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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師范學院 文學院,山西晉中 030619)
關羽,三國時期蜀國大將,《三國志·蜀書六·關張馬黃趙傳第六》記載:“關羽字云長,本字長生,河東解人也。亡命奔涿郡。先主于鄉里合徒眾,而羽與張飛為之御侮。先主為平原相,以羽、飛為別部司馬,分統部曲。”[1]939東漢建安五年(200),關羽被曹操俘虜,拜為偏將軍,在與袁紹的戰役中,于“萬眾之中”斬大將顏良之首,解“白馬之圍”,并因此被封為“漢壽亭侯”。后來,關羽婉言謝絕曹操厚待,拜書辭別,投奔劉備。建安二十四年(219),在守荊州的過程中,關羽北攻魏之樊城,降魏將于禁,斬魏將龐德,威震華夏。但因思想上麻痹大意,對東吳缺少必要的警惕,給東吳以偷襲荊州之機,遂敗走麥城,被擒身亡。
自魏至唐,關羽在民間的影響力并不算大,文人史家僅以驍勇武將身份加以述及,五代平話作品亦將他作為英雄來描繪。隋唐以后,因宗教傳播以及統治宣傳的需要,關羽被奉為一方神祇,并形成民間性的神靈崇拜擴展開來。宋代以降,關公祭祀逐漸與封建統治者的封敕活動相結合,賦予了關公信俗新的社會內涵。到明嘉靖中后期,關公崇拜已成為全國性的民間信俗,其廟祀活動遍跡天下,甚至傳播至海外。清代,“由于最高統治者的積極倡導,尊崇關羽的信念和行為在廣大的民間迅速地傳播開來,關羽的法力和靈驗已遠遠超越了‘武圣’的界域而成為財神、商業神、門神、護法神和榮譽神等”[2]。
關羽的歷代封號甚多。三國蜀漢后主景耀三年(260),劉禪追謚其為“關繆侯”。北宋徽宗崇寧元年(1102),追封其為“忠惠公”;崇寧三年(1104),改封為“崇寧至道真君”;宣和五年(1123),加封“義勇武安王”。南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加封“壯繆義勇武安王”;孝宗淳熙十四年(1187),封“壯繆義勇武安英濟王”。元文宗天歷元年(1328),加封“顯靈威勇英濟王”。明萬歷十年(1582),崇封為“協天大帝”;萬歷十八年(1590),加封“協天大帝護國真君”;萬歷三十三年(1605),改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震天尊關圣帝君”。清世祖順治九年(1652),封“忠義神武關圣大帝”;乾隆二十五年(1760),改謚“神勇”;乾隆三十三年(1768),再加謚“靈佑”,封號“忠義神武靈佑關圣大帝”;嘉慶十八年(1813)加封“仁勇”二字;道光八年(1828),加封“威顯”二字;咸豐年間(1851—1861)多次加封“護國、保民、精誠、綏靖”,最多時敕封頭銜多達26字——“忠義神武靈佑仁勇威顯護國保民精誠綏靖翊贊宣德關圣大帝”,可謂登峰造極。
關公崇拜興于隋唐,盛于宋、元、明、清,它是封建社會特定歷史時期的產物,其產生和形成過程有著深刻的歷史背景和廣泛的傳播媒介。統治階級奉他為王、為帝、為圣,因為關羽身上所體現的忠義、仁智與正統思想中的倫理道德觀念完全吻合,可以利用他的影響力、威懾力來維護其國家權力;民眾供他為神,是希望他能以其統治三界的無邊法力驅除邪惡、匡扶正義;商人、手工業者供奉其神位,皆以關公重義、重情,想借其感召力為自己帶來財運、鴻運;游民、幫會成員信奉關公,一方面是需要借助“神力”來尋求意識上的捕獲和能力上的欠缺,另一方面也便于團體內部的保護與控制。而在關羽形象的神圣化過程中,俗文學對關公信俗的傳播可謂功不可沒,戲曲便是其中最為重要的一種推廣媒介。
