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重議新能源路線圖

文 / 《汽車人》管宏業

第二屆進口博覽會已落下帷幕，無論參會規模還是成交金額，均雙雙創下紀錄，但值得回味的信息遠不止這些。

就在大會舉辦的同時，進口博覽會第二屆全球汽車發展趨勢論壇——“甲醇燃料產業經濟及汽車領域應用”在上海召開。包括政府官員、兩院院士、技術專家等在內的代表，以新能源汽車頂層設計為指導，對基于甲醇經濟和汽車產業的發展現狀展開深入研討。

全國政協副主席李蒙提出，在新能源汽車不斷發展的趨勢下，用甲醇作為媒介發展甲醇汽車來解決環境污染難題，將為汽車產業發展帶來巨大促進作用。原機械工業部部長何光遠認為，發展甲醇燃料符合中國國情。甲醇生產無論是原料供應還是技術在中國都不存在瓶頸制約，我國甲醇燃料在動力和熱力燃燒領域應用的技術水平，處于世界領先地位。“在汽車產業轉型升級的窗口期，將甲醇納入大規模替代石油，實現碳基燃料清潔利用，具有基礎，具備條件。”

中國工程院院士郭孔輝表示，新能源汽車應因地制宜多元化發展，一、二線城市應著重發展甲醇汽車，欠發達地區應降低低速電動車生產、使用、銷售的政策門檻。中國工程院院士陳清泉認為，關于智慧能源，需要解決“四大矛盾”，就是新能源和化學能源的矛盾、一次能源和二次能源的矛盾、集中能源和分布能源的矛盾、電力能源和化工能源的矛盾。他希望，通過不同能源結構的耦合優化，達到將廢棄的能源變成有用的能源，同時達到碳平衡。

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對甲醇燃料的利用和深入研究，被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初創企業——愛馳汽車搶了先。本次進口博覽會上，愛馳汽車不僅展出了全球首款搭載甲醇重整高溫燃料電池系統的電動跑車，更與地方政府牽手，將甲醇重整氫燃料電池技術的產業化正式落到實處，從而向人們打開了多元化新能源富有想像力的空間。

發展甲醇燃料符合中國國情

中國已成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車市場，從2019年開始，此前針對純電動車和插電式混合動力車的補貼政策逐漸退坡，這不僅是產業逐漸成熟的標志，也意味著，包括氫燃料電池等在內多種能源形式產品開始進入百花齊放階段。

針對當下一擁而上的新能源汽車熱，何光遠特別提醒：要防范不切實際的能源轉型。他提出，針對中國“缺油、少氣、富煤”的能源結構，需要走一條具有中國特色、因地制宜的能源路線。

2018年中國石油對外依存度超過70%，天然氣的對外進口依存度達到46%。經濟發展和人民生活消耗的大量石油和天然氣依靠進口，直接導致我國的能源安全難以得到保障。相比之下，發展甲醇燃料符合中國國情。

從化學結構來看，甲醇產品僅含一個碳原子，生產原料十分豐富，煤炭、焦爐氣、煤層氣、天然氣、生物質，以及二氧化碳均可制備甲醇，是完全可以實現碳中性循環的低碳燃料，所以又稱其為“可再生合成能源”。從生產技術來看，我國是全球最大的甲醇生產國和消費國，產能和產量占全球一半以上。中國的煤炭資源豐富，但有相當一部分劣質煤炭，既不能發電，也不能作為燃料直接燃燒，但卻是生產甲醇的好原料。如果用甲醇做燃料，一方面可以大幅度減少石油和天然氣對外進口的依賴；另一方可以實現煤炭產業資源綜合利用，激活煤化工產業技術進步。此外，還可以創建從燃料制備、儲備、輸配送、應用，一個涵蓋甲醇全產業鏈的新興產業。

