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推進生物安全戰略防控建設，完善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

顧俊

【摘要】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在國家動員各方力量進行防控之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國家應對危機的戰略能力在此次抗疫過程中得到了系統檢驗，體現了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構建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同時也暴露出我國生物安全領域還存在亟待加強的短板和缺項。必須加快制定生物安全戰略規劃，出臺相關法律法規，構建生物安全協同創新體系，提高生物安全治理能力，進一步完善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

【關鍵詞】生物安全；國家戰略；體系；能力

【中圖分類號】D63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5103（2020）17-0040-04

2020年新年伊始，新冠肺炎疫情突如其來，國家動員各方力量進行了一場艱苦卓絕的“阻擊戰”，用一個多月的時間初步遏制了疫情蔓延勢頭，用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將本土每日新增病例控制在個位數以內，用三個月左右的時間取得了武漢保衛戰、湖北保衛戰的決定性成果，疫情防控阻擊戰取得重大戰略成果[1]。我國不僅充分發揮體制優勢，維護了人民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而且在疫情全球擴散的過程中，有效支援和協助了多國的抗疫斗爭，展現了我國日益增強的戰略能力和負責任大國的國際形象。疫情使全國上下對生物安全問題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也暴露出我國在生物安全領域存在的亟待加強的短板和缺項。因此，要以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為契機，加快推進生物安全戰略規劃，把防控重大新發突發傳染病與生物技術安全、防范外來物種入侵與保護生物多樣性等安全內容融合為有機整體，深化認識、完善立法、理順機制，進一步完善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

一、生物安全是維護國家安全的重大新興戰略領域

所謂生物安全，是指由生物技術開發和應用所造成的對生態環境和人體健康產生的潛在威脅，及對其所采取的一系列預防和控制措施。21世紀以來，生物安全問題對人類社會生存和發展的影響日益顯著，已然成為維護國家總體安全的重大新興戰略領域，與生物有關的各種因素對經濟、社會、人類健康及生態環境所產生的危害或潛在風險，都可以納入生物安全考量的范圍[2]。

隨著現代生物技術的顛覆性發展和經濟貿易的全球化進程，世界范圍內面臨的生物安全風險不斷加大。一是新型烈性傳染病時有出現，并且伴隨著全球化的發展形成廣泛傳播，嚴重危及人類健康乃至生命安全，從而影響社會、國家的安全穩定和發展。21世紀以來，全球各類流行性疾病、傳染病、動物疫病等事件此起彼伏，波及范圍和擴散速度持續升級。如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征（SARS）、高致病性禽流感（H5N1、H7N9）、中東呼吸綜合征（MERS）、埃博拉病毒、馬爾堡病毒和漢坦病毒等，都具有傳染性強、傳播速度快、傳播范圍廣的特點。二是農作物病蟲害尤其是外來生物的入侵對地區物種多樣性和生態系統的平衡造成嚴重損害，其攜帶的病原體有些對人類健康也有極大危害，人類社會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來減小影響和損失[3]。如由澳大利亞輸入我國海南島和雷州半島的薇甘菊能大量吸收土壤水分從而造成土壤干燥化，還會分泌化學物質抑制其他植物的生長，一度對當地林場造成嚴重影響。三是一些國家出于軍事目的，秘密研制發展生物武器，對人類社會形成巨大的潛在威脅。生物武器的致病微生物一旦進入機體（人、牲畜等）便能大量繁殖，破壞機體功能，使機體發病甚至死亡，還能大面積毀壞植物和農作物等。因此，生物安全關乎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從而成為關乎國家安全戰略全局的重大戰略領域。

