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工業遺產的價值魅力

張倩

【摘要】工業文明代表著高速和效率，從第一次工業革命起，人類進入工業社會不過兩百余年的歷史，為全世界創造了巨大財富，同時也為人類社會留下了數量龐大的工業遺產。要做到全部留存這些遺產，會遇到很大的阻力，這就需要在對工業遺產全面調查研究的基礎上進行甄選，全面評估工業遺產的價值。

【關鍵詞】工業遺產 社會價值 歷史價值 【中圖分類號】TU984 【文獻標識碼】A

美國社會哲學家劉易斯·芒福德說過：“若想保證城市新生活的質量，我們首先必須了解這個城市的歷史性特征，只要規劃得當，遺址仍可以以另一個身份重返舞臺，利用其歷史優勢發揮獨特的作用。”工業遺產作為城市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一般包含工業建筑（例如廠房、倉庫和機器設備）等物質文化遺產和生產技術、企業文化等非物質文化遺產。無論是物質文化遺產還是非物質文化遺產，都是城市工業發展歷史的見證者，代表了工業文明時期所保存下來的文明發展成果，是城市工業變遷的縮影。

隨著城市中心工業遺產的數量越來越多，工業遺產應該何去何從，成為城市規劃過程中的新難題。工業遺產的建筑規模與體量都要大于其他文物，在保護方式上有以下兩個方法，一是保護工業建筑遺存，二是保護工業設備、工業技術、企業文化等象征行業發展水平的重要遺跡。工業遺產不同于一般文物，不能單純地進行“博物館式”保護，而是讓工業遺產更好地融入所在城市的發展中，在已經喪失其原始功能的工業遺產中引入符合城市現代化發展要求的新功能，保證工業遺產可持續發展。

工業遺產的歷史價值

“人類對于文化遺存的早期發現與認知就帶有很大的盲目性、偶然性、主觀性和功利性，隨著經濟的發展、科學的昌明、社會的進步，文化遺產的認知理念日臻成熟，正在逐漸成為一種充滿智慧的理性行為”。社會各界對工業遺產的認識也在不斷發展和完善。工業遺產作為重要的文化遺產，其最重要的價值就是歷史價值，保持文化遺產的原真性就是保護它的歷史文化風貌。

工業遺產的歷史價值一方面體現在時間跨度上。工業遺產是某一地區在一定歷史時期內社會發展的產物，是經濟發展、居民生活的見證者，不同歷史階段的城市發展傳遞了豐富多樣的文化內涵，成為各個時代城市建筑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社會發展的階段性成果，充分展現了地域文化特征。另一方面還體現在與重要歷史事件的關聯上。國內的工業發展起源于清末的洋務運動時期，這個時期遺留下來的工業遺產是我國早期工業發展歷程的縮影，見證和記錄了民族工業在封建主義和外國資本主義雙重壓迫下的艱苦發展歷程，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

工業遺產的社會價值

工業遺產區一般包括工業生產區和配套生活區，配套生活區內的醫療衛生、教育、娛樂等基礎設施，可以滿足職工的日常生活需求，儼然是城市中的“小社會”。隨著城市的發展，工業生活區內的教育、醫療、娛樂等基礎設施已經不僅僅局限于服務職工及職工家屬，而是逐漸成為市民共享的基礎設施。工業生活區內的醫療和教育水平往往在城市中處于領先水平，從這個角度來講，也有助于提高城市醫療和教育水平。

工業遺產展示了地方工業發展的歷史脈絡，是特定時期社會發展的標志。作為城市的有機組成部分，城市工業在滿足市民日常生活需要的同時，也承載著城市情感價值認同，因此具有較高的社會價值。工業遺產不僅保留了建筑的時代特征，也保留了團結向上、艱苦奮斗的時代精神。城市工業遺產記錄了工人們在艱苦歲月中的奮斗史，他們在創造社會財富的同時也為后人留下了豐碩的精神財富。隨著時間的推移，工業遺產已經成為整個城市的歷史記憶，精神的傳承能夠讓人們更有歸屬感。豐碩的精神財富激勵著社會大眾攻堅克難、積極向前，讓整個社會的精神財富得以延續。