2012年，工信部發布《關于開展甲醇汽車試點工作的通知》，正式在山西、上海、陜西、貴州和甘肅的10個城市組織開展甲醇汽車試點工作。2018年初，10城市甲醇汽車試點工作全部通過驗收。在技術數據支撐下的評估總結報告，證明甲醇作為燃料可以安全地應用在機動車輛上。由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負責開展的甲醇燃料對人體健康影響的研究報告結論，打消了長期存在民眾間認為甲醇有毒不能用于燃料的誤解和偏見。

今年兩會期間，全國人大代表李書福帶來了《推動甲醇燃料和甲醇汽車普及，實現能源可持續發展》的建議。針對甲醇燃料和甲醇汽車推廣，這已經是李書福第三次兩會上書。

我爸是北方人，母親則出生在南方，所以在主食的選擇上，他們一直采取求同存異、擱置爭議的政策：做米飯換了小火，母親總會給我爸放進兩個饅頭；我爸蒸饅頭時，蒸鍋的中間是空的，為的就是給我媽蒸一碗米飯。我也真是佩服，他們就這樣生活了將近50年。父母這一代人從小窮慣了、餓怕了，養成了有好東西也舍不得吃的習慣。

實際上，甲醇汽車并不是新鮮事物，到今年10月31日為止，全國至今在運行的甲醇汽車達20278輛。此外，包括甲醇重卡、甲醇內燃機車、甲醇船舶都相繼投入使用。中國的甲醇產能已近億噸，接近年消耗汽油的水平，甲醇生產不論是原料還是技術，在中國都不存在瓶頸制約，可再生甲醇的合成生產，我國同樣處于世界領先地位。

今年3月，由工信部等八個部委聯合發布的《在部分地區推廣應用甲醇汽車的指導意見》，正式將甲醇汽車和甲醇燃料合法地推向汽車和燃料市場，對于推動甲醇汽車和甲醇燃料應用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甲醇燃料不僅在中國引起重視，也得到國際共識。今年10月，美國汽車工程師學會（SAE）在底特律組織召開了一個“出行創新大會”，與會代表在討論交流零碳燃料時，每個演講人幾乎不約而同地闡述甲醇作為零碳燃料的觀點。

也正因為甲醇諸多優點，包括何光遠、郭孔輝等在內的專家、學者發出倡議：一、建議將甲醇作為新興能源納入國家能源體系；二、建議將甲醇汽車納入新能源汽車體系管理。可以預期，一個涵蓋廣泛、潛力無窮的甲醇產業和甲醇經濟正呼之欲出。

甲醇制氫比較優勢明顯

不只停留在呼吁和倡議，前不久的第二屆進口博覽會上，甲醇新能源車以及它所推動的甲醇經濟，已真真切切落到了實體，實實在在地展示了出來。

本次進博會上，愛馳汽車帶來了全球首款搭載甲醇重整高溫燃料電池系統的電動跑車——Gumpert Nathalie。據了解，等速工況下，這款車可達到1000km以上的續航。愛馳汽車聯合創始人兼總裁付強自豪地說，對于甲醇高溫重整在線制氫技術在出行領域的應用，以及成功做到量產乘用車上，愛馳汽車是全球第一家。

不僅是量產車，付強介紹，愛馳的整套系統實現了甲醇碳中和，也就是形成完整的碳循環：無需一氧化碳過濾裝置和外部加熱，高效、環保、便捷。目前，愛馳汽車正在以整車平臺為載體，著力開發動力模塊總成產品，并逐步完成上下游產品自主開發，通過和丹麥藍界科技合作，從高溫燃料電池電堆到動力模塊總成開發，再推廣到更大范圍的整車應用。

本屆進博會交易采購成果豐碩，按一年計，累計意向成交711.3億美元，比首屆增長23%。這其中，有兩個合作格外值得關注。

其一，愛馳汽車與丹麥藍界科技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進一步深化合作，圍繞技術、產品、服務、前瞻、投資等領域展開合作，發揮各自優勢，共同將甲醇重整燃料電池推向海內外市場。

