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民融合產業發展“西安模式”評價因子提取方法和經濟價值分析

李佩霖 劉婷 朱云

摘要：隨著全球局勢的不確定性、復雜性和陣營性的加劇，2018年初始出現了全球性的經濟危機，中美貿易戰、全球消費疲軟、投資者信心不足……這些都導致中國經濟下行壓力加大。作為國防實力重要經濟主體的軍工企業，肩負著科技前沿探索、產業支柱和政治博弈的重任，而民營經濟在整個經濟體系中也具有重要地位，貢獻了50%以上的稅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術創新，80%以上的城鎮勞動就業，90%以上的新增就業和企業數量。軍民融合不但可以解決和平時期技術的轉化和延伸，并且有利于區域經濟的發展。文章是以西安軍民融合產業為研究對象，分析影響軍民融合產業發展的因子及提取方法，并分析其經濟價值，最終形成適合軍民融合協同發展的“西安模式”，分析思路和部分因子還可推廣到其他行業用于企業評價。

關鍵詞：軍民融合;產業發展;“西安模式”;評價因子;經濟價值

一、引言

冷戰后，隨著經濟全球化、政治多極化、軍事高科技化，國外軍工企業軍民融合快速發展。美國率先進入軍民融合發展階段，隨后日本、俄羅斯、歐盟、以色列等根據自身實際，陸續開始實施軍民融合政策，并采取了不同的發展路徑。雖然各國的發展路徑不盡相同，美國起步階段采用“以軍帶民”，后逐步過渡到“以軍帶民、以民促軍”，最終達到了高度的軍民融合。日本采用“先民后軍、以軍掩民”的發展模式，實現了軍民共同發展。俄羅斯、歐盟等也采用符合各自國情的路徑。但是總的來說，基本就是兩條路徑，“軍帶民”和“民帶軍”，具體是根據本國軍民融合的發展次序及軍民產業的實力選擇了不同發展模路徑。筆者認為軍民融合可以分為兩類，一是產品融合，即軍民之間產品的互聯互通，技術成果相互轉化支撐;二是企業融合，即國有軍工企業和民營企業的取長補短，資金、技術、管理、市場等形成資源共享。

二、西安軍民融合產業發展現狀

（一）軍工企業規模

西安是我國軍工資源最為聚集的區域，目前軍工綜合實力在全國名列前茅，據統計，集中了陜西省60%以上軍工企業和90%以上國防科研院所，西安軍民融合的基礎較好。截至目前西安“軍轉民”和“民參軍”企業共計600 多家，2016年全市軍民融合產業實現營業收入1600億元，2017年達到2000億元，預計2020年能夠突破3000億元，軍民融合產業發展成效顯著，軍民融合“西安模式”基礎條件初步形成。

（二）技術人才分布

目前，從事軍民融合產業的專業人才總數占全市技術人才比重的40%，從業人員的學歷水平普遍高于其他行業領域人員，大多集中在博士碩士層次，擁有大學專科以上學歷者占所有從業人員比例為82%;具有高中級職稱的專業技術人才占32%。其中，國家“千人計劃”入選者、創新人才占全省的50%。

（三）行業特點

經過多年建設，西安軍民融合產業發展涉及核、電子、兵器、航空、航天、船舶等幾大行業，形成軍民融合八大優勢產業，并形成“653”的軍民融合發展格局，涵蓋航空、航天、兵器、船舶、電子和核工業6大軍工行業，廠、所、院、校、企5種形態相互配套，擁有科研、試驗、生產三大功能。

（四）政策支持力度

2016 年7 月4 日，國務院在批復《西安市系統推進全面創新改革試驗方案》（國函〔2016〕114 號）中指出“以實現創新驅動發展轉型為目標，以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和科技統籌資源改革為主攻方向”、“以企業為主體，以市場為主導，強化創新驅動和深化改革雙引擎”。《2017 年國防科工局軍民融合專項行動計劃》提出要落實國家關于部分區域系統推進全面創新改革試驗的部署，支持西安開展軍民融合改革舉措先行先試，取得可復制可推廣經驗，積極參與國家軍民融合創新示范區設立工作。2017 年2 月，西安市確立了“聚焦‘三六九，振興大西安”的目標，把加強軍民融合作為大西安建設的重要動力。

三、西安市軍民融合產業發展“西安模式”的難點

西安市勇于先行先試，整體市場發展中，參與度很高。為了通過破解軍民融合“難點”，打通“堵點”的重要舉措，加速形成了軍民融合“西安模式”，西安市制定了《西安市軍民融合發展專項行動計劃（2018～2020年）》，重點建設六大融合體系，發展核心產業，促進形成“兩園五基地”的軍民融合產業發展格局等。在西安取得軍民融合卓越成績的基礎上，西安想要在全國乃至于世界成為軍民產業融合的標桿，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結合現階段西安軍民融合特點，可以總結以下不足。

