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月 王樂樂

我國的民法典是否應該設置人格權編并不是一個新穎的問題，但卻是一個學界一直爭論不休的問題，不僅引起了人們的強烈關注，更引起了學界的華山論劍。例如，王利明[1]教授認為：應按照總-分的結構，獨立設置人格權編。與此相反，柳經緯等學者[2]反對人格權獨立成編，他們認為這一爭論，只是關于民法典的內容如何設計得更加合理，如何設置得更加科學的問題。但是，筆者認為，雖然在實質上我們無論怎樣設置民法典其對于人格權的保護都是一樣重視，但是不可否認，從形式主義的價值來講，人格權獨立成編，更加利于對人格權的保護，也對我國立法起到了一個鮮明的宣示性作用。全國人大常委會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確定民法典第三編是人格權[3]。人格權編基本已成定局，但是作為一個對民法典體系有著重要影響的問題，我們將繼續(xù)探究。

一、人格權獨立成編的背景

可以說，我國民法典的編纂一直在路上，我國法律專家一直在進行著不懈的努力，第九屆全國人大常委會便首次出現了人格權獨立成編的建議。如今，基于我國社會經濟發(fā)展狀況，正如馬斯洛提出的著名的“需求層次理論”[4]，我們應該將人格權獨立成編，這也是出于自尊與精神方面的需求的考慮?？梢?，人格權獨立成編順應了時代的潮流。

二、人格權獨立成編的理由

(一)人格權獨立成編順應了科技及經濟發(fā)展的必然趨勢

當今社會，我們無時無刻不在驚嘆科學技術的迅猛發(fā)展，無時無處不在感嘆互聯網應用的日新月異，但是，科技是一把雙刃劍，可能會被濫用，侵害人們的生命健康、名譽隱私及個人信息等。例如：每個人都可以在愈加便利與普及的互聯網上暢所欲言，但這可能會侵害到他人的名譽與隱私。我們的個人信息也可以通過互聯網及衛(wèi)星技術輕而易舉地獲得，各種“人肉搜索”與“鍵盤俠”泛濫，濫用他人的姓名與肖像，盜竊販賣他人的信息，不僅擾亂了網絡空間的秩序，侵害了他人的人格權，也挑戰(zhàn)了法律的權威，更加對我國的人格權及相關法律的立法工作提出更大的挑戰(zhàn)[5]，也給立法如何保障人的權益與主體性地位帶來了威脅。尤其是人工智能技術的發(fā)展，如今人工智能應用在社會的諸多領域，對此我們要真正重視霍金發(fā)出的警告。法律是規(guī)范人的行為最終服務于人類社會的，但是當人類被人工智能所取代的時候，再談立法也沒有什么意義[6]。因此，面臨科技與互聯網技術的發(fā)展，人格權獨立成編，注重保護人的主體性地位與各項權益迫在眉睫。

(二)人格權獨立成編是豐富民法典體系的需要

1.轉變“重物輕人”的傳統(tǒng)民法思維

大陸法系民法典存在“重物輕人”的缺陷[7]。財產關系在分則中已經有了明確的規(guī)定，如物權、合同等都已經獨立成編。人身權可分為人格權和身份權，身份權也已經有了相應的婚姻家庭編和繼承編，如果人格權不能獨立成編，對于人身權的調整與保護將有重大的缺陷，使得整個民法典體系不完整。

2.與侵權責任法相互獨立

目前，仍有部分學者主張，將人格權法的內容并入侵權責任法加以規(guī)定，可以說這是非?；闹嚨?。這不僅打亂了侵權責任編的系統(tǒng)，而且不利于人格權的保護。研究我國侵權責任法的結構不難發(fā)現，人格權獨立成編不僅在總則部分無法實現，在分則部分也格外突兀，還會與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環(huán)境污染侵權責任等相互交叉，使得立法體系混亂。當前，我國法律對于物權等的保護，一是通過侵權責任法加以規(guī)定，二是通過單行法予以保護，因此，與侵權責任法相互獨立，不失為一個明智之舉。

