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族吊腳樓象征意義的人類學考察

向青松，李雅寧

（1.云南大學 西南邊疆少數民族研究中心，云南 昆明 650091；2.西北民族大學 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甘肅 蘭州 730106）

一、問題的提出

建筑作為民族文化的重要表達形式之一，外在不僅體現了美學的藝術特征和美感，內在更是對民族文化記憶的傳承與表達，對人們的生活產生著重要影響。吊腳樓作為土家族特色的民居建筑，歷史悠久，內涵豐富。王炎松指出，鄂北的吊腳樓主要有坐山、架空、圍合的形態，而這些不同形態都與當地的居民生活方式以及自然地理環境有關系，形態各異的吊腳樓也有著自身的文化內涵，表達出一定的社會功能；[1]陳曉等人對貴州的土家族吊腳樓進行了考察，詳述了吊腳樓的建筑選址以及構造，特別是對坡屋頂、門窗、走廊做了詳細的介紹，展現了吊腳樓這種建筑的高超技藝；[2]張愛武通過對興安村土家族吊腳樓的平面營造技藝、空間營造技藝以及實體營造技藝總結出吊腳樓的建造過程為：選址、定向、地基、定位、裝飾等；[3]陳瑤指出吊腳樓營造技藝傳承保護的意義和價值，吊腳樓作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有著濃郁的民族文化元素，而在傳承保護的過程中也遇到了一些困境，并針對出現的困境提出了一些措施；[4]高揚元和黃雪萌對吊腳樓營造儀式中的禁忌進行了分析，主要有空間禁忌、時間禁忌、語言禁忌以及其他禁忌等，在建造過程中是需要特別注意這些禁忌，否則就很容易帶來一些不利的影響；[5]石慶秘將吊腳樓的文化與族群記憶結合起來，這些群體記憶主要展現在物質與空間、文本與符號、儀式與慶典方面，通過這些物質實踐的形式承載著土家族的族群記憶。[6]

綜上所述，目前關于吊腳樓研究的成果中，學者們集中于土家族吊腳樓的文化現象和建筑特征方面的研究。比如從建筑角度，研究土家族吊腳樓營造的高超技藝以及建造的程序；從文化角度，研究土家族吊腳樓的文化現象及特性；從非物質文化價值角度，研究土家族吊腳樓的傳承與保護價值；從歷史角度，研究土家族吊腳樓產生的歷史淵源；而從文化符號的視角對土家族吊腳樓的解讀還相對較少。民居建筑一直都是民族物質文化重要載體形式的象征符號，最深沉的研究意義在于通過解讀建筑所體現的民族文化，而不是簡單的對建筑的表層現象的排列。當然，建筑學、藝術學等對于吊腳樓的研究有其學科自身的研究視角，而民族學、人類學研究吊腳樓，也是基于自身學科的研究視角，吊腳樓的營建技藝是土家族人明顯的族群標識和共同文化認同的象征，土家族就是將土家族文化寄予吊腳樓這一建筑的物化形式得以表達出來。因此，從象征人類學的視角出發，著重對土家族吊腳樓所具有的象征內涵進行探析，來認識土家族人所具有的文化特性。

二、龔灘古鎮的吊腳樓

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簡稱為酉陽縣)，坐落在重慶的東南部，處于武陵山區，是重慶向鄂、湘、黔等省份的必經之路，因此在歷史上就素有“渝東南門戶、湘黔咽喉”的稱呼。據統計，居住在酉陽縣的民族共有18個，其中的漢族、土家族、苗族占全縣的絕大多數人口。酉陽縣坐落在武陵山腹地，地勢中部高，多為船形山、柱狀山，東西兩側較低，是典型的山地地形。海拔最低處為263米，最高處為1 895米，地形地貌復雜。屬于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因此全年降水較多，氣候潮濕多雨。龔灘鎮屬于龔灘區，總面積100多平方公里，有耕地4 797畝，龔灘鎮是酉陽縣水路交通要道，自古以來即是川、渝、黔、湘、鄂客貨中轉站，素有“錢龔灘”之稱。[7]

