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淑顏
(安徽大學 文學院,安徽 合肥 230000)
《洛陽新獲墓志續編》是洛陽市第二文物工作隊在洛陽市區、孟津、伊川、偃師等地征集的新近出土墓志[1],一共收錄304方墓志,對研究當時的社會歷史提供了新的實物資料。對此材料進行研究,一方面可以補缺釋文,有助于閱讀和研究,另一方面考釋疑難字詞,校正釋文錯誤。
1)“慈誘備于溫情,禮敖聞于朝夕”。“禮敖聞于朝夕”不通,核對拓本,“敖”字作“”,顯然當為“教。”禮教意思為禮儀教化。《孔子家語·賢君》:“敦禮教,遠罪疾,則民壽矣。”三國魏吳質《在元城與魏太子箋》:“都人士女,服習禮教。”[2](P531-537)這句話的意思是盛贊墓主夫人的德行,與后文中“外總六條,內膺絲紼”相呼應可以進一步確定此字應當為“教”。敖,會意字。從也,從出,俗字作遨。本義:漫游;閑游。又如:敖民(游民)敖翔就是遨游飛翔,另外還有喧嘩和叫喊的意思。結合墓志上下來看,均不符合。



5)“昆弟五人,早傾乾,蔭實資善,義等鸤鳩”這句的斷句有誤,當為:“昆弟五人,早傾乾蔭,實資善,義等鸤鳩。”乾蔭,父親的庇蔭。《梁書·袁昂傳》:“孤子夙以不天,幼傾乾蔭,資敬未奉,過庭莫承。”[5](P311-315)
“公家代忠孝,士林摸唯,悼哉雄策,竟莫見用”。這里的“摸唯”不通,核對拓本,為。通過仔細辨認,推斷應為“模準”。查《漢語大詞典》“模準”意思為樣板,規范。唐柳宗元《唐故兵部郎中楊君墓碣》:“文學者皆知誦其(楊凝)詞,而以為模準。”清毛岳生《贈奉直大夫福建臺灣縣知縣姚君墓志銘》:“君孫瑩,乃克次序成書,模準群哲,副君志焉。”結合上下文,文意通順。且俗寫中多“扌”與“木”相混,在此不做贅述。“唯”的俗寫作,“準”字在書寫中左邊兩點多集中于左上方,與“唯”俗寫相混造成訛誤。
“健筆宏詞,超四方而取則;冰明霜肅,懸五捧而申威”。這里的“五捧”不通,當為“五棒”。五色棒,為漢代執法所用,由紅、黃、綠、白、黑涂在棒上,因此稱五色棒。《三國志·魏書·武帝紀》注引《曹瞞傳》曰:“太祖初入尉廨,繕治四門。造五色棒,縣門左右各十余枚,有犯禁,不避豪強,皆棒殺之”[6](P1-3)。《中華古今注》:“魏曹操為洛陽北部尉,乃懸五色棒于門,以威豪猾也”。梅堯臣《送余干李少府》:“蒼獺出還沒,素鷗飛且鳴。休將五色棒,欲取洛陽名。”此處因不識典故而造成的錯誤。
“閒官有洗耳之名,寡靜惡敏言之聴。”此句不通,核對原文,“寡”作,當為慕。“寡”的異體上文已有詳細論述,顯然與此字的字形不符。又此句斷句應當是:慕靜/惡敏言之聴,慕和惡應為兩個動詞,“寡靜”顯然不通。慕有向往、敬仰的意思。《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唐故河間劉府君墓銘》:“君性尋基,慕靜優綏,祛繁水際,怡□川崖。”核對原文“敏”原文為應是“繁”。繁言意思有:1.多言。《鬼谷子·權》:“故繁言而不亂,翱翔而不迷,變易而不危者,觀要得理。”2.猶煩言。不滿的議論。《明史·李廷機傳》:”待命逾年,乃屏居荒廟,廷臣猶有繁言”。這里“繁言”結合前文中“寡靜”推斷應是“多言”的意思。所以此句應當是“慕靜惡繁言之聴”。

“女曰先君,咸臘兒血啼,哀請銘篆。”這里的“臘兒”不通,“兒”原文作,當是“貌”的俗寫訛誤。查《漢語大詞典》臘:“音xī時有皮膚皴皺的意思。”這里的“臘貌”應該指的是由于哭泣不斷導致的皮膚皴皺。《山海經·西山經》:“有獸焉,其狀如羊而馬尾,名曰羬羊,其脂可以已臘。”[8](P37)郭璞注:“已臘,治體皴。”

“御史大夫韋挺,命君為判官。燕趙之邦,幽冀之壤。推埋為俗,諠訴成風。”這里的“推埋”不詞,當為“椎埋”,與“諠訴”對文。諠訴謂大聲陳訴,雜然相爭。《資治通鑒·唐則天后長壽元年》:“今之選人,咸稱覓舉,奔競相尚,諠訴無慚。”椎埋意思為劫殺人而埋之。亦泛指殺人。《史記·酷吏列傳》:“王溫舒者,陽陵人也。少時椎埋為奸。”[10](P2379-2394)《新唐書·竇建德傳》:“我聞高雞泊廣袤數千里,葭薍阻奧,可以違難;承間竊出,椎埋掠奪,足以自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