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起來,“認真”和“玩”顯然是一對矛盾概念。認真,是需要殫精竭慮的付出,一絲不茍的嚴謹;玩,當然是松弛的愉悅狀態(tài),可與輕松同義。如何將這對矛盾有機地融合,在對立中尋求統(tǒng)一的積極姿態(tài),則是退休后發(fā)揮“余熱”的族群所必須面臨的養(yǎng)生哲學。

以認真的操作對得起經驗創(chuàng)新后的品質再現(xiàn),以玩樂的心態(tài)去調和、緩解所付出的辛勞和壓力;如此天長日久地循環(huán),被激活的腦細胞勢必牽一發(fā)而動全身,自然促使自身免疫系統(tǒng)的積極運作,從而提高身體防疾抗病的能力。人類60%的健康長壽源自情緒(心態(tài))的調節(jié)之說,便是明證。
退休5年來,盤點諸多發(fā)揮“余熱”的過程,無不貫穿著一條樂觀的主線—認真玩?!巴妗钡谜J真,所以有快樂的幸福感,有“被需要”的滿足感。于是,根本無暇顧及壽命之長短,沒心沒肺地忘記生日,依然踏著昔日的節(jié)奏,靈動起滯澀的腦細胞,去迎接每天新的太陽,游刃有余地與上班族、退休老人敞開心扉盡情而愉悅地交流,從而“玩”成工作目標。
剛退休時,盡管有不少“被需要”的信息,然而,不對“胃口”的一段矜持期,仍然令我難以填補退休后的心理落差,盡管著力“軟著陸”,其實內心深處依然期盼著重操舊業(yè)的良機。唉,屬馬的人生就這么“勞碌”,揮不去,抹不了!
機會終于來了,本市一家名頭很大的旅游公司需要一個企劃顧問,要求是:懂經營、策劃,會寫作,能開車出差。經老同事推薦,公司老總一次面試即告上崗,月薪7000,開價不算低。激奮之余,告誡自己要“認真玩好”這檔活兒。
在外人看來,旅游公司的外在形象無非就是手執(zhí)小旗、身背小喇叭的導游而已,我原先也是這么認識旅游公司的。然而,我要干的是新項目考察并寫出報告,提出經營思路及實施方案,以供老總決策。盡管沒學過旅游專業(yè),但可借鑒先前的采編和經營策劃經驗呀。于是,變壓力為動力,心情愉悅地投入到頻繁的出差中去。我以為,到新的景區(qū)出差不就是玩特別的旅游項目嗎?“玩”的工作狀態(tài)令我心緒高漲,身體形成良性循環(huán):跑得動,吃得下,睡得好。寫了不少能產生經濟效益的旅游文案,還策劃、組織了多次滬上書畫家、民間詩人與景區(qū)的文化交流活動,似乎也對得起人家那份不菲的薪酬了。一直干到儒雅的老總退休,我也不“玩”了。
時隔兩個月,一家原本由我負責企劃的“荷風嬉魚”度假村,之所以又將我接了去,或許就是我一以貫之的認真之故。每周一次,小車接送我去金山楓涇古鎮(zhèn)景區(qū)的度假村上班。與其說是上班,還不如說是玩:設計產品做文案,上課培訓餐飲員工,品嘗新菜。這些工作對我來說,都是得心應手的“玩活”。
由我設計并形成產品的“篤悠游”經過3年的運作,不僅創(chuàng)造了經濟效益,還做出了品牌效應。占地600畝、水面400畝的度假村不僅讓我生活充實,也讓我身心愉悅。事后總結,無非就是張弛有度的“認真玩”才是發(fā)揮余熱的養(yǎng)生之道。
2018年5月,耐不住寂寞的我主動向所在街道請纓辦一份社區(qū)季刊,不料,與黨工委張書記一拍即合。本以為,只要認真做出辦刊方案即可進入操作,殊不知,政府購買文化服務的第三方招標流程著實讓我再認真也無濟于事。從事報刊采編25年,從沒“玩過”招標之事,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經驗。怎么辦?于是,抱著“七十學吹打”的樂觀態(tài)度,從頭學起唄。
經過5個月艱難的“流程”(差一點放棄),終于在當年10月正式重操舊業(yè),“玩”起了采編的老行當。報刊界有句調侃的話:“要你死,去辦刊?!倍谖乙粋€退休報人看來,恰恰相反:策劃采訪,與各路作者談選題,編稿做版面……忙得不亦樂乎?!暗稑屓霂臁钡霓k報刊經驗激活了腦細胞,調動了整個身心:必須以積極的姿態(tài)交新朋友,談新話題,出新思路,包括生活節(jié)奏、作息“生物鐘”都一改漫無邊際的熬夜讀寫狀態(tài),開始進入正常軌道。
隨著老齡社會的節(jié)奏加快,發(fā)揮余熱的專業(yè)人士將會越來越多。既要延續(xù)本來就有的“認真”,也需要以“玩”的心態(tài)去調節(jié)壓力,如此且行且樂,一張一弛,何愁壽命之長短矣?
(摘自《新民晚報》2019年12月7日,聶勇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