21世紀以來，我國陸續經歷了“非典”、禽流感、甲型H1N1流感等多起重大疫情，外來物種入侵引發生態災害也時有發生，生物安全形勢日益嚴峻。為此，我國逐步建立起了包括衛健委系統、軍隊和地方高校與科研單位以及海關檢疫部門在內的生物安全防控體系，在防控“非典”、禽流感等疫情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從總體上來看，由于起步晚、發展時間短，我國生物安全防控體系在還有諸多需要加強和完善的地方。例如，當疫情發生后，我們能夠通過體制優勢迅速形成較強的社會動員能力和政府執行力，但前置的預警和阻斷能力有待提高；我們能夠在短期內調集大量防疫和醫療資源，但調配運用資源的機制和能力需要進一步提升完善[4]。新冠肺炎疫情的發生再次凸顯了生物安全在新的社會歷史條件下的極端重要性。2020年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十二次會議上強調：“要從保護人民健康、保障國家安全、維護國家長治久安的高度，把生物安全納入國家安全體系，系統規劃國家生物安全風險防控和治理體系建設，全面提高國家生物安全治理能力。”這個全新論斷豐富了國家安全體系的內容要素，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從戰略全局出發作出的重大制度安排，是新時代維護國家安全的重大戰略舉措。

二、推進生物安全戰略防控建設，是對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的重要充實和完善

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是一個有機整體，是國家戰略意愿與戰略能力的統一，是國家綜合實力的重要載體，是應對各種危機和挑戰的重要支撐和保障。加快推進我國生物安全戰略防控體系建設，是對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的重要充實和完善。

1.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是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保障

新形勢下，日益復雜的發展局面和難以預判的重大危機，極大考驗著國家應對多種安全威脅的能力。進一步優化國家戰略體系、提升國家戰略能力，已經成為國家戰略運籌的重中之重。隨著社會生產力的快速發展，國家各領域戰略能力之間的耦合關聯越來越緊密。為了有效應對我國由大向強發展過程中面臨的各種復雜嚴峻的挑戰，更好地維護和拓展國家利益，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要構建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注重國家戰略體系的整合和戰略能力的一體化運用，加強對國家經濟、政治、軍事、外交、科技、文化等多個領域戰略資源的綜合運用，從而在國際戰略博弈中獲得更多的主動權，切實維護國家安全和發展利益[5]。

2.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需要將生物安全戰略納入其中

鑒于生物安全已經成為國家安全的重要新興領域，許多國家都把生物安全納入國家安全戰略體系，與時俱進地制定出臺了生物安全戰略及其相關的實施規劃。2018年9月，美國政府首次發布《國家生物防御戰略》，該戰略由美國國防部、衛生與公眾服務部、國土安全部和農業部共同起草并共同負責相關計劃制定和落實，旨在全面解決各種生物威脅；2019年1月，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更新了衛生安全領域的國家戰略，發布《國家衛生安全戰略實施計劃2019—2022》及與之相關的實施計劃，以此加強美國應對各類衛生安全事件的能力。無獨有偶，英國也于2018年7月發布了《國家生物安全戰略》，強調英國政府將全力保護英國免受重大生物安全風險影響。此外，日本和澳大利亞等國也在積極推進生物安全戰略謀劃[6]。

新冠肺炎疫情等生物安全領域的重大危機事件雖然不是戰爭，但給國民經濟帶來的破壞卻遠超一場局部戰爭，對國家的整體安全與發展帶來了深刻的影響。因此，要切實把生物安全納入國家安全體系，全面提高國家生物安全治理能力，加強戰略謀劃和統籌協調，推進中國特色的生物安全戰略，并將其納入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中。

3.生物安全戰略在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框架下才能高效貫徹落實

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斗爭表明，在國家安全的諸多領域，單單依靠本領域的力量已經很難獨立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的使命，多系統跨部門合作將成為國家應對重大安全問題的必然選擇。生物安全戰略只有在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框架下才能真正轉化為應對安全危機的戰略能力。例如，疫情期間，我們采取了“封城”、限流、轉產等一系列重要措施，涉及衛生防疫、應急動員、國際援助、生物技術、輿論宣傳等諸多領域，而其中任何一個領域的有效運行都需要進行跨部門協作。生物安全作為國家安全體系的一部分，遠不是單純“生物”領域的安全，而是交織于社會、經濟、軍事、科技、文化等安全領域[7]。因此，加強生物安全管控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必須以國家整體戰略能力為依托，在軍民深度融合的體制框架中，通過多領域協同、多部門配合，整體聯動，集智攻關，全面提升。