工業遺產的建筑美學價值

進入工業時代后，城市規劃往往以工業發展為核心，工業景觀作為城市景觀的有機組成部分，深刻影響著城市肌理。建筑本身展現時代特征和地域特征，是研究歷史文化的“活化石”，工業建筑的外貌、原材料、規劃布局、設計思路均體現了所處時代的建筑風格。工業遺產一般是由生產區建筑群和生活區建筑群組成，建筑群的內部布局和空間紋理都體現了所處時代的建筑審美水平。

各個時期遺留下來的歷史建筑，讓現代化城市建筑呈現出多樣性特征，為城市景觀多樣性貢獻力量，增添城市建筑的美學價值。工業歷史建筑與現代建筑在同一空間內共存，利用不同時代建筑的多樣性來避免因現代建筑的單一性而產生的“專斷感”。相較于現代建筑而言，不同時期遺留下來的歷史建筑因其稀有性和多樣性成為現代城市的寶貴資產，也是有別于其他城市的重要標志。比如建于50年代初期的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立面采用清水紅磚墻，廠房為框架結構、輕鋼屋架，開高窗，立面簡潔，中式風格突出，并附有俄式建筑構件和符號”，生活區內的建筑“表現為清水紅磚墻、木屋架、坡屋頂、翹檐斗拱出椽、瓦屋面、紅磚綠檐灰瓦相映”，具有典型的時代特征，這些建筑在現代化的城市建筑中獨樹一幟，增加了城市的文化底蘊，成為重要的城市文化資源。

工業遺產的科技價值與經濟價值

《下塔吉爾憲章》中指出工業遺產“擁有技術的、科學上的價值”，工業發展史的本質是工業技術發展史，生產線和生產設備是工業遺產的獨有特點。在工業社會發展進程中，工業技術發展水平決定了社會經濟的發展水平，工業遺產中的機器設備、生產線等實物遺存代表了所處時期的生產技術水平。由工人掌握的生產技術也屬于工業遺產的范疇，這其中包含著豐富的科技知識和人文信息，生產設備和生產技術都直接影響著當時的工業生產水平。比如，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是新中國第一個大型汽車制造廠，在1956年試制出了第一批解放牌汽車，在此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解放牌汽車代表了國家汽車制造的最高水平。

探討工業遺產的經濟價值，首先要考慮工業遺產的本體價值。工業遺產與工業生產掛鉤，它的經濟價值首先體現在工業企業生產所創造的經濟效益。工業的發展能夠直接推動地方經濟發展，工業發展的水平直接決定了所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工業遺產的經濟價值還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地理空間的利用價值，工業建筑具有占地面積大、結構牢固、空間廣闊等特點，這為工業遺產的保護和利用提供了可能。二是從經濟學角度來看，產品具備“稀缺性、購買力、需求和實用性”四種特性，工業遺產作為歷史文化遺產，屬于不可再生資源，這就決定了歷史文化街區具備稀缺性特征。工業遺產被充分開發利用后會帶來巨大的商業價值，例如發展工業旅游，能夠產生可觀的經濟收益，解決了資金短缺問題，也使遺產保護工作進入良性循環。

工業發展史在整個人類歷史進程中所占的時間比重較小，如果所有的工業遺產從地球上消失，那么工業發展史也將被我們遺忘。工業遺產的價值被全面評估后，工業遺產的保護工作就有了參考依據。保護工業遺產具有延續城市歷史文脈的重要意義，能夠維持城市發展史的完整性和社會多樣性。工業遺產成為城市文化名片，使城市擁有自己的鮮明特色，同時為社會發展提供堅實的文化基礎。

（作者為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博士研究生）

【參考文獻】

①[美]劉易斯·芒福德著，宋俊嶺、李翔寧等譯：《城市文化》，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9年。

②董貽安：《浙東文化論叢》，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

③莫畏、王軒哲：《城市復興視野下的長春——汽歷史文化街區保護利用研究》，《吉林建筑大學學報》，2017年第4期。

④徐蘇斌、孫躍杰等：《從工業遺產到城市遺產——洛陽156時期工業遺產物質構成分析》，《城市發展研究》，2015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