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氣里的生活與文化

清明的前一天下午開始，各個出城口出現了車流高峰。有位朋友在微信上對我說，平時20分鐘的出城時間，結果花了近2小時。

我說這多出來的時間，就是傳統文化。

文化是無形的，又是可觸摸、可感知、可參與的。若不是疫情，餐館這時節會推出一種“咬春餐”。記得2019年在杭州的一家綜合體餐飲區，就看到過這樣的廣告，說是食材配送距離不會超過50公里。在流光溢彩、人流密集的都市里，說的是傳統文化，說實話，它有點兒打動了我。

有沒有發現，我們與傳統文化的對接越來越頻繁，有人說這就是“逆城市化”，還有人說這就是懷舊。但有一種現象真的很微妙，在商業領域，那種與鄉村契合度更高的餐飲傳統文化，不再土得掉渣，而是一種時尚，讓你要花更大的代價才能享受到。

有一年，在香港維多利亞港邊的“鼎泰豐”用餐，一個素菜包折合人民幣是25元。我看到了廚師在后廚的操作，現做現蒸，食材絕對新鮮。那不就是我小時候站在媽媽身邊，看媽媽做米粿的場景嗎？我突然感到，我的童年是多么幸福，三餐食用的都是新鮮的食材！

后來，我發現上海、杭州都有了鼎泰豐，也經常聽到有人說它的東西貴，但真的沒辦法。我們要吃包子，超市的冰柜里就有，十幾元到幾十元不等一大袋。但你感受不到這種速食包子里有什么傳統節氣，也找不到我們祖祖輩輩對當季食物現做、現蒸、現食的生活趣味。

前幾天，我一個人在家，想做一道筍鮮。筍是早上剛從地里挖出來的。我是菜攤的老主顧，老板不會騙我。咸肉是我從老家拿來的，品質上乘。我用清水煮肉，肉開始散發出醇香，當我把白嫩的鮮筍放入后，這種醇香變得奔放和有質感起來。筍鮮的湯底是白色的，如同牛奶一般。

我感嘆這種食材組合的神奇，不由得贊嘆先人的偉大，他們就地取材，用家里最普通的東西，造就一道道舌尖上難以割舍的美食。而且，只有在這個季節才是最好的，早了或遲了，它的味道就不再地道了。

二十四節氣是古人的偉大發明。驚蟄之后的春筍是最鮮的，雨水時候的菜心最為肥美，春分過后的香椿芽有奶香味，谷雨前后幾天的茶汁是最醇的……只要你稍對節氣敏感，它將回報你無窮的生活趣味。

一年中的二十四個節氣，就是傳統文化極其重要的傳承載體，古往今來以四季輪回、景物變化，寄托或演繹著人世間諸多情懷。細雨紛飛、青草蔥蔥中的清明，艷陽當頭、萬物生長中的芒種……假如你把身和心沉浸到這二十四節氣中，即可感受四季變遷，體驗其間的傳統文明積淀。更為重要的是，它可以打通我們的感官，豐富我們的感知，讓我們在感知中獲得綿延不絕的快樂。

傳統文化在哪里？就在我們身邊，就在我們的觸覺、味覺、視覺里。

（摘自《羊城晚報》2020年4月16日，苦樂年華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