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奕希
(成都市石室天府中學 四川成都 610041)
隨著中英交流日益密切,英國漢語教育迅速發展。從孔子學院來看,英國是歐洲開設孔子學院最多的國家。截至2017年,全英共有孔子學院29所,孔子課堂148所。[1]從資金投入來看,英國投入近1000萬英鎊推出了“漢語培優項目”(Mandarin Excellence Programme),以期2020年培養5000個漢語達到流利水平的學生和至少100名漢語教師。從漢語教學的地位來看,英國已將漢語納入教育體系,漢語考試人數越來越多,2018年A Level考試中,漢語成為了第三大外語考試科目。[2]
GCSE(General Certificate of Secondary Education)是英國中等教育的終結性評價測試。GCSE漢語成績是在英國乃至歐洲地區漢語能力的有效證明,具有重要研究價值,但國內對外漢語學界對GCSE漢語考試的研究較為匱乏。羅青松(2009)對舊GCSE漢語考試大綱進行了總結[3];李思野(2018)對比了舊GCSE與HSK漢語考試的詞匯大綱[4];柯雯靖(2018)討論了GCSE漢語考試對教材編寫的啟示[5];高先萍(2019)對新GCSE漢語口語考試進行了分析[6]。總體而言,目前對GCSE漢語考試內容、題目設置的探討相對空白。尤其在2017年,英國兩大考試局AQA與Edexcel均頒布了新的GCSE漢語考試大綱,2019年是漢語考試改革后的第一年,分析改革前后的變化、提出針對性的教學策略是英國中學漢語教學的迫切需要。
GCSE漢語考試考察聽力、口語、閱讀及寫作四項技能,分為基本級(Foundation)及高級(Higher)兩個等級。內容涵蓋三大主題:
(1)身份與文化(identity and culture),下設“我、我的家庭和朋友”,“科技與日常生活”,“日常休閑活動”,“節日文化與習俗”等分話題;
(2)地區、國家與世界(local,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areas of interest):“家庭與社區生活”,“社會交際”,“全球問題與旅游出行”;
(3)學習與職業(current and future study and employment):“學業、課程與學校”,“學校生活”,“教育事業”,“工作選擇與職業發展”。
通過對比可以發現,聽力考試的革新主要包括四點:
(1)題量及總分增加。基本級由35分增至40分,高級由40分增至50分;
(2)題目時效性增強,與現代中國社會熱點關聯更緊密,見圖1第一題。此外,對文化的考察更加深入,如對中國成語故事的考察,這對沒有太多背景知識的考生來說是較大的挑戰,見圖1第二題;
(3)對低頻主題及詞匯的考察增多,如“志愿與慈善工作”在16~18年聽力中從未考察過,但2019年樣卷及真題中都出現了相關題目,見圖1第三題;
(4)對語法的顯性考察增多,如2019年基本級聽力樣卷及真題中都出現了對時態顯性考察的題目。
針對聽力考試的新變化,筆者認為,在今后漢語教學中可以擴充與現代中國熱點相關的背景知識,比如網購、空氣污染、北京冬奧會等;雖然改革后的聽力試卷強化了對低頻主題及詞匯的考察,但教學中應仍以高頻主題及詞匯為重點;低頻詞匯與主題可以在考前進行突擊強化,而不應作為日常教學的重點;最后對于顯性語法知識的考察,在教學中應對構成語法結構的關鍵詞予以強調,比如表示過去時態的“了”,存現句中的“在”及方向詞,比較句中的“比”等。
改革前,口語考試采取控制性評價(control assessment)。學生在考試兩周前得到題目,考試時長4~6分鐘,以學生演講為主。