（一）軍民技術資源共享意愿不夠

國防科技工業具有產業鏈長、科技含量高、創新能力強等顯著特點，且大多數屬于戰略性新興產業。由于多年來國防系統是計劃經濟，國防企業擔任國家的重大項目軍品研發和生產，長期的實戰案例和技術積累，國防企業付出了很大的成本，目前大多軍民融合企業是以軍品企業的子公司或者是參股公司形式出現，大多數體制是獨立核算、自負盈虧，導致母子公司之間在市場中反而存在可能的競爭，這種情況導致軍民技術的共享意愿不夠。另一方面，由于軍品項目的保密性要求、國家戰略安全等原因，科技資源分享困難。以西安軍民融合產業園區為例，目前軍民成果轉讓僅占園區技術成果總轉讓數的20%。

（二）技術轉化仍具有較大壁壘

軍品和民品在可靠性、應用環境、性能功能要求、性價比要求上差別比較大，軍品由于產品的特殊性，消耗類裝備批生產數量級在萬級，非消耗裝備生產數量級是百級，而民用產品生產數量動輒是百萬級，軍品項目轉為民品項目，需要在元器件、設計思路、功能性能上有較大變化，比如軍品需要的器件是航天級、軍品級或者工業級，而民品需要的器件可以是物美價廉的民用級，這些器件不需要有很強的性能，但需要有很好的可靠性。在軍民融合的過程中，由于考慮的方向不一樣，從而設計思路會有大的改變，這就得選擇性的使用技術成果，成果完全轉化難度加大。

（三）集群效應未形成

目前，國防科技單位投資主體單一，并且在布局時各自為戰，沒有考慮產業鏈和產業融合布局的需要，難以發揮集成創新和協同創新的優勢，限制了軍工民品產業化發展。西安現階段的軍民融合產業園區不是很多，物理空間是最大的限制，西安先后成立了多個產業聯盟和協會，來彌補物理集群過少的弊端。但這種產業集群無法解決物流運輸、溝通交流便捷性等一系列問題。集群效應最大的優勢在于集采集銷、資源共享、品牌合力、便捷降本。

（四）軍工企業機制僵化與市場機制靈活相矛盾

軍工企業大多數的創立、發展、壯大是在計劃經濟體制下，因其壟斷性質，企業利潤較高，人員包袱過重，激勵機制不夠完善，軍工企業的員工往往思路跟不上市場的變化，并且由于體量過大，組織架構龐大而導致信息傳遞速度過慢，和快速靈活多變的民營市場有著不同的風格。近幾年，雖然國家不斷打破民營企業參與研制門檻，并不斷鼓勵軍民科研人員交流，但從根本上來說，國有軍品企業的交流意愿并不強烈，無形中阻礙了軍民融合發展。

（五）資本融合困難

由于現階段軍品企業大部分是國有，對產業投資、并購或重組都嚴格受國資委管控，為防止國有資產流失而產生程序復雜、限制條件多等問題，導致軍品投資民品周期過長，同時民間資本的進入也顧慮重重。但是也有部分軍品企業做了初步的嘗試，比如西安某兵器研究所和西安某民營公司聯合研制某外貿產品，研究所負責技術實現，民營企業負責市場和資金，據悉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效果，這種大膽的嘗試目前只是在小范圍內，普及需要時間以及更好的合作模式。

四、評價因子模型構建

在對軍民融合產業進行分析后，提取了核心技術、產業鏈、團隊建設、組織制度、投融資、地方政策幫扶六個因子。若是只是單方面的考慮某個因素，都會影響評價的合理性，由此，指標表述如下：