(三)《民法總則》與人格權編相互補充

1.《民法總則》的制定為人格權獨立成編奠定基礎

我國《民法總則》與《民法通則》相比較，關于民法的調整對象，將人身關系置于財產關系之前。這無疑體現出了我國法律與社會加強了對于人身權益的保障，維護了人的主體地位，同時貫徹落實了人民當家做主的理念。在《民法總則》第109條、110條、111條也都有細致的體現?！睹穹倓t》關于人格權的保護，雖然僅有3個條文，但是對人格權利進行規(guī)范的條文卻置于各項民事權利之首，也進一步突顯了人格權獨立成編的必要性。

2.人格權編將《民法總則》的相關規(guī)定加以完善

目前，我國關于人格權侵權的案件與日俱增，這些案件盡管標的額較小，但是社會的影響程度較大，而且涉及公民的切身利益與人格尊嚴，對于每一個公民的工作與生活影響很大[8]。但是，在立法層面，《民法總則》只是宣示性地對人格利益加以規(guī)定，而侵權責任法也只是權利受到侵害后的救濟性措施。很顯然這些是遠遠不夠的，更要通過人格權編來加以細化，使得人格權的保護落到實處。當然，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人格權獨立成編是我國司法審判實踐的現實選擇。

(四)人格權獨立成編充分彰顯人的尊嚴

當今社會，人們對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不僅僅在于吃穿住行等方面的要求得到滿足，而是充分實現自身人格價值，更加有尊嚴地生活，而人格權獨立成編將有助于更好地宣示保護人格尊嚴的理念和價值。

三、民法典人格權編草案的亮點

民法典人格權編草案既有創(chuàng)新，又有傳承，既全面涵蓋，又重點突出，是立足中國實際、符合中國發(fā)展道路的經驗總結。同時，從比較法層面來看，人格權獨立成編順應了國際發(fā)展趨勢，極具科學性與進步性。尤其在人格權編之中格外突顯了中國方案與中國智慧。以下筆者列舉草案的幾個亮點之處。第一，草案對于《民法總則》的規(guī)定進行了詳細規(guī)定?？倓t中，民法的基本原則、民事主體的權利與義務、民事責任、訴訟時效等都可以直接適用于人格權。第二，草案對于個人信息的規(guī)定對于司法實踐意義重大。網聯網、大數據時代，公民的個人信息幾乎呈現出一種透明化的狀態(tài)，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之下。在此情況下，通過立法，完善相關法律法規(guī)，加強對于公民的保護，不僅有助于贏得百姓的擁護，也增加了人們的幸福指數。

四、民法典人格權編的完善

《民法典草案》最重要的特色之一就是將人格權法獨立成編，基本完整地構建了人格權法的框架和體系，但是，這些并不足以完整地構成人格權法的全部內容與體系，其中許多地方仍需我們完善。第一，加強對于未成年人的保護。未成年人是國家和社會發(fā)展與進步的希望，未成年人容易受到外界的侵害，如紅黃藍幼兒園事件，這些都需要立法加以細化[9]。第二，對于隱私權的規(guī)定予以細化。在我國司法實踐中，有些立法的規(guī)定不夠明確，如公眾人物是否享有隱私權，以及其隱私保護的限制等。第三，關于個人信息?？梢詫€人信息明確為個人信息權，由于其無法被其他的權利所涵蓋，而且世界上很多其他的國家都定義為個人信息權，我國立法完全可以直接定義為個人信息權加以保護。

五、結語

時代在不斷發(fā)展，民法典的編纂也應該與時俱進，順應我國社會發(fā)展大勢。在我國經濟穩(wěn)健發(fā)展、人們生活水平顯著提高之際，我們要真正實現人民當家作主，最終真正實現人們更加體面地、更有尊嚴地、更有安全感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