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時期李井泉戰斗在晉西北

王曉建

李井泉（1909—1989），江西臨川人，1926年在江西省立第三師范讀書時參加學生運動，翌年春加入共青團。1927年8月參加南昌起義，后留在廣東豐順一帶堅持斗爭。1930年夏進入中央蘇區，同年轉為中共黨員。抗日戰爭時期，擔任八路軍第一二○師三五八旅政委，在師首長領導下，他與旅長張宗遜一起指揮部隊，與日軍進行了殊死斗爭。

重創日軍，聲威大震

1937年7月全面抗戰爆發后，中國工農紅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參加過二萬五千里長征、先后在紅一、紅二、紅四方面軍工作過的李井泉被任命為八路軍第一二○師三五八旅副旅長，不久改任政委。9月2日，一二○師在陜西富平縣莊里鎮舉行了誓師大會。第二天，部隊就按照中共中央和八路軍總部的指示，在賀龍、蕭克、關向應等率領下開赴山西抗日前線。第三五八旅指戰員從陜西韓城縣芝川鎮渡過黃河進入山西，途經運城、侯馬、太原等地，到達晉北的忻州地區。

1937年9月下旬的山西，抗戰局勢極為嚴峻。從內蒙古西進的日軍關東軍一部，已攻占晉北重鎮大同，正欲南下;從河北進攻山西的日軍第五師團雖遭八路軍第一一五師在平型關痛擊，仍增兵繼續向西推進。國民黨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和第十四集團軍總司令衛立煌決心在忻口一帶布防，抗擊日軍。八路軍各師都投入配合保衛忻口的戰斗。第三五八旅七一六團和第三五九旅在代縣、崞縣、雁門關襲擊日軍運輸線，宋時輪支隊在雁北開展游擊戰，第三五八旅七一五團進入神池一帶，側擊進攻寧武之敵。

寧武是同蒲鐵路從晉北通往太原的咽喉。10月2日，寧武被日軍占領。10月4日，駐守寧武的日軍主力部隊南進崞縣、原平鎮作戰，縣城內只留下一個中隊防守。一二○師首長令李井泉率部突襲寧武城。行動前，李井泉根據師首長叮囑，派人進城與地方黨組織取得聯系，取得寧武群眾的支持。10月5日，李井泉又與七一五團團長王尚榮面見第二戰區晉綏軍下屬步兵營營長賀連陞，商定集中雙方兵力當夜零點襲擊寧武之敵。這次行動是三五八旅主力抵達晉北后對日軍的第一仗，旅長張宗遜在回憶錄中詳細敘述了戰斗經過：10月6日夜晚，“李井泉率七一五團二營夜襲寧武城。敵軍占領寧武之后，留下幾百人在城里搶掠燒殺，夜里敵人崗哨空隙很大。待到二營摸進城里，敵人才發覺，打了一通宵巷戰，二營給敵人很大殺傷后撤出城去”。此戰雖未拿下寧武縣城，但三五八旅一個營能攻進日軍占據的縣城，在打了一通宵，殺傷大批日軍后又從容撤出。王尚榮后來回憶說，此戰 “迅速突入縣城內是成功的，給敵人以震撼，給部隊和群眾以鼓舞”。

10月中下旬，張宗遜和李井泉指揮三五八旅又連續襲擊日軍。10月14日，七一五團在忻口西北襲擊南北大常和永興村日軍，殲敵100余人;同日，在三五九旅配合下攻占大牛店，切斷同蒲鐵路。10月18日至21日，七一六團在雁門關以南的黑石頭溝設伏，冒著被敵機轟炸的危險勇猛作戰，殲滅日軍500余人，擊毀日軍汽車數十輛。

在八路軍各師的奮力打擊下，日軍的飛機被毀，駐地被襲，交通線被切斷，糧食、彈藥運不上來，攻勢不得不減弱。保衛忻口的國民黨軍能夠支撐20多天，斃傷日軍2萬余人，與八路軍的策應和支持密不可分。蔣介石也看到了這一點，他于10月17日致電朱德、彭德懷說：“貴部林（彪）師及張（宗遜）旅，屢建奇功，強寇迭遭重創，深堪嘉慰?！?/p>