關公戲,亦稱“關戲”“關羽戲”,伶界稱“老爺戲”,是指以關羽的故事為題材,或以關羽為重要人物的戲劇。關戲最早出現在宋代,當時民間“瓦子”中已出現了善“說三分”的藝人,張耒《明道雜志》載:“京師富家子弟好弄影戲,每弄至斬關羽輒為之泣下,囑弄者且緩之。”胡適在《中國章回小說考證》中也將三國戲上溯到宋金分立時“南方的平話,北方的院本”,并且指出當時關羽的故事是三國戲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刊刻于元代的《三國志平話》中,關羽成為主要人物形象之一,“沖州撞府”的路歧人又創作了許多符合民眾心理與藝術形象的特征性情節,更增添了關羽的人格魅力,成為小說、戲曲能夠借鑒的元素,如桃園結義的金蘭誓言、過五關斬六將的勇武精神、千里走單騎與不忘舊主恩的忠義品格等。
今已知宋元戲文中關公戲有3種:《關大王獨赴單刀會》《關大王古城會》《斬蔡揚》,均佚。[3]元雜劇(包括元明間無法確定年代的無名氏作品)中的關公戲總共 12部,分別是:關漢卿的《關大王獨赴單刀會》《關張雙赴西蜀夢》,戴善甫的《關大王三捉紅衣怪》以及無名氏的《關云長古城聚義》《關云長單刀劈四寇》《關云長千里獨行》《關云長月下斬貂蟬》《壽亭侯怒斬關平》《壽亭侯五關斬將》《斬蔡陽》《刺顏良》和《關云長大破蚩尤》。這一時期的關公戲呈現出兩個趨勢,一是繼承平話、演義創作而成的作品,如《關大王獨赴單刀會》《關云長古城聚義》等,另一類是根據民間傳說、逸聞而改編,甚至虛構、杜撰而成,如《關云長單刀劈四寇》《關云長月下斬貂蟬》等。此外,民間還遺留有部分神魔劇,與成熟的觀賞性戲曲相比,它們更像是在“戲臺上重演一次古代儺祭中方相氏驅鬼逐疫的儀式”[4],如《關大王三捉紅衣怪》《關云長大破蚩尤》等,充分說明關羽的神格日益大眾化,作為“神”的主角形象已出現于舞臺。
明清兩代雜劇式微,以南曲聲腔為代表的傳奇逐漸成為戲曲市場的主要演出形式。這一時期關公戲雜劇劇目主要有朱有燉的《關云長義勇辭金》,凌星卿的《關岳交代》,無名氏的《劉關張桃園三結義》《關云長單刀劈四寇》《壽亭侯怒斬關平》《關云長千里獨行》《關云長大破蚩尤》等,現僅存《斬蔡陽》《壽亭侯五關斬將》《關大王月下斬貂蟬》。明清傳奇劇本尚存有《古城記》《鼎峙春秋》《三國志》等,殘存散出的有闕名的《桃園記》,僅存劇目的有《荊州記》《四郡記》《斬五將》等。明萬歷年間趙琦美的《脈望館鈔校古今雜劇》收錄有《單刀會》《三戰呂布》《千里獨行》《刀劈四寇》《怒斬關平》《劉關張桃園三結義》《關云長大破蚩尤》等,全部為明代宮廷所演。與雜劇相比,明清時期的傳奇劇受小說《三國演義》影響更為深刻,情節關目基本來源于關羽最輝煌、最得意的經歷,突出表現了作品的倫理教化功能,甚至將其抬升為宮廷演出劇目。清代宮廷大戲《鼎峙春秋》10本 240出,其中關公戲劇目 55出,將近全戲的四分之一。