
她以吉木乃舉例,該地邊境線長達114.7公里,擔負守疆戍邊的重任,盡管當地教育主管部門和一線教師非常努力,責任感、使命感和自驅力極強,但畢竟地處邊緣,相較內陸地區,師資力量存在客觀差距。
“不是老師水平不好,而是沒有機會掌握先進的教學方法和工具,缺的就是資源?!编嵵Z菲說。
這恰是好未來最強的“軟實力”。2018財年到2020財年,公司陸續從985、211等重點院校選聘人才,專職教育隊伍快速成長,相繼成立AI Lab、硅谷研發部、腦科學實驗室等研發部門,每年科研投入十幾億元。
2017年1月,好未來發布“希望在線”教育公益平臺,聚合旗下學而思網校、家長幫等產品矩陣,注入核心的教研成果,引入直播、AI輔助教學系統等技術,提供教師培訓,帶動師資的“自我造血”,助力教育資源匱乏地區開展智慧教育。
千萬不要小看一塊屏幕的能量。
“希望在線”擁有教師日常所需的題庫、教輔資料,還能提供虛擬實驗室,即便貧困地區學校缺乏實驗室,教師也可在大屏幕虛擬演示化學、物理的實驗操作。
秦魯曉向《21CBR》記者介紹,“希望在線”平臺最初只呈現一個網頁端,現在開發了安卓和iOS版本,師生只要有手機就能下載,隨時隨地瀏覽課程內容,上線至今,已幫扶超過10萬名貧困師生。
如今,這一平臺的版本與內容一直在持續迭代。
“短期扶貧靠資金,中期扶貧靠產業,長期扶貧靠教育?!痹谇佤敃钥磥恚雀淖円粋€孩子,才能改變一個家庭,進而推動一個村莊、一個城鎮的進步。
改變寒門中人,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教育扶貧見效慢、周期長,難關重重。
好未來運維安全部的王小銘,項目經驗豐富,參與了吉木乃鋪設、調試雙師課堂設備的過程,他也深感壓力,因為吉木乃地理條件惡劣,稍有差錯,后期補救維護成本高,耽誤整體進度。
返京之后,千里之外課堂的一切技術Bug,需要工程師們第一時間解決,吉木乃縣教育局的沙罕,一度常向王小銘微信求助:“屏幕黑了”“加這4個學?!薄?/p>
沙罕是哈薩克族人,漢語不熟練,電子產品也不熟悉,求助信息一度非常簡單,王小銘要逐項排查系統,反復溝通,才能解決問題。長時間磨合下來,王小銘憑著沙罕的寥寥幾字,就能理解表達的內容。
考慮再妥當,也有意外。吉木乃一次突發斷電,設備連線調試無法按原定時間進行,當地老師連夜奔波,后延的調試工作才順利完成。
最難過的一關是人心。
為讓當地政府、學校接受公益幫扶,好未來公益基金會盡可能地完善、規范項目落地機制,直接以效果增強說服力,也重視雙向選擇,不向政府及學校強推項目,“公益要‘兩情相悅,我們的教育資源能落地,當地認為幫扶有效,才能一拍即合”。
公司有一句話,常掛在員工嘴邊,“做好教育就是最大的公益”。
在好未來,全員參與公益,員工享有公益帶薪假,內部設有專門的公益活動參與平臺“公益地圖”,截至2019年底,員工公益服務時長約1.87萬小時。不只是員工,學而思培優學員也貢獻其學習、打卡、課堂獎勵所得積分,好未來公益基金按一定比例,將積分兌換為愛心物資捐贈。
2019年,“好未來圖書館”“好未來圓夢行動”兩個積分公益項目,共動員全國小學員超6萬人次,為貧困地區的孩子,送去1000個愛心包裹和數千冊圖書。
疫情期間,響應“停課不停學”,好未來面向重點貧困地區,將學而思網校直播課以及智慧教育高考沖刺公益課程等,普及至全國331個地級市,并建立“公益課學習答疑群”“高考公益課答疑群”,為貧困地區學生輔導答疑,助其學業不掉隊。
“希望在線”平臺的PC 端與手機APP,則開放所有視頻課程資源,直至疫情結束。
難得的是,好未來與新東方聯手,共同成立情系遠山公益基金會,將其打造為開放的教育公益平臺。
“希望在線”承載了共享平臺、在線行動平臺以及交流社區三大構想,成為好未來現階段投入力度最大的項目,公司2020年新推的中小學拍照搜題軟件“題拍拍”,也正計劃引入“希望在線”平臺,其獨家簽約100名學生,來自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知名高校,將為更多學生、學校提供免費解題服務。
此外,“希望在線”正持續吸引外部教育機構、公益組織甚至個人的加入。按照規劃,這一平臺將輻射全國,為需要的學生提供幫助,包括中西部連片貧困地區的數千萬兒童。
“老師我覺得你長得像我媽媽一樣漂亮”“祝哥哥姐姐長命百歲”“我要努力回饋幫助過我的人”……念完一長串來自遠山的祝福,秦魯曉感嘆說,“很普通的句子,從孩子們嘴里說出來,感覺特別真誠,我們努力的意義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