其二，作為國家甲醇汽車試點城市，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政府與愛馳汽車進行了項目合作落地簽約儀式，未來將落地建設甲醇制氫燃料電池動力系統制造基地，將甲醇重整氫燃料電池技術的產業化正式落到實處。

通過多種能源動力技術路徑的對比和分析，付強認為，氫燃料電池是目前能夠完全擺脫石油依賴的選擇，但是氫燃料電池系統成本高昂，安全性能不穩定，再加上基礎設施建設成本也非常昂貴，很難在短期內實現商業化的普及和應用。對此，以甲醇氫燃料電池作為增程器，實現電驅，正是愛馳帶來的新的解決方案。

甲醇制氫，到底有多大可行性？付強向記者算了一筆賬。

從環保角度來說，甲醇制氫可做到零有害氣體排放，與電力(煤電占比重超過50%)相比減少40%碳排放，與汽油車相比減少67%碳排放。同時，甲醇可通過回收空氣中二氧化碳制成，以綠色循環生態的屬性為汽車提供清潔動力。

從用戶利益角度來說，甲醇制氫驅動系統加注燃料僅需3分鐘，不僅能夠徹底解決電動車充電時間久、續航里程限制的問題，且在沒有補貼的情況下，甲醇氫燃料汽車的價格目前基本和純電車持平。

更關鍵的是，相比于純電和直接加注氫燃料所需耗費的龐大基礎設施，甲醇氫燃料電池車具備技術產業化落地的成本優勢。在基礎建設方面，甲醇加注站改建費用僅7萬-15萬元人民幣，遠比加氫站經濟實惠。

制造成本方面，以愛馳汽車為例，在2023年甲醇燃料電池規模化后，總成本將大幅下降，與純電相比成本呈現明顯優勢。

通過綜合對比，甲醇氫燃料電池車的使用百公里能耗遠低于汽油車和氫燃料車，和純電車主用車成本相當，隨著燃料進一步規模化生產，未來的產品價格會變得比純電更有市場競爭力。

基于純電動而不限于純電

也正是基于甲醇燃料的諸多優勢，愛馳展開了全方位發展規劃。付強介紹，未來五年將針對不同應用場景進行開發：7-30kW的小功率電池主要應用于小型車、乘用車、商用車、充電樁；15-45kW的產品將應用于中型物流車與客運車；45-100kW電池將應用于大、重型客車。除了車輛以外，甲醇氫燃料電池還可以應用于充電機器人、AGV、船舶、無人機、發電設施等多重場景。

對于一家成立不到三年的初創公司來說，愛馳在技術積累和新能源路線上的探索都值得關注。2017年2月成立，不到三年時間完成產品研發、智慧工廠落成、三款車型定型，愛馳汽車正在兌現成立之初的承諾。前不久，愛馳首款量產車U5啟動預售，補貼后19.79萬-30.21萬元的價格區間，巧妙地填補了該區域智能電動車的空白。

雖然首款純電動車即將上市，但付強強調，愛馳汽車將以“基于純電動而不限于純電動”的多種能源布局，推進汽車動力的轉型升級。這次在進博會上展出的甲醇制氫燃料電池汽車，實際上也是他們醞釀多時的產物，并不是轉換路線或是突然興起。

無論規模還是積累，不到三歲的愛馳才剛剛起步。但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也有年輕的資本。付強說，作為初創公司，愛馳的優勢就在于更靈活、更敏銳、更敢于先行先試。付強認為，在環保、能源、“四化”等多重因素考量下，電動是未來地面出行惟一的驅動方式，而電動需要真正的低碳。在眾多能源選擇之中，甲醇因其可再生、可循環、高效、經濟、低碳等原因應成為未來電驅動的重要能源之一，在中國新能源汽車的發展中，理應占有重要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