土家族在自己的語言中，自稱為“畢茲卡”，漢語“當地人”的意思。絕大多數土家人都會講漢語，能用漢語進行交流，目前只有少數幾個地區的少部分人還會講土家話。土家族有崇拜祖先的傳統，信仰多種神靈。土家族先民創造了獨具特色的民族文化，其中高超的吊腳樓建造技藝就是土家族杰出建筑技藝的充分體現。土家吊腳樓完全采用純木建造，主要用木材加工而成，建造過程采用穿斗式技藝，沒有一釘一鉚是吊腳樓營建最突出的特點。吊腳樓在使用中，其中底層一般豢養家畜；中層懸空干燥，一般住人，房屋中間必用作堂屋；第三層一般存放糧食或者當臥室。

龔灘鎮的吊腳樓也建在平地上，其中利用懸空的吊腳技術，很少占用土地，在狹窄的山區也建造了一些吊腳樓。吊腳樓的材料幾乎全是木材，除了屋頂覆蓋瓦片，其他材料幾乎全部用杉木，因為杉木重量輕，材質好，可以減輕樓房自身重量。因武陵山區地形復雜，吊腳樓的類型主要是根據地形和自然條件而設計，根據經濟條件和社會條件而選擇，利用當地豐富的木材，因地制宜進行搭建，所以有較強的適應性和舒適性。土家吊腳樓營建的布局很多，按平面布局主要有四種類型：“一”字型、“L”型、“凹”字型、“口”字型。在土家族吊腳樓外型中，“一”字形是最為常見的格局，這種房屋的格局是一字排開，一般中間的房屋用作堂屋；而龔灘古鎮的吊腳樓主要呈“一”字形，由于古鎮處于河灘地區，面積有限，為了節省建造面積以及鎮里的分布格局，就采用的是這種較為簡潔的類型，而在偏遠的山區也有一些“L”型的吊腳樓。龔灘古鎮有著豐富的吊腳樓群，建造高度與自然條件相適應，能夠克服復雜地形是其最大的優勢。歷史上，龔灘古鎮是前往附近鄉鎮的必經之路，經濟社會得到快速發展，得益于當時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土家先民在此修造了具有地域特色和類型不一的吊腳樓群。

三、吊腳樓的價值與民族文化認同

（一）土家族吊腳樓的價值

1.吊腳樓的文化價值

吊腳樓一直都是土家族物質文化重要的載體，土家族將自己的文化傳統通過人情化建筑的形式表達出來，所以吊腳樓具有豐富的文化內涵及特點。龔灘古鎮吊腳樓建造的過程中賦予了大量的地方性文化，土家族十分重視吊腳樓的選址，認為“地善即苗壯，宅吉則人榮”；在建造過程中，尤其注重上梁儀式，木匠師傅口中念念有詞，希望通過念咒施法的方式，祈求木匠祖師爺魯班大神的庇佑。彭英明在《土家族文化通志新編》一書中，認為土家族極其重視房屋的建造文化，建房一般要經過卜宅、擇吉日、上梁到裝飾這四個過程。[8]馬翀煒在《土家族》一書中，簡述了建房過程的砍梁、畫梁、上梁、踩大門這四個過程及習俗。[9]在土家族的精神文化中具有“二元對立”的思想觀念，從吊腳樓的結構分析，吊腳樓下部架空而形成虛式，上部裝修形成實式，這樣“虛實相生”的二元思想也體現在建筑構造中。

2.吊腳樓的實用價值

自從人類有了建房的需求，就必須考慮其實用性。吊腳樓的建筑結構非常樸素和簡單，龔灘古鎮建造房屋時所采用的各種材質也都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經濟實用。從居住功效來看，吊腳樓采用懸空式的吊腳，這樣可以很好的克服復雜地形的限制，從而增加居住空間。從實際功效來看，這樣的構造離地面高，可克服多種自然災害比如滑坡、泥石流等，還能在炎熱的夏季預防蛇蟲的逼近，吊腳樓底層一般用來堆放雜物或圈養動物。從氣候適應性來看，西陽縣屬于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降水較多，氣候濕潤，在其懸空部分延伸出的構造上有很好的通風防潮的效果，可以晾曬谷物或用作生活娛樂之地。

