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白面條,從粗到細(xì),分成烏龍、冷麥、素面。具體而言,弄成干面賣的時候,直徑1.7毫米以上的叫烏龍,1.3毫米以上未滿1.7毫米的叫冷麥,而不到1.3毫米的叫素面。
不過,烏龍、冷麥和素面,本來做法就不一樣。前兩者是把搟好的面用刀切細(xì)的;素面則跟拉面一樣,在和好的面團(tuán)上涂油后,用手指一會兒拉一會兒捻,把越來越細(xì)的面條掛起來弄干而成。不同的做法導(dǎo)致不同的斷面:烏龍和冷麥的斷面都是四角的,素面的斷面則是圓形的。
切面相對容易做,拉面卻需要專業(yè)的技術(shù)和功夫。因此,在日本,素面的地位向來高于烏龍和冷麥。從前人們夏天送“御中元”禮物的時候,經(jīng)常選擇三輪素面等高級品牌的素面。
在江戶時代的日本,看起來像棉線的素面,曾是七夕乞巧節(jié)不可缺少的供品。至今,日本西南部的部分寺廟提供的齋飯里,一定有素面,可見它的地位崇高。不過,這些我都是長大以后才漸漸理解的。小時候只曉得,烏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家里一般做成雞蛋熱湯面吃;冷麥和素面只有夏天才出現(xiàn),較粗的叫冷麥,較細(xì)的叫素面。但吃法總是只有一個花樣:煮好后放在冷水里,用筷子撈起來蘸鰹魚醬油湯吃。媽媽做的冷麥、素面也沒有其他佐料、面碼兒(吃面條時用來拌面的蔬菜),真是素得可以了。
后來我聽說,沖繩人愛吃跟罐頭鮪魚、午餐肉一起炒的素面,感到很新鮮。可是,真正叫我大開眼界的是在中國臺灣嘗到的麻油面線。看起來只是素面上澆了麻油而已,怎么可能這么好吃?朋友告訴我說:那不是普通的麻油,而是花時間熬了麻油雞的副產(chǎn)品。原來如此!我又發(fā)現(xiàn),中國臺灣也有蚵仔面線、大腸面線等濃羹里藏著細(xì)面的小吃種類,以及當(dāng)?shù)夭损^作為主食提供的絲瓜面線湯等。跟始終當(dāng)冷面吃的東京素面相比,這里的面線花樣可多了呀。
我曾長期搞不清楚日本素面和中國臺灣的面線到底一不一樣。這次經(jīng)過在網(wǎng)絡(luò)上的調(diào)查,才得到了結(jié)論:原來都是源于中國福建的面線。同樣的干面,在不同的地方,竟然變出不同的吃法。我自己雖然吃清素面長大,可是嘗過中國臺灣的面線后,再也不會做清素面吃,至少要弄成沖繩式炒素面了。
(摘自《歡迎來到東京食堂》,夕夢若林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