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倩
(湖北工程學院國際教育學院,湖北 孝感 432000)
農家書屋對豐富農村居民文化生活具有重要作用。早在2007年3月,國家新聞出版總署、教育部、文化部等8個部委就共同下發了《關于印發〈農家書屋工程實施意見〉的通知》,要求推進農村書屋覆蓋落地,加強農村文化建設。2019年2月,中央宣傳部聯合9部委印發了《農家書屋深化改革創新,提升服務效能實施方案》,對新時代農家書屋建設及服務效能提出了新的要求。從2007年到2019年,農村書屋在全國的覆蓋率大幅提升[1]。以孝感市孝昌縣為例,截至2019年6月,該縣已經建成農家書屋超450家,實現了所有行政村的全覆蓋,平均每家書屋的藏書量超2000冊。農家書屋的建設,大大豐富了農村居民的文化生活,農村兒童作為成長于農村的新生力量,長期以來由于城鄉二元結構,其難以獲得與城市少年兒童同等的課外學習資源,充分利用農家書屋的圖書、影像、數據庫等資料,可以大大優化農村兒童的課外學習資源。然而由于農村留守兒童占據一定比重,在缺乏父母引導的情況下,其進入農家書屋學習的主動性極為缺失[2]。
以孝感市孝南區、孝昌縣、大悟縣為例,全市有70余家農家書屋。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農村家庭中父母外出打工比例上升,孝感市約有70.4%為留守兒童,其常年與祖父母、外祖父母生活在一起,與父母相處的時間集中在春節期間。
筆者采訪了超900名一線工作者、教師、農村兒童及其家長;共發放了800份問卷,回收有效問卷729份,有效率為91.1%。通過問卷調查與實地走訪,獲取了真實可靠的一手信息。
在農村兒童閱讀意愿的調查中,有21.2%的兒童非常愿意閱讀課外書籍,42.8%的兒童比較愿意閱讀課外書籍。造成超過30%的調查對象沒有課外閱讀主動性的原因,一方面是家長、學校缺乏對孩子閱讀行為的引導,另一方面也體現了農村在閱讀氛圍營造上的缺位。
在信息獲取渠道方面,絕大多數兒童選擇了通過手機、電視獲取信息,通過書刊獲取信息的不到15%。即農村兒童普遍傾向于電子化、視聽化的信息獲取方式,“書刊閱讀”僅限于特定的場合和時間,并沒有將其作為豐富知識、開闊視野的首選方式。
通過對農家書屋開放時間的問卷調查發現,大多數農家書屋周一到周五開放(走訪發現,實際開放時間并不穩定),只有少數農家書屋將開放時間延長至晚上9點。開放時間對兒童利用農家書屋有重要影響,考慮到工作日要上學,農家書屋在節假日和晚上開放更能為其課外閱讀提供便利。然而從問卷、走訪的情況來看,能夠在節假日、晚上為兒童提供課余閱讀場所的農家書屋的比例較低,反映出農家書屋對少兒讀者群體不夠重視。
在圖書配置上,通過問卷與走訪發現:農家書屋主要配備種養技術類、醫藥類、文學經典類書刊,針對兒童的兒童文學書刊、教輔資料、圖畫書刊較少。
在農家書屋舉辦少兒閱讀實踐活動方面,近80%的兒童選擇了“從未開展過”,走訪得到的數據亦佐證了這一點——只有不到30%的農家書屋針對少兒群體開展過閱讀實踐活動。
總體來看,現階段農家書屋針對農村兒童提供的服務較為有限,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近七成的兒童對去農家書屋閱讀、借閱書刊具有明顯意愿,這反映出這一群體對農家書屋的角色是認同的。