日軍突破忻口后，于11月8日攻陷山西省會太原，國民黨軍隊或潰散或撤走，山西抗戰進入以八路軍為主體的游擊戰階段。

三五八旅奉命在陽曲、交城、文水、汾陽地區展開斗爭，一面以游擊行動襲擾日軍，一面分兵發動群眾。李井泉派政工干部組成工作團，協助地方黨組織在各縣宣傳抗日救國，建立了戰地總動員委員會和各種群眾性抗日團體，還收容散兵，安定社會秩序，使各階層群眾認識到只有跟著共產黨走才有希望。于是，群眾被發動起來了，青壯年踴躍參軍，三五八旅部隊也得到壯大，新建了七一四團，七一五團和七一六團也擴編為每營4個連，每連170余人。三五八旅由東渡黃河時的4000余人迅速發展到1萬余人。

1938年2月，華北日軍調集重兵進攻晉南臨汾，晉北和晉中一時兵力空虛。三五九旅乘虛攻占平社火車站，切斷了同蒲鐵路。日軍從太原出動1000余人，企圖打通同蒲鐵路。李井泉和張宗遜奉命率三五八旅在河莊一帶截住這股日軍，經激戰斃傷日軍400余人，擊毀日軍火車3列，動員群眾破壞鐵路20多公里。他們還派出小股部隊襲擊太原飛機場和火車站，占領太原郊區的東山，三五八旅聲威大震。

收復晉西北七縣城

日軍感受到威脅后，在駐太原第一軍開赴晉南的情況下，出動關東軍駐蒙兵團所轄第二十六師團8000余人、偽蒙軍3000余人，分三路南下進入山西，大舉“討伐”駐雁北和晉西北的中國軍隊。

國民黨軍隊大多已經撤到黃河以西，日軍僅用十幾天就占領了晉西北七縣城——保德、偏關、河曲、神池、五寨、寧武、岢嵐。日軍第二十六師團黑田重德旅團有強渡黃河、進犯陜北的動向。

為保護晉西北人民、保衛陜甘寧邊區，賀龍急調三五八旅從同蒲鐵路兩側回師晉西北。1938年3月17日，張宗遜、李井泉率軍在神池縣的虎北村、山口村與日軍1000余人遭遇，三五八旅主動進攻，許多指戰員經長途跋涉走壞了鞋，索性光著腳與日軍白刃格斗。初春的晉西北積雪未化，穿著翻毛牛皮鞋的日軍見八路軍官兵竟然光著腳來拼刺刀，精神上受到震懾，在死傷300余人后支撐不住，只得退入義井鎮躲避。李井泉戰后總結說：“國民黨軍隊為什么打不過日本鬼子？仗還沒打他們先害了怕，精神上就輸了;日本鬼子為什么打不過我們？我們從精神上先壓倒了他們！”

3月22日，三五八旅來到神池縣西南的鳳凰山一帶，做收復縣城的戰前準備工作。李井泉見附近駐扎的國民黨晉綏軍騎兵第一軍尚未退過黃河，就前往騎一軍軍部作禮節性拜訪。軍長趙承綬聽李井泉說八路軍要收復神池縣城，先是半信半疑，后經詳談方才相信，欽佩之余將山炮連借調給了三五八旅。鳳凰山戰斗打響后，張宗遜和李井泉指揮部隊伏擊日軍汽車隊，斃傷日軍300余人，擊毀汽車10輛。殘余日軍100余人退入神池縣城，三五八旅追至城下，用“圍三缺一”的戰法收復了神池縣城。

3月31日，三五八旅與三五九旅協同作戰，夜襲日軍在晉西北盤踞的最后一座縣城——寧武城。日軍援軍在途中遭到阻擊，守城日軍黑田旅團千田聯隊不得不在天亮后棄城逃走，七一五團在追擊時，將千田聯隊長擊傷。至此，晉西北七縣城全部被一二○師各部收復，晉西北抗日根據地得到鞏固和擴大。

利用戰斗間隙，李井泉還帶領政工人員在全旅進行了一次比較全面的政治教育，主要是抗日救國和抗戰必勝信念培養等內容。新參軍的戰士中，既有工人、農民，也有國民黨軍散兵和偽軍俘虜兵。李井泉要求政工人員在教育時注意針對性，使戰士覺悟都得到了提高。