C（Ri）=R0+β1R1i+β2R2i+…+βkRki+εi

其中，C（Ri）表示軍民融合能力指數，R0為常數變量，Rji（j=1，2，……，k）（i=1，2，……，k）表示影響指數的相關變量（因子），εi則為隨機干擾項。

上式確定的βi代表影響因子的權重大小。βi系數越大，說明該影響指標變化程度越大。

由于影響因素組合的β值可以通過單個因素的β值以及在組合中所占比例予以確定，則：

βi=■wiλi

其中，wi為一級指標得分，λi則為一級指標權重。

核心技術：使企業擁有核心競爭力產品的技術手段和特色服務。

產業鏈：企業的供應鏈體系，銷售體系。

團隊建設：企業中經營管理、專門技能、專業技術三支隊伍。

組織制度：內部流程、激勵制度、管控體系等。

投融資：企業中資產資金的管理，涉及一二級市場對企業的募投管退活動。

地方政策幫扶：有利于企業的國家及地方性政策法規。

五、提取因子實施概況

（一）評價范圍

針對西安的軍民融合企業經營模式，可以分為兩大類，一是企業單體，二是企業集群。企業單體是指企業有自有產品，股權明晰，管控集權的創業團隊或企事業單位，本文將企業單體按照人員規模劃分為創業團隊（20人內）、發展型企業（20人到200人）和成熟企業（200人以上）三類;企業集群是指通過招商或者自營，具備較完整產業鏈的企業集群，本文將企業集群按照規模劃分為產業園和孵化器。五種不同的分類，有不同的影響因子權重、一級指標及一級權重。

（二）評價周期

按照西安市軍民融合發展行動計劃以及軍民融合產業特點，軍民融合產業變革周期和科研產品研發周期為1～2年，可以每一年進行一級指標提取以及權重賦值，每兩年進行影響因子的權重賦值。

（三）因子提取手段

影響因子提取手段采用德爾菲法，由西安市政策研究專家、軍民融合產業專家、人力資源專家、金融產業專家等組成專家組，依據系統的程序，采用匿名發表意見的方式，即專家之間不得互相討論，不發生橫向聯系，只能與調查人員發生關系，通過多輪次調查專家對問卷所提問題的看法，經過反復征詢、歸納、修改，最后匯總成專家基本一致的看法，作為預測的結果，這種方法具有廣泛的代表性，較為可靠。影響因子以及一級指標的提取結果范例見表1。

（四）權重提取手段

層次分析法（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簡稱AHP）是美國運籌學家、匹茲堡大學T. L. Saaty教授在20世紀70年代初期提出的， AHP是對定性問題進行定量分析的一種簡便、靈活而又實用的多準則決策方法。

六、經濟價值分析

影響因子的提出，是對軍民融合產業發展情況客觀的量化，同時也是對產業未來行為的導向。六個影響因子的協同發展，將會產生較強的經濟價值，可以進行定性和定量分析。

（一）定性分析的方法

1. 增加技術附加值，回報最大化

技術的共享，無疑增加了單一技術應用場景多樣化，成功的軍用技術轉民用產品，將會使大批量生產成為可能，使技術產出/投入增加，實現了技術回報最大化。而民用技術轉軍用技術，一般情況下，成熟的民用技術已經實現了產品量產，經過長期大量的市場驗證，技術的可靠性和成熟度都有很大保障，此項技術經過優化應用于軍品產品，將有效降低試驗和時間成本。

2. 激發員工活性，提高生產率

團隊的合理配置配合組織制度的科學設置，將會極大地激發員工活性。軍民融合過程中要各自取長補短，在制度建設方面取國有企業的正規性、嚴謹性，取民營企業的靈活性、強適應性，在團隊建設方面取國有企業技術技能高手，取民營企業市場開拓人才，這種強強聯合，將大大提高生產率，增加企業獲利能力。

3. 盤活資金，增加貨幣流通

資金是企業發展的命脈，國有企業已積累了龐大的固定資產，民營企業有著豐富的流動資金。不論是采用股權還是債權，現階段的PE/VC有較大的興趣介入軍品企業，但由于存在國家安全和國有資產流失的擔憂，國家限制民營資本進入純軍品企業，顯然軍民融合企業是資本的最佳關注對象。據調查，2015～2018年資本機構對于軍民融合企業的投資意愿達95%以上。資本的進入，將會為軍民融合產業源源不斷的輸血，通過一、二級資本市場的運作，會將軍民融合產業、發展的生機勃勃。

4. 有效進行資源整合、降低成本

產業鏈因子的提出，是鼓勵西安將軍民融合產業規模化、標準化、通用化。規模化力求產業鏈上下游集中起來，在采購、科研、生產、試驗、銷售、服務等環節以最小的溝通成本和最快的物流方式，加快產品研發進度，降低成本;標準化力求在產業集群中的所有企業，內部流程、質量體系盡可能標準化，這樣會去掉冗余動作，使效率提高并且可靠性提高;通用化力求在產業集群中，資源可以合理統籌，在標準化的基礎上，形成產品模塊化，即產品的接口和協議盡可能的標準化，從而有利于功能模塊通用化，有效的降低由于不通用而重復研發的成本。

（二）定量分析的方法

1. 價值流圖分析法

價值流圖分析主要是針對流程再造后，對企業的經濟影響的定量分析手段。是企業精益生產、精益管理中的定量分析方法。它是通過特有的符號和圖形，用直觀的方法來分析非增值活動的控制點，逐條進行分析優化。實踐數據表明，增值活動中，35%是非必要增值活動（浪費），降低浪費就是降低成本，用價值流圖的分析方法，可以定量分析供應鏈因子和制度因子為企業帶來的經濟價值。

