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欣
從歷史角度看,軍事技術優勢是塑造戰略和軍事優勢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礎。西方通過對先進技術的壟斷,鑄造了持續已一個半世紀的軍事優勢。
美國崛起為全球霸權,一個重要依托就是登上軍事技術金字塔的頂端。自二戰后期以來,以“曼哈頓計劃”為代表的技術崛起成為美國全球軍事霸權的支柱,美國因而極其重視維持軍事技術優勢的戰略價值,其在冷戰期間的兩次技術爆發都與爭霸有關:一是“斯普特尼克(蘇聯、也是世界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的名稱)時刻”的出現,引起美國對喪失軍事技術優勢的極度恐慌,激發了其在教育、科技、軍事等領域的體系化變革。二是“星球大戰計劃”背景下的軍事技術躍升,為美軍建立現代戰爭體系和新型威懾能力奠定了基礎。
冷戰后,美軍規模部署雖呈壓減趨勢,但從未減少對軍事技術的投入,在冷戰后20年內繼續引領全球高科技現代戰爭潮流,其信息化武器裝備和前沿軍事技術為其他國家所爭相跟隨效仿。美國也在技術壟斷、范式規則、交流創新等領域掌握著話語權。
這就是所謂“美國治下的軍事技術霸權”,概括而言,其國內基礎主要有四個方面:人才基礎、科技實力、軍工產業、創新機制。這種霸權的國際基礎則表現在三個方面:對尖端武器市場的主導、對盟友裝備技術的直接或間接控制、對高技術輸出交流的管控。
先進軍事技術往往發源于具有雄厚經濟基礎和強大技術儲備的國家,不過這種技術的“低配版”也在迅速擴散,好比美國無人機裝備技術傲視全球,利比亞這樣的國家也能以較低成本開展自己的無人機作戰。不過,軍事力量的核心競爭力不在裝備,而在于軍事技術的尖端化水平和體系化程度,這也是為何買戰機容易造戰機難,掌握發動機和電子技術研發能力更難。
近年,面對中俄這樣的洲際戰略對手在軍事技術方面的進步,美國產生了嚴重的憂患意識。中俄這兩個始終處在美國主導的權力體系之外的大國,各自“殺手锏”技術裝備的發力被認為撬動了美國軍事技術霸權基礎。特別是后發者中國所取得的技術突破,讓美國在震驚之余加大了敵視,“中國威脅論”的焦點也從軍事裝備向科技領域擴散。
美國正緊盯著中國軍事技術發展的四大領域:高超聲速武器、智能化無人作戰、人工智能賦能的軍事應用、革命性信息通信。前兩項已在2019年中國國慶閱兵儀式上進行了實物展示,后兩項競爭則可能更具戰略性甚至顛覆性。
以人工智能競爭為例,有西方研究機構認為美國在六大指標中引領了人才、研究、發展、硬件四個,中國則在應用和數據方面領先,可以說緊隨美國之后。在信息通信領域,美國擔心中國掌握“量子霸權”,其對華為5G技術的全球性打壓、對中美科技交流的橫加干涉,背后隱藏的是技術競爭的你死我活。
大國追求軍事技術優勢是亙古不變的規律,也是戰略博弈的焦點。美國認為,中國軍事技術發展雖快,但短期內不足以顛覆美國的霸權優勢。但美國也意識到,照目前速度發展,中國將取得更多獨具特色的突破,過去十多年創造性地發展出彈道導彈打擊航母的技術就是例子。
深陷冷戰思維的美國和西方,雖然無法用巴黎統籌委員會這樣的老套路來對付已經深深融入全球體系的中國,但也絞盡腦汁在尖端技術和材料領域對中國加大限制,這包括阻撓中國通過國際開放渠道培育拔尖人才。例如,美國政府屢屢以國家安全為由干預烏克蘭“動力沙皇”馬達西奇公司與中國合作,就是為了阻止中國航空發動機產業突破瓶頸。
今年11月14日,美國經濟安全審查委員提交國會的2019年度美中經濟和安全評估報告里面,將新技術和軍民兩用技術作為重點之一,要求國土安全部、商務部工業安全局等部門會同國務院每半年召開一次會議,對高科技領域技術保護進行交流,同時加大掌控中國留學生和研究人員在美信息。
“兵者,國之大事”,尖端軍事技術的自主自強更是國家安全之根本。軍事技術發展不僅是對未來戰爭的投資,也能給國家大戰略供給動力,像5G、人工智能這樣代表著未來的先進技術,掌握其核心優勢,隨之而來的不僅是軍事上的突破,更是國民經濟形態的轉型和社會發展質量的提升,從而增強國家戰略競爭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