長期兼任三五八旅政委

1938年6月，為執行毛澤東建立大青山抗日游擊根據地的戰略決策，以三五八旅七一五團為主組成大青山支隊。李井泉任司令員兼政委，三五八旅參謀長姚喆任大青山支隊參謀長。大青山支隊又稱“李支隊”，從晉西北挺進綏遠后，克服重重困難，團結各族人民，沉重打擊日偽軍，成功開辟了大青山抗日游擊根據地。正是因為有了李井泉帶領七一五團等部艱苦創建的這塊大青山根據地，使得晉西北抗日根據地發展擴大為晉綏抗日根據地。

1940年2月，中共中央批準成立晉西北軍政委員會，賀龍、關向應為書記和副書記，李井泉擔任委員。4月，李井泉回到晉西北，繼續擔任三五八旅政委。

5月底，日軍2萬余人對晉西北抗日根據地發動夏季“掃蕩”。6月中旬，張宗遜、李井泉統一指揮三五八旅和一二○師第二支隊，乘各路日軍尚未集中之機，以優勢兵力在靜樂縣米峪鎮將日軍獨立混成第九旅團村上大隊包圍。經3天激戰，全殲村上大隊500余人。

7月上旬，張宗遜、李井泉又統一指揮三五八旅、獨立第一旅和一二○師第三、第五支隊等部，在興縣二十里鋪地區伏擊日軍獨立混成第十七旅團。此戰斃傷日軍500余人，沉重打擊了深入抗日根據地的日軍。各路日軍相繼撤走，夏季“掃蕩”草草收場。這是李井泉首次指揮10個團以上的兵力作戰，通過實戰，他的軍事指揮能力得到進一步提高。

在8月下旬八路軍發動的百團大戰中，張宗遜和李井泉率領三五八旅攻克忻（縣）靜（樂）公路上的重要據點康家會，斃傷日軍獨立混成第九旅團90余人，俘虜日軍12人、偽軍11人。三五八旅還襲擊了日軍控制下的段家嶺火車站，切斷了同蒲鐵路。10月10日，三五八旅一部攻占太原以北的西關村日軍據點，駐太原日軍感到震驚和恐慌，下令關閉了太原城門。

1940年11月7日，晉西北軍區成立，下轄6個軍分區。張宗遜兼任第三軍分區司令員，李井泉兼任政委。第三軍分區的防區為晉西8個縣的全部或一部分。在日軍“三光”政策的破壞下，晉西北各縣人民群眾的生活十分困難。李井泉按照賀龍、關向應“開展生產、減輕人民負擔”的指示，到嵐縣、靜樂、忻縣實地考察生產條件，指導機關的同志們制訂了三五八旅1941年生產計劃。

1941年春，李井泉與戰士們一起投入開荒生產時，接到去延安中央黨校學習的通知。4月間，在晉西北戰斗了一年的李井泉渡過黃河到達延安。1942年秋結束學習后，他兼任成立不久的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秘書長。1943年2月，又兼任抗日軍政大學總校政委和政治部主任。

1943年6月，國民黨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胡宗南召集軍事會議，確定兵分多路向陜甘寧邊區進攻的計劃。為反擊國民黨頑固派發動的第三次反共高潮，三五八旅主力奉調西渡黃河回防陜甘寧邊區。這時，李井泉在駐綏德的抗日軍政大學主持工作，張宗遜和副旅長賀炳炎在延安參加整風，參謀長李夫克率第七團留在晉西北，由政治部主任朱明在作戰科科長賀光華協助下，帶領七一六團和第八團回師陜北鄜縣（今富縣）。

三五八旅主力從磧口西渡黃河到達綏德縣義和鎮后，李井泉騎馬趕來看望部隊。三五八旅指戰員以為李井泉是回旅部工作的，全旅上下都很高興。李井泉在大會上說，雖然他是三五八旅的政委，但眼下兼職多，現在主要是做抗大的工作，一時不能回來，希望同志們開赴鄜縣后，堅決完成保衛陜甘寧邊區、保衛黨中央的光榮任務。

至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李井泉一直兼任三五八旅政委。他對賀光華說，在這支部隊待久了，與同志們處得像親兄弟一樣。這番話道出了他與三五八旅的深厚感情。

（責編 申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