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浩
從《合同法》第49 條到《民法典》第172 條,我國的民事立法對于表見代理的成立要件始終聚焦在“有理由相信行為人有代理權”。但這顯然太過籠統,與其說是要件,倒更像早期文獻對表見代理所下的定義,“在無權代理的場合,倘善意相對人客觀上有充分理由相信無權代理人具有代理權,而與其為法律行為,該法律行為的效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擔。這里所說的無權代理,包括無代理權、超越代理權限及代理權消滅之后的代理三種情形。”〔1〕章戈:《表見代理及其適用》,載《法學研究》1987 年第6 期。究竟何為 “有理由相信行為人有代理權”?從近期文獻來看,有說是指客觀上存在代理權表象,〔2〕參見李宇:《民法總則要義:規范釋論與判解集注》,法律出版社2017 年版,第822 頁。有說是指相對人主觀上善意無過失。〔3〕參見汪淵智:《代理法論》,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年版,第384 頁。但從“桐城路分理處訴東方房地產公司借款、抵押擔保合同糾紛案”的判決(以下稱“(2000)經終字第220 號”)和近年來的司法解釋〔4〕參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當前形勢下審理民商事合同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第13 條。看,“有理由”的判斷總要結合代理權表象和相對人善意無過失這兩個方面。這或許是受到早期文獻的影響,如曾有學者指出:“表見代理的成立還須具備以下特別要件:第一,客觀上須有使相對人相信無權代理人具有代理權的情形,這是成立表見代理的客觀要件……第二,相對人須為善意且無過失……這是成立表見代理的主觀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