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滿莊稼的“千層底”
2020-01-01 00:00:00李良旭
老年博覽·下半月 2020年4期
我腳上穿得最多的是母親做的土布鞋。這種土布鞋，家鄉人稱為“千層底”。土布鞋，盡管顯得很土、很俗，甚至登不了大雅之堂，我卻喜歡穿著它，甚至結婚這樣大喜的日子，我也穿著它。穿著它，我總感覺是踩在故鄉的土地上，踩在那長滿莊稼的農田里……
在母親的手里，似乎有一雙永遠也做不完的鞋。我多次勸說母親不要做了，買鞋穿，既方便，又時尚。可母親就是不聽，依然做著一雙雙“千層底”。那些做好的“千層底”，穿在兒女的腳上，仿佛將故鄉也穿在了腳上。“千層底”是故鄉的一種文化，也是一種符號。
村里的許多大嫂大媽，都喜歡找母親做鞋，就連年輕的小媳婦，也喜歡找母親做“千層底”，母親總是有求必應。那些女人在一起，互相切磋、交流。那一幕，成為村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村莊上的女孩子，幾乎都會做一手漂亮的“千層底”。那土布鞋的布料，是用手搖紡車，“吱呀、吱呀—”紡出根根細紗。那細紗，潔白如雪，仿佛是飄落的雪花。紡出的棉紗，再用織布機織成布。那織好的布，又綿又軟。
老家有一架手搖紡車。聽母親說，那是當年外曾祖母的嫁妝，后來留給了她。
家鄉的“千層底”上面繡著各種圖案，百鳥朝鳳、飛禽走獸、京劇臉譜等。那些圖案，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仿佛在向我們訴說著一個又一個久遠的故事……
我穿著母親做的“千層底”走過很多的地方。無論走多遠，我一直都穿著母親親手做的“千層底”。盡管路走得彎彎曲曲，但走得正直、走得剛強，它給我的生命里注滿了堅強和無畏……
故鄉的“千層底”，在我心里，就像那一塊塊長滿莊稼的農田，麥浪飄香，香在了心靈深處……
（摘自《宜興日報》2020年1月6日，珠珠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