2. 企業估值法

對于團隊的因子的量化方法可以通過團隊對企業的估值增量來分析，企業估值的方法多用企業價值公式：

企業價值= （自由現金流+新增投資額）*[1-（g/ROIC）]/（WACC-g）

從以上的公式可以推導出一個結論，就是自由現金流、新增投資額、增長率以及投資回報率（ROIC）是與企業價值成正比例關系。WACC則是風投機構所需承擔的風險成本，所以WACC與企業價值成反比關系， WACC越低，則企業價值越高。以上5個變量就是企業價值的核心驅動。

有學者認為，團隊的評價維度可以從多個指標考慮，如下：

（1）企業家素質：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重點考察，一是知識體系;二是身體健康，精神面貌;三是對企業和經營活動的認知;四是分析和預判能力。

（2）管理技能：一是各成員在行業中的經驗和背景;二是管理團隊的綜合素養;三是領導者的管理手段;四是技術技能人員的的專業能力。

（3）財務技能：一是對企業的財務分析和預測能力;二是稅務籌劃能力;三是建章立制規范流程能力。

（4）營銷能力：一是營銷策劃和執行能力;二是獲客實操能力;三是溝通表達能力。

四個維度對企業價值公式中五個變量可以通過專家打分的方法進行量化，最終確定對五個變量影響的大小，從而定量計算出團隊對企業價值的增量。

（三）實物期權法

軍民融合企業面對的都是技術型市場，技術也就成為企業戰略發展的重要影響因子，考評技術的價值程度，也就成為企業衡量技術應用的決策依據。目前技術價值評估方法一般是從三種思路出發： 以成本為基礎的評估方法、以市場為基礎的評估方法以及以未來收益為基礎的評估方法。大多數研究者更多傾向于以未來收益為基礎的評估方法，具有代表性的方法是：實物期權法。以研發有成效的初創企業為例，針對兩階段投資的決策問題描述了柔性決策所具有的實物期權思想，根據相應的投資準則得到項目決策的執行概率，再結合項目收益過程的分析，建立起包括決策柔性價值在內的項目總價值的數學模型。同時根據技術產業特點、技術成熟度、配套資產等的情況來構建邊界方程適用條件。該方法可以定量分析技術為企業帶來的經濟價值。

（四）CAPM分析法

CAPM分析法的模型原理是：

E（Rp）=Rf+β（[（RM）-Rf]

其中β=Cov（Ri，Rm）/Var（Rm）

E（Rp）表示投資組合的期望收益率，Rf為無風險報酬率，E（RM）表示市場組合期望收益率，β為某一組合的系統風險系數，它主要表示單個證券或投資組合同系統風險收益率之間的關系，也即是單個投資組合的收益率等于無風險收益率與風險溢價的和。進一步解釋CAPM模型，它說明了單個證券投資組合的期望受益率與相對風險程度間的關系，即任何資產的期望報酬一定等于無風險利率加上一個風險調整后者相對整個市場組合的風險程度越高，需要得到的額外補償也就越高。

七、結論

軍民融合一直是西安重點發展的產業，離不開政府的導向，也離不開先驅們的大膽嘗試，打破資源的壁壘，實現技術、人才、資金、市場的共享機制是軍名融合的最終目標。另外，軍民融合面臨最大的困難不在于形式上的融合，而在于思想文化上的融合，而這種意識形態的融合需要長時間的，在大量深入培訓的基礎上完成，這種國有民營，軍品民品的文化交融更是需要管理者們思考的問題。

參考文獻：

[1]嚴太華.張龍.風險投資評估決策方法初探[J].經濟問題， 2002（01）.

[2]李雪鳳.技術價值評估方法的研究思路[J].科技進步與對策，2005（10）.

[3]郭京生，袁家海，劉博.績效管理制度設計與運作[M].中國勞動社會保障出版社，2012

[4]韓國瑩，李戰江，劉秀梅.基于聚類—因子分析的綠色經濟發展評價指標體系構建[J].商業經濟研究，2017（24）.

[5]THE METRICS OF TECHNOLOGY EVALUATION：WHERE WE STAND

AND WHERE WE SHOULD GO FROM HERE ABSTRACT[J].Presented at the 24th？Annual Technology Transfer Society Meeting，1999（07）.

*基金項目：西安市社會科學規劃基金資助項目（項目編號：19J203）。

（作者單位：李佩霖，西安市創新人才研究院;劉婷、朱云，西安興中獵頭人力資源有限責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