在農家書屋使用頻率上,選擇“一月一次及以下(包括從沒去過)”的兒童占比為94.8%,“一月兩次及以上”的兒童占比為5.2%,許多兒童對農家書屋沒有什么印象。
在利用農家書屋的目的上,有的將農家書屋作為“寫作業”的場所——農家書屋提供的閱讀書桌能滿足其家庭作業、寒暑假作業完成的空間需求;有的去“借閱書刊”——農家書屋中的書刊能夠為其課外閱讀提供資源;有的選擇了“其他選項”,并填寫了“親子閱讀”“結交朋友”等內容。
在選填項“利用時長”方面,24.1%的兒童利用農家書屋的平均時長為1小時以內/次,46.3%的兒童利用農家書屋的平均時長為2小時以內/次。這反映出農村兒童對農家書屋的利用呈現出碎片化的特點。
在書刊借閱方面,只有少數的農村兒童有過借閱行為,所借閱的書刊類型最多的是文學類,科普類、教輔類、漫畫類書刊次之。
在關于“閱讀場所”的調查中,排序從高到低為:家里、學校圖書室、農家書屋,經過訪談得知,不少兒童認為農家書屋的書沒有學校圖書館的書好看。
在“你對農家書屋滿意嗎”的調查中,選擇“非常滿意”“比較滿意”的兒童占比超過70%,選擇“不滿意”“非常不滿意”的兒童占比只有8.3%,可見,農村兒童對農家書屋的整體評價偏向正面——農家書屋對兒童的學習成長起到了積極作用。
在服務改善建議方面,排名首位的是“增加書籍量”,尤其是應增加兒童文學類、科普類、繪本類書刊數量;其次為“提供更多閱讀座位”;還有人認為應當“增加少兒閱讀推廣活動”“延長開放時間”“設置專門兒童區”等。
根據統計結果,孝感市3區縣農村兒童留守率較高,但對于課外閱讀的意愿較低;對于農家書屋有一定的認知度與接受度,但利用程度低。其原因有以下幾點:
一是重視程度不夠。農村兒童日常的信息獲取主要依賴于手機、電視,忽視了對“農家書屋”這一物理空間資源及其知識資源的利用,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農家書屋向少兒群體提供文化傳播的積極性。
二是閱讀參與度低。農村兒童對農家書屋的利用更多的是將其作為寫作業場所,借閱書刊的頻率較低,沒有充分利用農家書屋信息傳播、知識服務功能。
三是書刊借閱需求與供給不匹配。農村兒童對兒童文學類、教輔類和漫畫類圖書存在較大的借閱需求,但是農家書屋的資源供給卻難以匹配這一部分需求。通過走訪還發現,農家書屋有不少書刊存在版本過舊、破損等問題,影響讀者閱讀體驗。
四是農家書屋針對兒童的閱讀推廣及服務針對性不足。
第一,家長應當提高對孩子課外教育的重視程度,適當控制兒童在電視、手機等媒體上的時間消耗,督促孩子將課外活動更多地用于學習和閱讀之中;家長應和孩子一同走進農家書屋,共同讀好書、學知識,不斷提升自身的文化素養和知識水平。通過家長的督促、帶動,不斷提高兒童對農家書屋的利用程度[3]。
第二,家、校聯合共同提升農村兒童課外閱讀的積極性,讓更多的孩子走進農家書屋。從2014年倡導全民閱讀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到2017年《全民閱讀促進條例》正式發布,促進全民閱讀已經成為我國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提升個人素養的重要指引;無獨有偶,隨著義務教育改革的不斷推進,閱讀的重要性正不斷被強化。家、校聯合加強農村兒童的閱讀推廣、強調閱讀的重要性,已成為一種“社會要求”“教育要求”。家、校聯合起來引導兒童閱讀,能夠使農村兒童意識到閱讀與個人發展、家庭發展、國家未來息息相關,有利于農村兒童樹立自覺的閱讀意識,養成良好的閱讀習慣,使更多的孩子走進農家書屋[4]。