“據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的《穿戴提綱》記載,昆腔雜戲有《單刀》1出、弋腔劇目 59出,關公戲有《單刀赴會》《夜看春秋》《計說云長》《秉燭待旦》《小宴卻物》《灞橋餞別》《古城相會》《華容釋曹》《河梁赴會》等 9出之多。”[5]另外,明中后期隨著經濟的日益繁榮,驕奢淫靡之風愈盛,關公戲在維護其神圣地位和光輝形象之外,又增添娛樂、祝福的成分,如《關帝顯圣》《關公祝壽》等,這類故事本身與人物性格無甚關聯,旨在烘托熱鬧的場面,寄予美好祝福,但卻是關公信仰傳播的重要途徑。
清中后期花部亂彈興盛,各地方劇種中幾乎都有關公戲。車王府曲本現存三國戲 118種、高腔 8種、昆腔 5種,余為京劇,其中關公戲就有 33出。陶君起的《京劇劇目初探》記錄了154出三國戲,其中關公戲23出。《蒲州梆子志》中記錄的三國戲有88出,其中關公戲有29出,分別是《斬熊虎》(又作《關公出世》)、《桃園結義》、《溫酒斬華雄》、《三戰呂布》、《斬車胄》、《屯土山》、《破壁觀書》、《斬顏良》、《贈赤兔》、《月下斬貂蟬》、《誅文丑》、《戰汝南》、《灞橋挑袍》、《過五關》、《出許昌》、《臥牛山》、《古城會》、《三顧茅廬》、《臨江會》、《華容道》、《戰長沙》、《單刀會》、《真假關公》、《水淹七軍》、《刮骨療毒》、《走麥城》、《玉泉山》、《收關平》、《漢津口》。據說最盛時,蒲劇關公戲從《關公出世》到《走麥城》一共36出,這還不算其他不能歸入系列的。
除了上述劇作外,山西各地還留存著大量祭祀儀式劇目,其中鑼鼓雜戲中有關公戲6種,依次為《取四郡》《水淹七軍》《取長沙》《三戰呂布》《關公破蚩尤》《白猿開路》。晉北賽戲中有《三戰呂布》《鴻門宴》《單刀會》3種。潞城發現的明萬歷二年(1574)抄本《迎神賽社禮節傳簿四十曲宮調》中記錄有關公戲雜劇3種,分別是《關大王破蚩尤》《戰呂布》《五關斬將》;供盞隊戲11種,有《獨行千里》《單刀赴會》《擋曹》《古城聚義》等;正隊戲2種,分別是《關大王獨行千里》《過五關》,啞對戲1種,《關大王破蚩尤》。“后續發掘的嘉慶二十三年抄本《唐樂星圖》中記錄有雜劇關公戲9種,包括《虎牢關三戰呂布》《三請諸葛亮》《關大王月下斬貂蟬》《關大王獨行千里》等,隊戲 2種,分別是《五官(關)斬將》《〈千春月〉關大王千里獨行》,啞隊戲關公戲 3種,依次為《關大王破蚩牛(尤)神》《曹公賜袍》《關大王獨行千里》,末尾第四盞后隊戲存關公戲 1種,《關公出許昌》;道光年間抄本《禮節傳簿曲目文范》還記錄有關公戲6種,有《古城聚義》《關大王破蚩尤》等。”[6]
人類的自然崇拜、祖先崇拜與神靈崇拜源于“萬物有靈”觀念,進入階級社會后,則具體表現為宗教儀式及其祭祀活動,這是歷代推行禮樂宗法、信仰教化的重要內容。宋以前,關羽并無獨立的祠廟,至遲在北宋末年,民間已開始獨立為關羽建祠。《宋會要輯稿·禮二〇》之“諸祠廟”記載:“蜀漢壽亭侯祠,一在當陽縣,宋哲宗崇寧元年二月賜額顯烈,徽宗崇寧元年二月封忠惠公,大觀二年進封武安王。一在東隅仇香寺。羽字云長,世傳有此寺時即有此祠,邑民疫癘必禱,寺僧以給食。”[7]北宋宣和五年(1123),關公被加封為“義勇武安王”,從祀于“武成王廟”。韓組康《關壯繆侯事跡》考證“祀典”中記載:“宋祀武成王,以關壯繆等七十二將配車。北京漢前將軍漢壽亭侯關公廟,每歲五月十三日,以侯生辰,用牛一、羊一、豕一、果品五、帛一,遣太常寺堂上官行禮。國有大事則告。南京漢壽亭侯廟,洪武二十七年(1394)自玄津橋改建于雞鳴山。每歲四孟及歲暮,遣應天府官祭。五月十三日,又遣南京太常寺官祭。”[8]至此,關羽被統治者正式列入官方祭祀,但還屬于配角從祀于別的主神。
