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向青
金圣嘆因評《水滸》而名滿天下,這位明末清初的蘇州奇才,詩詞文賦均有成就。據傳,順治皇帝曾評金圣嘆說“此事古文高手,莫以時文眼看他”。金圣嘆遂引皇帝為自己知音,曾“感而泣下,因向北叩首”。金圣嘆不僅能文善詩,而且為人狂放不羈,忠貞梗介。東林黨的領袖錢謙益是金圣嘆的至親的舅父,明朝覆滅時屈膝投降,當上了清朝的禮部侍郎,時人皆去攀附。金圣嘆卻在錢謙益的生日壽誕上寫下“一個文官小花臉;三朝元老大奸臣”的對聯。令錢謙益威風掃地、顏面頓失。金圣嘆的膽識才華在當時贏得隆大盛名,其談易講佛、釋儒說道、評詩論文往往卓具見識,有別于時。即使對平常的生活現象的認識之中,也新見間出,不同凡響。如金圣嘆對于游歷天下,行走自然間的感悟就有別于當時之人——
吾讀世間游記,而知世真無善游人也。夫善游之人也者,其于天下之一切海山方獄,洞天福地,固不辭千里萬里,而必一至以盡探其奇也。然其胸中之一副別才,眉下之一雙別眼,則方且不必直至海山方獄,洞天福地,而后乃今始曰:“我且探其奇也?!?/p>
金圣嘆認為,真正游行的人就是在游行之中善于探尋“海山方獄、洞天福地”中的奇特之處,做到這一點,就需要游行者“胸中之一副別才,眉下之一雙別眼”。事實上,古今中外,也只有具大才者、成大德者、事大功者才有“別才”和“別眼”。凡夫俗子,蕓蕓眾生,能于山水田園中覓得幾份情趣和真意就已經很不錯了。無獨有偶,“一心做宇宙文章,兩腳踏中西文化”的大師林語堂先生就有著和金圣嘆一樣的感悟和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