第三,面對農家書屋兒童文學類、教輔類、漫畫類書刊資源不足的問題,除了農家書屋應當積極拓展資源之外,農村兒童也應當進一步擴大閱讀覆蓋面,廣泛涉獵多類型書刊。與城市兒童相比,農村兒童在現實生活中對前沿科技、社會新事物的接觸渠道較少,書刊資源是其了解外部世界的有效渠道。兒童文學類、教輔類、漫畫類書刊雖然是較符合少年兒童成長規律的閱讀內容,但是農家書屋提供的科普類、財經類、軍事類、歷史類書刊亦能夠有效開拓其視野,引領農村兒童不斷探索新領域。
第一,農家書屋應持續加強資源建設。(1)不斷增加兒童喜聞樂見的兒童文學類、教輔類和漫畫類書刊,并針對兒童文化活動方面的現實需求,適當增加兒童服務類設施。(2)在數字化傳播背景下,農家書屋還應當增加電子資源和網上圖書館的服務類型,通過電腦終端實現農家書屋與全國圖書館資源的聯網,從而為農村兒童線上獲取海量電子資源提供便利。(3)加強農家書屋與當地學校、企業圖書館之間的聯合,共同構建資源共享網絡。可借鑒孝感漢川市紅星村農家書屋的做法,該村農家書屋與“盼盼食品”企業圖書館聯合,共享圖書資源,為當地讀者提供了更充分的服務資源。
第二,農家書屋應當加強宣傳推廣,組織面向兒童的閱讀實踐活動,以推動良好閱讀風氣的形成。農家書屋通過組織豐富多彩的閱讀實踐活動,依托活動的趣味性、互動性,可以感染農村兒童,使其愛上閱讀,走進農家書屋。農家書屋既應根據自身特點,有側重地選擇兒童閱讀推廣活動主題,開展豐富多彩的閱讀實踐活動;又要與相關書店、圖書館、出版機構及媒體聯合舉辦閱讀實踐活動,以提升活動的影響力與參與度。目前,國內已有不少成功案例可供參考,如“2019‘我的書屋·我的夢’農村少年兒童閱讀實踐活動”就是由中國少年兒童新聞出版總社、中國地圖出版集團、中國農業出版社、浙江省新華書店等出版發行單位聯合浙江、海南、黑龍江、山東、湖北、安徽等多省市農家書屋共同開展的,活動涉及征文、演講、朗誦、繪畫、拼圖、講座等多種形式,成為了全國廣大農村兒童暑期的“文化大餐”,有效推動了農村良好閱讀風氣的形成。
第三,農家書屋應加強服務能力——不僅要調整開放時間、完善空間設計,還應優化團隊專業服務能力建設,培養高素質館員。(1)對農村兒童來說,晚上、周末、節假日、寒暑假是他們可能的讀書時間。因此,農家書屋應調整開放時間,以滿足兒童閱讀需要。(2)舒適的閱讀空間是農村兒童持續走進農家書屋的正向影響因素之一。因此,農家書屋應不斷完善空間設計,如提供更多閱讀座位、設置專門的兒童閱讀區與多媒體區等[5]。(3)實地訪談發現,孝感市3區縣農家書屋的管理人員大都由村委會的工作人員擔任,高中、中專以下學歷居多,這些工作人員對于文化傳承和閱讀服務的認知度較低。農家書屋管理人員的知識水平和專業素養亟待提升。一方面,可以請大學生村官擔任農家書屋的首席管理員,負責整體運營安排與活動統籌,并依托大學生假期志愿者、當地中小學教師志愿者等人才,組建一支高素質的“館員”隊伍,以提升農村兒童閱讀指導服務的專業性。另一方面,農家書屋還應該加強與外界的交流合作,通過多元化交流學習和專業培訓提升專業服務水平。如為農家書屋少兒閱讀服務人員提供培訓或深造機會,不斷提升其兒童文學修養與兒童閱讀導讀、兒童溝通等方面的專業能力,讓農家書屋充分發揮出提升農村兒童文化素養的平臺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