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日子
——養蜂故事之(四十六)

楊玉華

（黑龍江省虎林市綠都蜂業有限公司，黑龍江 虎林 158400）

(續上期)

1979 年春節剛過，筆者就從虎林回到虎頭上班。漁場每年利用春節漁工回家過年的機會，春節收假一上班就開始舉辦職工學習班。這樣的學習班每年舉辦一次，年年都辦。學習的內容主要是傳達上級的有關文件和政治學習以及漁場的工作要求和技術什么的，還有外事部門的外事工作培訓以及民兵的軍事訓練。

就在舉辦學習班期間，國內外的形勢開始異常緊張。要打仗的傳言很多，我們也感覺到火藥味挺濃。虎頭由于地處中蘇邊境，時局的變化和我們的關系太大。所以，那時筆者天天聽收音機，而且有時還聽聽其他國家的廣播，想從收音機上獲取一些可靠的消息。

2 月17 日，對越南的自衛反擊戰真的打響了。虎頭這個與蘇聯只有一江之隔的戰略要地，也開始非常緊張的戰備?；㈩^漁場除了正常的打魚生產作業之外，還有一項重要任務——就是一支民間對蘇聯軍事動向進行監視的力量?；㈩^漁場的民兵連，也是虎頭民兵的一支精干部隊。我們這些蜂場的青年人合并到漁場之后，理所當然成了民兵連的骨干。那時候都叫基干民兵，理所當然要為保衛祖國貢獻力量。

當時的形勢高度緊張，上級一聲令下，下面馬上就行動起來。我們所在的虎頭漁場民兵連，每個人配發了一支步槍，200 發子彈，4 顆手榴彈，還有急救包、水壺、干糧袋、背包等一些裝備，打仗需要的東西基本都全了。虎頭是反修的最前線，當時中國進行對越自衛反擊戰，就怕蘇聯在后面對中國動手。

1969 年3 月，珍寶島自衛反擊戰之后，蘇聯在中國的北方邊境線上陳兵百萬，中蘇一直處在敵對狀態。這次對越南的自衛反擊戰，如果蘇聯從后面對我們動手，那中國的麻煩可就大了。所以，對越南的戰爭一打響，駐虎頭的部隊全部處于一級戰備狀態。我們民兵連是24 小時執勤，每人1 天最少要站2 小時的崗，誰都不許回家。大家都住在漁場場部，晚上睡覺不許脫衣服，睡的是板鋪和地鋪。

開始那幾天，晚上還要去附近的山坡上清理戰壕。這些戰壕都是原來已經挖好的，冬天下雪把戰壕都埋了，我們主要是把戰壕里的積雪清理干凈后備用。晚上清理戰壕的時候，對面蘇聯的探照燈嘩嘩的掃過來掃過去，十分嚇人。

那一段時間最難受的還是在烏蘇里江邊上站崗。又冷心又虛，實在是覺得緊張。當時戰局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如何發展，誰也不清楚。盡管我們當時都抱著要參加戰斗的想法，也有犧牲自己的思想準備。但是，現實的困難真是很難熬。那時候2 個人一班崗，站在江邊上，凍的真要命。江風很大，棉衣被風一打就透。與其說是站崗，倒不如說是煎熬，一班崗下來，人被凍得都快成冰棍了。

特別是趕上晚班站崗，-30℃的氣溫，那真是有點扛不住。身上穿著棉衣，外面還套著皮大衣都不行。還是那些老職工比較有經驗，膽子也大一些。經常給我們鼓鼓勁打打氣，告訴大家一些注意事項和防寒的竅門，我們才咬著牙堅持下來。

白天不站崗的時候，大家就打打撲克，不打撲克的就自由活動，但誰也不準出去。漁場的辦公室離我們住的宿舍也不太遠，有時我們也互相打著掩護，偷著跑回去拿點東西什么的。

那時候，大家手里都有一桿槍，總是想著過過槍癮。但是發給的子彈是有數目登記的，你是萬萬不能順意使用的。這期間筆者就千方百計地到處去倒騰子彈，攢著等有機會的時候過過槍癮。

戰備狀態前前后后有一個多月，這期間基本上什么工作都停了。等戰備形勢稍稍穩定一些，我和領導說：“趕緊看看蜂群吧！蜂群的越冬飼料都要普遍檢查一遍才行，要不出問題就晚了?！睗O場領導也知道，這段時間光顧搞戰備，蜂群也需要去看看了。就這樣我和另外一個同事老羅，就先撤下來幾天去檢查蜂群。

第2 天我倆去蜂窖檢查蜂群，可到蜂窖就大吃一驚，蜂窖的門讓人給弄開了。進去一看，我們還樂了。原來是部隊把這里當成戰備倉庫，里面擺放著肉、菜還有糧食以及一些戰備物資。前一段時間我來的時候，還沒有這些東西，什么時候放進來的也不知道。

部隊的東西我們不敢動，我們連續檢查2 天蜂群也沒有看到他們的人影。我們把蜂群檢查完后，沒有把蜂窖的門釘上，還是讓它虛掩著。

這件事筆者回來向漁場的領導做了匯報，漁場領導也弄不清是那個部隊放的。反正我們的東西也沒少，對蜂群越冬也沒有什么影響，就說：“讓他們放吧！”過些日子，再去蜂窖的時候，看到部隊的物資已經拿走，還剩下一些白菜和幾只紙箱子。白菜讓我們收拾收拾拿回食堂做吃了。

3 月16 日，對越自衛反擊戰結束了。我們這里的戰備狀態在持續一段時間之后也解除了，發給我們的武器和裝備都要收回去，可是這槍還沒有過上癮，那怎么行呢！我和幾個小伙伴帶著收集到的以及和部隊戰士要的一百多發子彈，跑到部隊訓練用的靶場，好一頓你搶我奪的打靶射擊。把這一百多發子彈全部打光，總算過了一次槍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