明代,關公祭祀由“從祀”升級為“專祀”,祀典日益隆重。《解梁關帝志》“祀典”記載:“明嘉靖年間(1522—1566),定京師祀典,每年五月十三日遇關公生辰,用牛一、羊一、豬一、果品五、帛一,遣太常官行禮。四孟及歲暮,遣官祭,國有大事則告。凡祭,先期題請遣官行禮。”[9]113另據《明史·志第二十六·禮四》記載:“以四孟歲暮,應天府官祭,五月十三日,環路南京太常寺祭。”[10]進入清代,關公祭祀列入國家祀典,不僅每年遣官致祭,而且帝王在深宮秘祭,可謂至信至誠。“清世宗雍正三年(1725),京師增加春秋二祭……光緒五年(1879),加號宣德,直省關帝廟亦一歲三祭,用太牢。先期承祭官致齋,不理刑名,前殿印官,后殿丞、史,陳設禮儀,略如京師。”[11]2541民國以后,國家政局動蕩,軍閥割據混戰,關公祭祀逐漸由官祭改為家族、宗族祭祀,儀式過場也趨于簡單。
祭祀必有禮樂獻享,明清兩代,隨著關公全能神祇地位的不斷攀升,其禮樂規制達到空前盛況,清中后期,官方的祭祀活動要行禮“三跪九叩,樂六奏,舞八佾,如帝王廟儀”[11]2541。與國家祭祀相比較,民間關廟亦有盛大祭祀活動,并且經常伴有賽社演劇,但其祭祀時間、內容、禮品與官方層面有較大區別。以關公故里運城地區為例,當地的關祭活動每年共有四次,分別是四月初八日關圣受封之期,六月二十二日為誕辰,九月十三日為忌日,五月十三日賽會。在各個活動期內,民眾都要自發前往解州關帝廟和常平村關圣家廟舉行盛大的祭祀活動,同時還要為關公獻禮,以及組織戲曲表演,演出規模和祭品等級雖然遠遠遜于官辦活動,但其祭祀場面和活動內容同樣令人歡呼神往。
山西是關公的故鄉,據不完全統計,全省境內現存關帝廟1000多座,除解州關帝本廟和常平家廟祭祀活動外,民間關祭頻繁,內容蕪雜,且多數伴有演劇活動。根據方志和碑刻資料記載,民間關祭演劇形式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十種形式:
關公祭祀歲時節令的民間演劇多集中在正月十五元宵節期間,祭典由村長、社首、族長主持,并派遣專人聘請戲班演出。
清康熙五十年(1711)芮城關帝廟《立元宵戲頭碑》記載:
……但值令節佳辰,演戲怡神……幸城內首事人等,因神會歷年有些余資,遂計及于廟中戲頭之事……今年合社人等,將此項銀兩焚香告戲,以作戲頭之資……經營之資,所得之利,每年元宵節獻戲三臺。除戲錢足用外,下剩之□交四月八兩班神頭輪流經營,不許失誤。[12]
清嘉慶二十四年(1819)離石城關鼓樓(烈士樓)關帝廟《獻戲碑記》記載:
從來樂以和神,且以格人,誠盛事也。特恐創之于昔,廢之于今。前人之美意已湮沒,而弗彰后人之良圖,欲振興而無。自關帝神前每年正月十五日獻戲三天,九月十三日獻戲三天,暨五道神前五月初八日獻戲三天,俱系合街鋪戶公施以資,費用由來已久。①規格58cm×83cm,現存于烈士樓東側。
一般而言,鄉鎮歲時節令演劇都要邀請專業戲班演出,村社演劇以家樂或村人自娛為主。
