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預約一場雪

曹璐

當去年的第一場雪飄落下來時，我和你一樣，坐在高三沖刺的教室里緊張地上課，刷題，對未來有著無限的遐想。

抬頭，目光不經意間飄向窗外，外面早已是一片白色的世界。雪花一片片飄然落地，像是完成了一樁莊嚴的使命。我看得入了迷，忘了此刻還在上課。講臺上，老師講到精彩之處，卻發現大多數人的視線已飛出窗外，于是幽默地圓場：“看，是書上的雪，不是外面的雪。”教室里一陣歡笑后，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課本上。我轉身朝坐在后排的你默契一笑，你朝我扮了個鬼臉。一切不需要言語，只需一個表情就懂。

這場雪來得有點遲！臨近寒假，這場期待已久的雪才姍姍來到。不過還好，不算太晚，至少你還在，我不會孤單。下課了，我冷得縮成一團趴在暖氣旁，慵懶地望著在雪地里瘋玩的一群同學發呆，猛然間感到脖間一陣冰涼，原來是被一顆雪球砸中了。轉過身，面前的你手握一個大雪球，笑得極其燦爛：“走啊，一起去玩！”不由分說拉著我就跑。我還來不及從剛才的冰涼中緩過來，就已經隨你來到了一片白茫茫的操場。平時淑女范十足的你，此刻像只活蹦亂跳的兔子，玩得不亦樂乎。即便我再怕冷，再慵懶，也忍不住抓起一把雪捏成一團朝你扔去。雪花驟然散開，直指你的臉龐，進而換來了你炮彈似的雪球攻擊。

那一刻，我們忘了高三，忘了高考，忘了一百多天后的分別，與這素雅、莊重的白色雪地融為一體。你說，雪是冬天的精靈，是有靈氣的。是啊，向來不喜歡冬天的你，卻愛極了雪。這漫天的白雪，純潔、簡單、質樸，不正是你對未來生活的向往嗎！記得在高一的心理課上，你曾說過，希望以后的生活可以平平淡淡、簡簡單單，那時候我還不太能理解你的想法，但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

雪依舊紛紛揚揚，從高遠的天空飄下來，閃耀著，跳著優美的舞蹈，哼著冬天的歌兒，一路瀟瀟灑灑。一朵朵不斷飄下來，在雪地里落成相擁的姿勢，仿佛一場地老天荒的友情。玩累了，我們便背靠背坐在雪地里，也不管雪越下越大，一起嘻嘻哈哈。聊聊班級里的八卦，聊聊怎么也搞不懂的物理題，最后又不免聊到高考，聊到分別。那個敏感的詞語，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我們緊繃的神經。我真想讓時間定格在這個課間，讓我們忘記高考帶來的壓力，讓我們與茫茫白雪融為一體。然而，急促的上課鈴聲一下子把我們拉回現實。望著匆匆往教學樓趕的人群，我們無奈相視一笑，起身走向教室。還好有你，我想我可以堅持下去！

兩年前的某一個雪天，我們也是這樣一起在雪地里瘋玩，不知疲憊。那時的你留著清新的齊耳短發，圍著厚厚的圍巾，穿著長長的棉襖，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你不知道，那時候的你溫暖了我無數個失意的瞬間，現在也一樣。真希望時間能定格在這一瞬，有你，有我，有雪！

時間總是無情的，轉眼間，我們已經走到了畢業的邊緣，分別已近在咫尺。不知我們還能一起經歷幾場雪，能有幾次這樣一起嬉戲的時光。也許當明年的第一場雪落下時，我們已各處一方。但愿還可以和你預約下一個年頭的雪。

且行且珍惜。這雪來得真好！

編輯/胡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