3.吊腳樓的藝術價值

龔灘古鎮土家吊腳樓不僅具有極高的實用功能，也體現出濃厚的藝術價值。從外觀來看，土家吊腳樓的房檐構造輕巧靈動，從下往上觀望時張開的屋頂就像燕子展飛的羽翼，這樣的建筑既能增加陽光的日照時間，也能增加干燥地面的范圍。在窗戶的營建方面，一般在格扇的格心處用萬字或回紋鑲拼，有些居民窗戶的圖案還表現人物故事、花草、鳥獸等。雕刻在吊腳樓建筑中非常有講究，比如在屋脊上和屋檐上的兩龍戲珠或龍鳳呈祥，在檐口和青瓦上的圖紋雕刻，在挑柱和欄桿上的木制雕刻等等。土家吊腳樓里具有豐富的裝飾物，具有豐富的藝術價值，不僅體現了形態美的結構，也充分體現出了土家族的藝術技巧和創造能力。

（二）吊腳樓與土家族文化認同

建筑是民族文化象征意義的物質表現形式，在展示民族的精神生活方面具有獨特的作用。土家族吊腳樓這一物質文化表現形式，不僅具有豐富的文化象征意義，而且還反映土家族先民民族文化認同的觀念。

1.經濟結構的認同

土家族吊腳樓建造以木材為主，架空的吊腳模式具有極強的山地適應性，是經濟實用的民居建筑。土家族先民長期居住在武陵山區，因此土家族文化與山地文化有著深厚的聯系，對于農業具有較強的依賴性，農業耕作是土家族人民賴以生存的生計方式。土家族喜歡聚族而居，勇于面對自然環境，在生產生活中團結互助，對于土地有著強烈的敬畏之心，因為土地能夠帶來經濟效益，并且在營造吊腳樓的時候，人們一般不會占據太多的土地，因此在歷史上形成了強烈的經濟結構認同。

2.社會等級的認同

隨著土家族經濟和文化的發展，在民居建筑的風格、質量、規模等方面都得到了相應的演進。當地人認為，有錢的人都愿意享受生活，買田買地建房就成為顯示一個家庭經濟能力和社會地位高低的標志，財富的多寡便成為民族社會等級的象征。土家族祖先在早期具有社會等級的區分，認為“只許買馬，不許蓋瓦”，這就是由建筑規模所顯示出來的等級差別。很多的土家人對房屋同樣熱愛，建造一棟規模宏大的吊腳樓是每一輩人的夢想。

3.宗教信仰的認同

土家族吊腳樓不僅只是用作居住的民居建筑，更是民族文化的生動展示與象征。土家族有祖先崇拜的文化習俗，如果看到有蛇慢悠悠的爬進屋內要小心避讓，他們認為是祖先回來了，要敬重及審慎對待。土家族先民在早期由于對大自然的畏懼與敬畏，更有萬物有靈的觀念，因此土家人認為房屋也有其靈魂，建造房屋也需要選址，好的選址關系到土家人住宅的安全、人丁的興旺、神靈的庇佑。

四、作為土家族文化象征載體的吊腳樓

（一）象征人類學理論概述

象征人類學，有時也稱為象征與闡釋人類學，是文化人類學主要學派之一，主要人物有格爾茨、特納、施耐德等。象征人類學是把文化視為一整套象征符號體系，但是各個學者的研究視角與理論也有各自的側重點。格爾茨關注文化象征體系，他認為要了解其他民族的符號就要從當地人的視角出發，要從當地人中探討文化符號，采用“深描”的方法。[10]331特納關注儀式過程，在儀式的過程與結構中分析儀式的作用。[10]314