改革后的變化主要體現在四個方面。首先,不再采用控制性評價,即考生無法在考試前知道題目,這增加了考試的即興性,也體現了口語交際的真實性與實時性。其次,題目結構更加豐富,包括角色扮演、描述照片與日常交際對話三部分,時間延長為7~9分鐘(基本級)、10~12分鐘(高級)。再次,隨著口語任務的增加,題目考察的話題豐富度得以提高。舊口語考試只考察一個主題,而改革后可以覆蓋全部主題。最后,更加注重互動性。在控制性評價下,考生往往背誦其準備的發言稿;但新考試全程采用對話模式,明確要求學生進行適當提問,增加話輪數量,調動漢語輸出。
筆者認為,首先應增加師生及生生漢語互動,使學生習慣用漢語進行即時性交流。其次,漢語教師要格外關注學生提問的能力,因為新考試明確指出學生要具有提問甚至反問的能力,這就要求在教學中增加學生提問的機會。再者,新考試要求覆蓋全部主題,學生準備容量增大。教師可將問題分散處理,在每結束一個話題的教學后,幫助學生總結該話題的口語問題,進行教師評價與同伴互評。最后,新考試下學生不能對問題提前準備,這會給學生帶來較大的心理壓力,甚至會引起焦慮,影響考試成績。因此,教師可以定期舉行小型口語模擬考試,幫助學生熟悉考試流程,促進心理適應。
閱讀試卷的新變化主要體現在古詩、現代文學作品閱讀及漢譯英新題型的出現。這既體現了語言與文化的緊密性,又體現了初中與高中漢語學習的銜接性,如下:
雖然是文學閱讀,但是GCSE漢語考試作為語言測試,其考察重點仍是語言知識。以古詩題為例,與國內語文古詩題不同,新GCSE的考察重點仍是關鍵詞的認讀,而非詩歌內涵或思想感情。因此,一方面可以增加學生的可懂性輸入,用英語解釋古詩的意義,提高學生興趣。另一方面,不必參照國內語文古詩鑒賞的教學方式,而應當總結古詩中的高頻詞,如動物類、植物類、季節天氣類、節日類、顏色類詞匯,強化認讀。翻譯的增加表明新考試強調學生語言使用的準確性,也彌補了舊考試下學生“只識詞意,不知句意”的不足。因此,教師在教學中應注意翻譯技巧的強化,尤其是漢英語言的差異,如漢英語序的不同以及漢語的量詞體系等。最后,在內容方面,增加了對低頻詞及低頻主題的考察,文本的時效性有所提高。
改革前,寫作考試也采取控制性評價。學生可以在考試前得到題目,并尋求教師及字典的幫助。而新考試采用閉卷方式,由于漢字書寫是英語母語者學習漢語的難點,這成為了新GCSE漢語考生的最大挑戰。此外,寫作考試的題型結構也發生了較大變化:基本級包括照片描述、75詞寫作及句子翻譯;高級包括75詞寫作、125詞寫作及段落翻譯。
因此,教師首先必須引起學生對漢字書寫,尤其是默寫的重視,明確要求學生擺脫對課本及詞典的依賴。其次,強化對作文結構、常用連詞、句型的練習。比如,觀點表達是寫作的必考題目,那么就需要對“我覺得”“我認為”“對……有好/壞的影響”等進行反復操練。最后,區分認讀詞匯與寫作詞匯,要求學生能夠書寫考試大綱中全部詞匯是不現實的,也不符合詞匯教學的規律。因此,對于每一話題,教師都要向學生明確哪些詞匯是需要默寫的,哪些詞匯只要求認讀,選擇的標準可參考詞頻、詞匯難易度及學生興趣。
綜上,2019年英國GCSE漢語口語及寫作考試的改革幅度較大,而聽力及閱讀考試的變化相對較小,考試整體的難度和題量都有所上升。聽力考試更加關注語料的時效性與話題的多樣性,口語考試更加注重交際性與即時性,閱讀考試強調語言與文化的緊密聯系,寫作考試提升了書寫漢字的難度。有鑒于此,筆者對英國中學漢語教學提出了針對性的建議。
但本研究仍是對試題的靜態分析,缺乏英國本地教師及學生的反饋。此外,由于2019年是改革后的第一年,題目的穩定性較差,如果將2020年及以后的新試題納入對比范圍,得出的結論會更加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