神誕日演劇即在神祇誕辰為其慶生而開展的演劇活動,此類活動在明清兩代遍布坊間,從留存于各地的創建舞樓、戲樓(臺)碑記即可證明。應縣明萬歷二十七年(1599)《應州南門建蓋樂樓記》記載:
關王廟始立南城一門之外,乃我朝開基廟址,是寓修展不知其次。圣神靈庇一方,鄉人感慕無措。每歲圣誕,舉賽如期,俗社多年相繼。隨會搭棚結彩,動用桿木梭絹千余件。嘉靖中因而廢卻三十多年。今會首劉美重等,推誠往舊,議蓋樂樓,貢神啟賽。[13]
由上文可知,關王廟始建于明初,每年一度的圣誕舉賽都是臨時搭棚,明萬歷間,為了恢復賽事并免去臨時搭棚的辛勞,決定興蓋樂樓。碑刻中沒有明確關王誕辰,民間以五月十三為其生辰,此說法元代已有,明嘉靖間即定為官方祭日,而山西各地流傳的關公出生日說法不一,有四月初八、五月十三、六月二十四,等等。如清康熙三十一年(1692)《黎城縣志》四卷“歲時民俗”記載:“五月十三日為‘關帝誕期’,饗賽三日;解州則于四月八日,乃祭日也。”[14]614清光緒六年(1880)《左云縣志稿》卷十“歲時民俗”記載:“六月二十四日,俗傳為‘關帝誕辰’,邑人建齋設醮,或演戲酬神。”[14]559
春祈秋報,即在春秋兩季祭祀眾神祇,春耕時祈禱風調雨順,秋季報答神功。春祈在社日(仲春之月吉日)舉行,秋報在秋收后(孟冬之月吉日)舉行,特別是秋成后,扮樂享賽,必醵錢演戲,以報神庥。清乾隆三十九年(1774)《高平縣志》卷二十二“信仰民俗”記載:
春祈、秋報,禮也。城鄉迎神賽社,鼓吹鳩眾,歡優雜沓,按月(期)恒有。東關每年四月八日,祭賽炎帝大會,十日。九月十三日,祭賽關帝于炎帝廟內。諸貨駢羅,遠近士女云集。其于米山各處,賽會尚多,久不必悉。[14]618
春祈秋報,悅神慶豐,是最重要的民俗活動。一旦與本地民間信仰相結合后,顯示出其強大的生存空間。民眾借演劇向神靈表達訴求,放松心態,人神共享;而文人對此卻多不以為然,甚至鄙視。清康熙七年(1668)《沃史》卷二十五“信仰民俗”記載:“又里社,有春祈秋報,自是古雅。惟多聚娼優,扮演雜劇,連日累夜,甚非美俗,且易起事端,多耗財貨,所宜戒止。”[14]661晉城市府城村關帝廟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重修關圣帝君廟碑記》記載:“……甚者鼓吹演劇,涂飾耳目,亦只為顓愚婦孺美觀耳,又豈所以敬圣人哉!”①規格218cm×71cm,正書,現嵌于東碑廊墻上,保存完好。
山西境內的關帝廟迎神賽會按祭拜神祇的主次關系又分為主祀、從祀、共祀三種形式,并伴有規模浩大的民間演劇。
清雍正十三年(1735)《朔州志》卷十二“歲時民俗”記載:“五月十三日,關帝廟演戲祭賽。”[14]556清乾隆十九年(1754)《廣靈縣志》卷十“禮儀民俗”記載:“四月初十,合邑士民獻戲,設供祭享關帝,凡三日。”[14]553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鄉寧縣志》卷十五“歲時民俗”記載:“四月八日,西關外義廟四鄉民人各奉關帝神駕朝山,分東、西、北三舍寬待香客,鄰村商賈會集十天。”[14]682垣曲縣解峪鄉樂堯村關帝廟清嘉慶十九年(1814)《重修關帝廟碑記》記載:“自先公每歲四月初二日演戲獻神,以為會期……”②規格152cm×72cm×16cm,現存于村內道邊,保存較好。清道光十年(1830)《大同縣志》卷二十“歲時民俗”記載:
六月二十三日,布行祀關帝,儀極豐隆,獻戲之外,又扮架戲十數出;舉國若狂,頗有慮男女同途者,惟禮義自守之家,能自禁約。至其奉帝君神像,隨架戲遍歷街衢,殊為不敬,屢經名人曉導,間有自知其非者,然積習已久,猝難遽變。[14]548
上述各例是以關帝為主祀對象而發起的祭拜、演劇活動,各地還有不少從祀、共祀現象存在,長子縣南陳鄉東北陳村關帝廟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重修關帝廟碑記》記載:“春祈秋報而外,歲歲四月二十八日迎神潛山赴唐帝之會,享祀一朝,則其盡誠致敬,祭祀豐潔可知也……”③規格163cm×54cm×23cm,現存于東側殿前。唐帝,即唐太宗,因治蝗福佑村民而立廟祀之,四月二十八日關公受唐帝之邀而赴會,并享祀一朝。河曲縣五花城關帝廟因地制宜地將關公、龍王放在一起祭祀,乾隆三十八年(1773)《修樂臺碑記》記載:
我村建立報賽,由來久矣。無奈關廟、龍宮未嘗創修于一方,而俳優樓臺不能制作于兩地,所以歲在庚寅,年豐人和,慨然興向善之念;少長咸集,勃焉動土木之工,移神宮而制廣大,建優臺而演古今,不惟酬大帝之有所,亦且報龍神之甚便,此所謂一舉二得兩全其美者也。聊以垂為不朽云。[15]
文中提到為了能夠兼顧二神享樂,“移神宮”,“建優臺”,演古今之事,審古鑒今,教化民眾,為關帝神廟祭禮演劇“正名”。
班樂,即民間戲班,此類群體屬于職業班社。他們走街串巷,演出多無定時,遇到較大的村鎮或鄉社,便在村中神廟戲臺上獻藝表演,借以獲取物資。關公是地方保護神,也是各行業所供奉的財神,初到陌生地域的民間戲班更愿意在關老爺的庇佑下開箱登臺,今散見于各方關帝廟中的舞臺題記可作佐證,如翼城縣隆化鎮北張村關帝廟戲臺后墻壁有比較完整的題記兩條:
乾隆五十三年(1788)八月十八日,戲三臺:《斬子》《盤龍山》《截江救主》《日月圖》。
嘉慶六年(1801)八月二十六日,獻□□戲三天,謝神□□□。頭甲先飯,二甲三飯,三甲二飯。[12]535
晉城市城區北石店鎮河東村關帝廟舞臺題記云:
三義班 鳳邑大井頭 大清咸豐二年(1852)
玉女鎖 殺潼關 許公案 □□案 陰陽鏡 白水關[16]1187
平順縣城關鎮張井村關帝廟舞臺題記云:
樂意班 陽邑□元村小巴戲在此一樂也 光緒二十四年(1898)四月十三日立
新安橋 雙鳳配 乾坤帶 金奇關 乾坤劍 翡石鐲 飛虎劍 清□傳 金水橋
行宮比武 雙如鐲 黃金口 金山寺 打金枝 四□山 打嚴嵩 白虎劍 法門寺
紅李山 七星廟 落日廟 破洪州 打桃圖 取東川 取西川 取北原 取長沙[16]1251
樂意班,俗稱“十萬班”,清道光年間創立于潞安府壺關縣大河口村;三義班,清同治年間成立于長子縣,均為上黨梆子潞府派著名班社。
家戲,即農村自樂班,農閑時排練,年前后或村里廟會時節演出,參加家戲演出的村民全屬自愿,多數無報酬,演員和樂隊能手稱之為唱戲把式。家戲班由村民公議的“班主”和幾名理事全面掌控,選定劇目、準備劇本和組織排練都有專人負責,還要設箱子頭、雜役數名。山西晉南地區家戲十分盛行,20世紀六七十年代以前,幾乎所有村社春節前后都要組織村里的唱戲能手排演幾出戲,祭祀神靈,祈求安福,供民眾欣賞。襄汾縣丁村三義祠清光緒二十四年(1898)《重修三義祠碑記》記載:
三義祠建于村之兌方,由來久矣。自明至清初,重修已經數次。迄今年月深遠,風雨飄毀,廟宇、舞樓以及門垣,摧殘已甚。每逢朔望祀典,難肅觀瞻,有憂之而鮮首其事者……①規格45cm×60cm,現嵌于正殿廊北墻內側。
丁村家戲戲班最晚在清光緒年間就已出現,到20世紀40年代,其演員至少可排列出六代。家戲班由于受演員、設備等限制,演出多為折子戲,無力排演整本大戲。按丁村傳統習慣,正月初三至初五、元宵節十四至十六、二月初一至初三(火神和馬王祀日)、四月初八(娘娘祀日)等日,必須有家戲分別在村內舊戲臺演出,三結義祠舞樓即為其中之一。
民間俗傳農歷五月十三是雨節,這天又叫“關公誕”“關公磨刀日”,民諺有“大旱不過五月十三”的說法。這天多降雷雨,相傳雷聲是關老爺磨刀的聲音,雨水便是關老爺的磨刀水。運城地區流傳著關老爺是天上司職降雨的神靈(或神龍)轉世的說法,人們在天旱時除了祭拜龍王、湯王等雨神外,也到關帝廟中去祈雨。《解梁關帝志》中記載的《解廟旱禱文》即是關廟祈雨的例證:
茲當仲夏之交,昭虐薦臻,二麥阻秀,田野如焚,民物憔瘁,遑遑糜寧。惟神密替化機,回旋生意,沛沾甘霖,以滌氛氣,以蘇民命,以興我穡。事迎邀神,休其惠之無棄。[9]359
禱文中記錄了仲夏之交干旱少雨的現狀,指出唯有神才能化解危機,故“事迎邀神”,祈求解除旱情。如祈禱果真靈驗,想必民眾定會獻供謝神,戲曲演出也定不會缺失。《晉祠志》卷七“祭賽”中對祈雨、謝神的記載較為完整:
五月十三日,土人醵錢設醴酒,獻柔毛致祭關圣帝君于各祠宇,祈禱磨刀雨……十八日,土人致祭關圣帝君于北門外關帝廟,演劇賽會凡三日。[17]
文中提到民眾以關圣帝君為主要祭祀對象而向各個廟宇進供,用以禱雨,十八日又在北門外關帝廟前設祭獻戲,祈報神靈。
偏關縣老牛灣關帝廟是軍民共建“陳俎獻豆、尸戲舞蹈”之所,每年農歷五月十三為關帝廟會,當地百姓會宰殺牛、羊、豬等牲畜作為祭品,獻祀關帝,祈求降雨。“屆時,河對岸陜西、內蒙古的信眾也會坐船前來祭祀,廟會期間還會演戲,但現在已很少唱了。”[18]
在民間,罰戲主要施行于禁賭、維護行業規范、維護公共秩序、保護公共財產等方面,它將村規俗約懲罰的嚴肅性與酬神演劇的歡娛性巧妙地結合起來,既起到懲戒、維護的作用,又可以調節氣氛,減緩對立,還能在客觀上促進戲曲的推廣,極具智慧與人性。晉城市禮義鎮關帝廟清道光十五年(1835)《商會會館條約碑》記載:“鋪戶凡在三社地界者,除春祈秋報一應月祭,神盤仍照舊。如有額外修造、加祭以及四方捐輸布施,會館辦公。違者罰戲三天。”②規格190cm×83cm×28cm,現存于獻殿。古縣熱留村關帝廟清嘉慶十二年(1807)《闔村嚴禁賭博碑》記載:
因于□二年□闔村公議,蒙縣主王太爺書印將賭博嚴加禁止。自禁止后,各宜稟遵,即正月間亦不得借口于同樂之說,偶犯厲禁,如有犯法之輩,仍蹈前轍:關帝神前□□□□,而猶有創見夫□□私□者,或殉情而空放或隱匿而不報,關帝神前罰戲六朝。①規格59cm×93cm,現存于正殿東側月亮門壁。
將關帝作為懲罰的見證人,受罰者花錢請戲,散財消災,心理獲得慰藉;鄉民公眾免費看戲,監督受罰過程,享受歡樂;施罰者既維護了正義,又使違規者甘愿受罰,緩解了地方矛盾,人神共享。