象征人類學認為文化是由象征與意義組建而成的一整套象征體系，意義與象征這兩個概念的關系是：行為、事件等都可以成為意義的媒介，即象征意義。尼達姆舉例說明同樣是薔薇花，如果把薔薇送給愛人，意味著象征愛情，如果把薔薇放在棺木上則象征哀思，人們就是在不同的情景下，賦予同一事物不同的象征意義。又如格爾茨注意到巴厘島上的男人酷愛斗雞，即使是在殖民者嚴厲打擊下也要斗雞，其深層次的象征意義在于男人把自己的角色寄托在公雞的表現中，或者說公雞就是男性象征的表達。[10]341又如中國文化中的“梅蘭竹菊”，象征“君子”，而在其他文化中并無此意義。總之，象征人類學家注重在田野調查中，從當地人的視角來解讀文化符號，只有這種方式才能比較客觀的描述當地文化。因此，土家族吊腳樓作為民族文化的載體，土家族先民具有獨特的審美觀和價值觀，賦予了其深厚的象征意義。

（二）吊腳樓中人神共處場域下的象征解讀

土家族建筑的營造與居住中，最突出的特點是人與神祗家先共居。土家族觀念中有風水寶地這一說法，房屋的選址非常有講究，認為好的宅基地可以保佑住宅安全、子孫興旺發達，在選址方面，一般遵循“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龍，右白虎”的原則為最佳房屋選址。

在吊腳樓的建造過程中要進行許多繁瑣的儀式，尤其是要敬奉木匠祖師爺魯班大神，以祈求保佑主人家的房屋牢固穩定。上梁儀式在土家人建屋過程中是最謹慎也是最隆重的儀式，上梁之前要舉行祭梁儀式，一般是木匠師傅通過燒香祭酒來敬祭天地間的各路神靈，目的是請魯班先師幫助師徒建造穩固牢靠的房屋。上梁時，木匠師徒各執一邊梁頭，順著梯子往上升，一邊往上拉一邊唱贊歌。安梁之后是開梁口，甩梁粑粑，之后就可以組裝其他部分了。下面是田野調查時的一段訪談對話：

贊美主人家的屋場，木匠師傅說“身坐梁頭看四方，主東坐的好屋場。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龍，右白虎，青龍高上什么叫？白虎高上什么啼?”

徒弟答道“身坐梁頭看四方，主東坐的好屋場。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龍，右白虎，青龍高上鳳凰啼，白虎高上點狀元。”

木匠師傅邊開梁口邊念詞：“慢慢來，慢慢走，主人叫我開梁口。梁口開在三分三，主家幸福又平安。梁口開在五分五，祖孫愛業不忘祖。梁口開在八分八，房子立起就發達。”徒弟回答“師傅開那頭，我來開這頭，霞光照華堂，銀水往屋流。”甩梁粑粑，也要贊美一番。

土家族最神圣的地方是堂屋。在土家族地區，在堂屋中都會設有神位，土家人稱為“香火”，也就是漢語中“神龕”的意思，即供奉神靈的場所。土家人一般會在堂屋后墻上設置香火架（即神位），在長0.5米、寬0.2米紅紙上書寫“天地國親師位”貼在香火架的中間位置，其旁邊兩側則分別用四張長0.5米、寬0.1米的紅紙寫上各路神靈并貼在香火架上；“天地國親師位”中的天，象征意義為至高無上，神圣不可侵犯；地，象征意義為萬物之基、根基牢穩為地利；國，象征意義寄托“國”家富強；親，象征意義為親人長壽；師，象征意義為師者授業育人；位，象征意義為天下太平穩定，從而這就為神靈找到了一個棲居場所。重大事件都要在堂屋中進行神靈的祭拜，土家族人的傳統觀念中，認為新婚夫妻結婚最重要的標志是要在堂屋中燒“佛紙”來祭拜祖先，得到家神的祝福和庇佑，而不是在婚姻登記處領取結婚證。在土家族人看來，婚姻大事必須要經過儀式稟呈祖先，儀式中得到祖先的應允比法律上認可的效力更為重要。

土家族敬奉火神，據說它掌管人間煙火。每戶土家族人都有設有一間堂屋，在堂屋中設有火塘，火堂內可以做飯或烤火。在土家族的禁忌中，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不允許往火塘內吐口水，也不允許從火塘上面跨過以及其他不好的行為，他們認為這是對火神的褻瀆，如果違背禁忌會遭到報應，比如出門做生意賠本、突然生病等等，土家族會把這些不吉利的事情歸咎于火神對違背者的懲罰。此外，土家族敬奉門神，門神可以讓財富流進家門，并且保護家中的財產不會流失，不能對門神不敬，所以在生活著中流傳著“無論大人還是小孩都不能坐在門檻上”的禁忌。因此，在土家族吊腳樓場域中，人通過行為來建造房屋并祭拜取悅神靈，人、房屋、神靈在同一場域下得到交匯，以此來反映人神共處場域下的象征意義。