三、以應對疫情為契機，加快推進生物安全戰略防控建設

此次疫情防控阻擊戰取得了重大戰略成果，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我國生物安全領域的不足。我們應當以應對疫情為契機，加快制定我國的生物安全戰略規劃，健全完善生物安全防控和治理體系，保護人民生命健康和國家穩定發展。

1.深刻認識生物安全的戰略定位

2019年7月，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新時代的中國國防》白皮書，將“生物安全”與“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極端主義、恐怖主義”“網絡安全”“海盜活動”等非傳統安全威脅并列一起，作為我國國家安全面臨的風險挑戰[8]。2020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考察新冠肺炎防控科研攻關工作時強調，要把生物安全作為國家總體安全的重要組成部分，把疫病防控和公共衛生應急體系作為國家戰略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9]。各級領導干部要進一步深化對于生物安全戰略地位和重要意義的認識，同時加強對廣大人民群眾的生物安全教育，提升全民生物安全意識。

2.全面制定生物安全防控戰略規劃

國與國之間的競爭首先是戰略上的競爭，加強新興安全領域的戰略謀劃對于把握當今國際競爭主動權極為重要。在生物安全戰略規劃方面，美國等發達國家已經先行一步，而我們在戰略規劃上則略顯滯后。必須全面深入研究全球生物安全形勢以及我國面臨的威脅和挑戰，加快制定生物安全戰略規劃，健全完善國家生物安全治理體系，全面提高國家生物安全治理水平。

3.加快完善生物安全領域的法律法規

我國已出臺了一些保護野生動物和應對公共衛生事件的法律和規章，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傳染病防治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等，但目前的法制保障從體系上看還不夠完整，在內容上存在標準不明確問題，在執行層面還有落實不到位現象，這給國家層面的生物安全戰略出臺帶來了法理障礙。2019年10月2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生物安全法（草案）》已經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要加快推進《生物安全法》的頒布，并制定和完善配套法律法規，如《生物信息安全保護法》等，實現基礎法與專門法相銜接。要進一步完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等法律法規中與生物安全相關的條款內容，加強對戰略生物資源、人類遺傳資源及信息等重點領域的保護，有效防范其他生物安全威脅。

4.科學構建生物安全協同創新體系

筑牢生物安全防線必須統籌多部門多學科形成整體合力。生物安全涉及國土安全、軍事安全、科技安全等多個方面，具有多學科、多領域交叉的特點，依靠各部門各領域“單打獨斗”是行不通的。要通過政府引導、各類企業和院校科研機構融合等方式加大對生物安全領域的投入，優化科技創新模式，協同開展生物安全基礎性研究和前瞻性研究，努力搶占國際生物技術的制高點，為國家生物安全戰略提供科技支撐。

5.努力提高生物安全治理管控能力

提高生物安全的治理管控能力，首先要求提升全民尤其是領導干部的生物安全認知能力，樹立保護野生動物、維持生態多樣性的生態保護觀念。其次，要構建起完備的生物安全監測體系，健全傳染性疾病實時監測、預警電子信息系統，做到盡早發現和防控，力爭從源頭上遏控各種生物安全風險。最后，要制定和完善各類各級生物安全應急預案，確保在出現重大生物安全事件時能夠及時有效應對。

參考文獻：

[1]《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國行動》白皮書發布[N].人民日報，2020-06-08（1）.

[2]于川信.構建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N].中國國防報，2017-11-09（4）.

[3]張軍果.著力構建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J].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18（8）.

[4]張佑任.體系新優化：構建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落實十九大國家戰略部署[J].網信軍民融合，2018（3）.

[5]王小理.美國國家生物安全戰略走向[N].學習時報，2017-11-22（7）.

[6]深化對生物安全重要性認識[N].南方日報，2020-03-05（A02）.

[7]陳方，張志強，丁陳君，吳曉燕.國際生物安全戰略態勢分析及對我國的建議[J].中國科學院院刊，2020，35（2）.

[8]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新時代的中國國防》白皮書[R/OL].http：//www.gov.cn/zhengce/ 2019-07/24/content_5414325.htm，2019-07-24.

[9]協同推進新冠肺炎防控科研攻關為打贏疫情防控阻擊戰提供科技支撐[N].人民日報，2020-03-03（1）.

責任編輯：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