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利
過重興寺舊址
吹滅青燈,閉上泉眼
落花的時間未定,流水與山月
早已通感,修仙的偈子貼在殘垣
純黑且孤寂。古井旁證:百名弟子還俗后
山門的青苔厚了幾寸
向死而生的大蟲,在獵艷的夜
朝西天怒吼。那時,重興寺已毀
彌勒佛至今念念不忘
在杏花村,兼致白翁
杏花的白,離開信箋
汾陽的春易老去,枝頭撐那么多白
一朵,一瓣,一點,看清雪的人
醉了好幾場。接下來,八槐街酒肆
開張小口尖瓶里的仙氣
有人滿飲,有人高吟
杏花也是一位小娥,陪侍白翁
白翁佯醉,為她題了口水詩
說白了,盡忘身外緣
說白了,杏花酒能喝上癮
天花板
很久沒看見蟑螂,以及
停在天花板上的黃蟲
它們默不作聲,各自編排內心的詛咒
等冬天到來,發霉的一些印痕
干巴,滿是藥味
人們的打鼾加重,涼風吹大縫隙
十多年的油漆,有所剝落
頂端的生存,多見回頭的事物
高攀的吊燈亮著,將死的光
到處踫壁。
我小心謹慎,保護暗地里的注視
我想搬走躲在天花板后的月夜
天花板何時擁有一塊星星的天空?
后 ?來
后來,她畫了漁夫的影子,晃動的小船上
看見魚腥草一樣干枯的網罾,能回想的事
有的擱淺,有的在暗流浮游
椰樹不會見證每次風暴,它說,這里的風
長出的腿很粗。像墨魚,發現漏網的甲蟲
血口噴出的,她的激情不是三原色
腳步半醉半醒,靠近窗臺
她發現小樹牽著歧路,枝椏
伸到她的書房,一枚紅葉飄離了冊頁
反正鬧鐘在生日那天,停止轉動
哭一場是多么難得,那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