（三）吊腳樓中家庭倫理觀念的象征解讀

土家族歷來注重家庭倫理觀念的教育，吊腳樓中體現著民族倫理文化。在日常生活中，土家族注重對子女的尊卑等級的教育，比如在就餐時的座位就特別講究。土家族一般在八仙桌上擺上各種美食招待客人，八仙桌一般擺放在神龕（即香火架）附近，落座的秩序特別有講究。客人落座時以神龕為主方位，以前是依據不同的等級和身份落座，一般按照上座最高貴、下座其次、左座其次，右座等級最低。右座的人一般要端菜盛飯、斟酒倒茶等雜活，而且還要向尊長或貴客敬酒；而現在一般是按照年齡和性別落座，年長者一般上座，年幼者下座，左右兩側則為客人或家中其他成年男女，這在當地看來是一種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

土家族在教育子女方面，特別強調崇宗敬祖的倫理觀，尤其注重言傳身教，每逢節慶或重大活動要在堂屋內舉行，土家人重視對祖先的祭拜，以此表達對祖先的敬意與緬懷，也希望通過虔誠的信仰來獲得家仙神靈的庇佑。每逢重要的節慶或者紀念日，比如祖宗的忌日、老人的生辰這些活動首先都要祭拜祖先。在老人的生辰中，老人要坐在神龕的下面，晚輩的親屬都要向老人跪拜，在這樣的儀式中傳達倫理道德和感恩教育。晚輩也在儀式中了解祖先創業的艱苦歷程。在婚禮之際，新娘在堂屋中要拜別祖先，在出嫁前新娘必須舉行“辭香火”儀式，首先需要在堂屋中跪拜神龕，其次才是拜別宗親長輩和父母。在吊腳樓這個場域里，重要的活動都要以堂屋為中心展開，在神龕下面舉行，以此來傳揚民族倫理道德及傳統文化，可以說整個吊腳樓的場域就是土家族社會化的場域。

象征研究是將象征與事物本身結合起來并成為一個體系，研究象征如何影響社會行為者的精神和感知。吊腳樓的象征意義是土家族表達其民族文化的最佳方式，吊腳樓文化象征著土家族傳統的精神文明，并包含著這個民族的風土人情。土家族在吊腳樓生活居住和教育子女，重大的節日都要在堂屋這一神圣的地方舉行，在一系列的儀式及倫理觀念的傳達中教化子女，通過對吊腳樓中的居住禁忌強化對倫理觀念的認識。因此，在土家族吊腳樓中，通過對房屋使用的規范來進行家庭倫理教育。

五、結語

土家族先民充分利用本地的自然資源優勢，將本民族的文化內涵象征在吊腳樓這一建筑形式之中。早期土家族有較強的宗教意識及神靈觀念，土家族認為人與神是和諧共生的，建房要講究選址，好的宅基地可以讓神靈庇護后代；營造吊腳樓舉行儀式象征著對神靈的尊重；每逢重大節慶活動都要在堂屋中進行，象征對祖先神靈稟告與敬意；對堂屋中火塘保持潔凈，象征對火神的敬奉；對門檻的保護，象征著對門神的敬奉。土家族無論是在營造中還是在居住中都要舉行一定的儀式，通過儀式與祖先神靈進行交流，展現并繼承這種原始的信仰崇拜。

總之，象征人類學把文化當成是一整套象征符號，吊腳樓就是土家族物質文化載體的象征符號。通過對土家族吊腳樓象征意義的研究，可以了解民族文化的象征體系；研究土家族吊腳樓所具有的象征意義，可以促進民族文化資源的傳承與保護，可以更好的保護西部優秀的民族文化遺產，可以加深人們對建筑文化多樣性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