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洪波

洄游,在《現代漢語詞典》上的解釋很簡單:“海洋中一些動物(主要是魚類)因為產卵、覓食或季節變化的影響,沿著一定路線有規律地往返遷移。”
之所以產生上述題目,實在是出于不久前的貴州開陽之旅,來去匆匆不過三天,參加的是首屆華人散文詩研討會,地點在“富硒之鄉”和“散文詩之鄉”的開陽,舊屬安順,今歸貴陽,一個山清水秀的所在,我在二十六年前生活過兩個月的地方。
二十六年前,我二十六歲,是解放軍的一名接兵部隊的排長。住的地點離縣城幾十公里,當時叫青禾區,現在改為禾豐鄉,在區稅務所的小樓上,無電話、電視,亦無報紙、刊物,居然順順當當地熬過了六十天,而且是天寒地凍的正月間,現在想想真有些不可思議。
我在開陽接新兵,接那些住在深山箐上的布依族、苗族戰士,他們大多出生在上世紀的60年代初期,由于出生時趕上“三年困難時期”,他們普遍的身材不高,營養不良,我和武裝部長曾拿著一根一米六的竹竿挨個兒比畫,矮于竹竿的一律剔除,還真把不少人給剔了出來。剩下的體檢、目測、政審,最后家訪,四關過后,這批開陽子弟便穿上嶄新的軍裝,雖然還沒有帽徽領章,但顯見地威武挺拔了許多,由我們領著,先乘汽車,再坐火車,“叮叮哐哐”地入云南赴戎機了。青禾的士兵不少人第一次到縣城,第一次乘汽車,火車更甭提了,連見都沒見過,他們的新鮮兼新奇是異常強烈的。這是在1978年的3月5日。一年過后我們和鄰國發生邊境沖突,史稱“自衛反擊戰”,這批開陽士兵在戰場上表現很好,不過,其時我已轉業回北京,在《文藝報》當一名編輯,戰事離我雖遠,可內心從沒少過掛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