山西的皮影木偶戲大致發端于宋金時期,至遲在明末已趨成熟。“隨著梆子亂彈聲腔的崛起,山、陜、豫三省接壤地區的芮城、永濟、大荔、華縣、靈寶等縣鄉成為當時包括皮影、木偶在內戲曲演出最為頻繁活躍的區域。影戲在山西逐漸形成以孝義、曲沃為中心,風行于省境中部和晉南大部分地區。木偶戲則以芮城、永濟為基地,向全省各地傳播。”[19]628上述皮影木偶流行地域內,鄉民將道具類演出與民間祭祀儀式相結合,逐漸形成了一些演出木偶戲、影戲的固定臺口,大大豐富了民間祭祀活動的內涵。“介休市張壁村關帝廟位于堡寨南門外,坐南向北,自成院落,始建于清初,現存最早的重修碑刻立于康熙五十九年(1720)。廟內建筑不多,現存正殿和獻殿,山門兼作木偶皮影戲臺。每年四月初八,關帝廟內山門戲臺上演出木偶戲和皮影戲,如果祈雨、祈求祛除蟲害‘靈驗’,另有還愿演出。”[19]638
孝義下堡鎮桃樹溝村關帝廟皮影戲臺位于山門外10米處,坐北向南,面向正殿,始建于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戲臺前半部為表演區,后面的窯洞是供藝人臨時住宿用的,影窗安裝在明間中央,原為紗窗,表演時借燈顯影,故又稱“紗窗戲”。現存劇目50余種,存本30多個,主要分為道教、魔怪兩大類,其中比較著名的有《五岳圖》《黃河陣》《萬仙陣》《哪吒鬧海》《真武山》《摘星樓》等。[19]639
寺院或新戲臺建成竣工時,擇選良辰吉日為神像點睛上彩或為戲臺題詞命名,同時邀請戲班演劇博彩,謂之“開光戲”。如今旅游景點重塑神像時,還有唱開光戲的習俗。高平市北城辦事處南王莊村關帝廟舞臺題記云:
東營村公議班在此開光 光緒九年(1883)二月
九龍杯 困漢中 雌雄劍 □合緣 天波樓 雙龍會 飛云寺 五鳳原 群仙陣
六合陣 青峰山 龍頭案 沉香杖 珍珠塔 翠屏山 □龍閣 七星廟 白花山
打□虎 高平關 如意劍 回□□[16]1236
舊時人們為生兒育女、驅病免災或功名利祿、增福添壽等祈求神靈保佑。若如愿以償,即演“還愿戲”以酬神。山西各地關公除了作為保護神、祖先神、行業神、武財神外,民眾還賦予其多項職能,其中生育崇拜便是最重要的一種。常平關公家廟寢殿供奉的關娘娘,即被當地民眾視為送子、送藥靈驗的神祇。當地還有崇寧殿拴紅繩、認干爹,娘娘殿抽簽求子的習俗。一旦關老爺顯靈庇護,受禱告者消災祛病或喜得子嗣,按照風俗,祈禱人需備重禮酬謝,同時還要聘請戲班唱還愿戲,表示答謝,所唱的多為《大賜福》《天仙箓》《大排宴》《趕藥王》《麒麟送子》等內容喜慶、吉祥的戲。
關公崇拜是一種全民性的信俗活動,其最終成形與統治者的極力推崇、宗教宣揚對神格魅力的不斷提升、民間大眾的口碑附會以及俗文學的推廣傳播等有著密切的聯系,而作為小道末技的戲曲藝術對關羽形象的塑造與傳播可謂功勞甚大。中國戲曲經歷了院本、南戲、雜劇、傳奇、地方戲等幾個重要的發展階段,每個階段中三國故事都占據了一席之地,而關公戲又是三國題材戲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數百年來廣為流傳,受到各個階層人士的喜愛,可以說對關公文化的形成起到重要的促進作用。山西是關羽的故鄉所在地,民間祭拜及演劇活動層出不窮,各地又因風俗慣例、宗教信仰、方音土語及欣賞習慣的差異,在演劇形式及內容上呈現出異彩紛呈的局面,對關公信俗的發展和傳播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