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德
鄉村治理就是“兩委”(即村黨支部委員會、村民委員會)、村民以及第三部門等多個主體依據相關的法律法規以及鄉規民約對鄉村的經濟、政治、文化、教育、安全、衛生等一系列客體進行組織與管理的行為。鄉村治理是一項艱巨復雜的系統性工程,在實現鄉村治理現代化的過程中,不僅僅需要“兩委”和村民的參與,還需要鄉賢的參與,多主體之間相互協調、相互制衡,實現鄉村的善治。隨著我國城鎮化和現代化進程不斷加快,鄉村治理出現一系列問題,鄉村的社會結構和社會形態受到了強烈的沖擊,鄉村治理面臨著鄉村人才的空心化、經濟增長放緩化和精神文明式微化等一系列現實困境。
1.鄉村人才的空心化
隨著城鎮化進程不斷加快,受城鄉二元體制的影響,鄉村在工資水平、社會保障、基礎設施等方面與城市有很大的差距,導致鄉村人才大量涌入城市。近兩年,隨著中小城市和建制鎮要全面放開落戶限制,以及高校擴展政策的延伸,鄉村人口有了更多選擇的機會。鄉村人才嚴重流失,鄉村人才匱乏,已經成為制約鄉村發展的重要瓶頸,留守人員的年齡普遍較大、文化素質水平低、管理能力差,導致鄉村治理的主體弱化[1]。
2.經濟增長的放緩化
我國農村經濟發展放緩受到歷史和現實雙重方面的影響。首先,在歷史方面,由于我國鄉村產業化單一,未形成規模化、集約化的農業模式,且長期受蘇聯模式的影響,以犧牲農業的發展換取工業的快速發展,造成我國農業長期積貧積弱。其次,在現實方面,隨著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全國經濟增長的速度明顯放緩,下行壓力增大,我國農村經濟也呈現緩慢增長的態勢。由于面臨的環境和形勢更加復雜,農村發展的各種問題逐漸顯現,它們制約著農村經濟的發展。
3.精神文明的式微化
鄉村精神文明建設是鄉村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現代化和城市化進程不斷加速,村民傳統的精神文明基礎開始動搖,再加上外來文明的沖擊,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僅停留在理論層次,并沒有植根于村民的精神文化之中,導致他們精神文化斷層。村民的精神文化生活匱乏,打麻將、看電視、玩手機等占據了村民大部分的閑暇時間,所以,只有從思想方面轉變村民的觀念,才能更好地實現鄉村治理的善治[2]。
由于我國古代有“皇權不下縣”的傳統,因此導致中央權力無法很好地對基層進行管理,但同時小農經濟占據國民經濟的主導地位,所以鄉村的穩定至關重要。這時,鄉賢應運而生。我國傳統的鄉賢主要是指有品德、有才學、有威望的同鄉人。鄉賢不僅受到村民的敬重,還受到古代統治者的肯定,為其修繕了很多紀念碑和廟宇。這些鄉賢承擔了促進鄉村經濟發展、興修水利、教化民眾、維護社會秩序等責任,對于古代鄉村治理起著重要作用。
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時代的進步,鄉賢文化呈現出新的時代內涵與作用。新鄉賢主要是指那些有知識、有能力、有品德,并且愿意為家鄉作出貢獻的人士。這類人主要包括退休的優秀干部、有才華的專家學者、有經濟影響力的企業家、道德模范人物、其他人員,比如有影響力的華人華僑、公益性組織的負責人等。新鄉賢作為社會主義建設者、貢獻者和教育者,是堅定的愛國主義者和擁護社會主義者[3-4]。
鄉村治理的關鍵在人,當前鄉村發展最大的制約因素就是缺乏投資人和領路人,鄉賢作為鄉村的本土人才,了解家鄉的實際情況,是村民的榜樣,具有天然的優勢。鄉賢文化產生于中國優秀的傳統文化,它深深植根于每一位中華兒女心中,炎黃子孫在遠離家鄉、年邁之時都會產生濃濃的鄉愁,有一種落葉歸根的情懷。鄉賢文化作為一種地區性文化,具有很強的凝聚力和吸引力,會呼喚遠離家鄉的人重新回到生他們養他們的故鄉,從而促使成功人士回歸故里。新鄉賢回到家鄉后,因為擁有知識、能力或者資金,對于鄉村的發展起著引領和帶動作用,可以為鄉村發展注入新的生機和活力。新鄉賢為家鄉發展獻言獻策,建設家鄉,不僅增強了鄉賢人才對家鄉的認同感和歸屬感,還有利于他們更好地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5-6]。
隨著城鎮化的發展,村民需求多樣化、社會矛盾復雜化、價值取向多樣化,鄉村治理僅僅依靠兩委是遠遠不夠的,村民作為鄉村治理的主體之一,參與積極性不高,而新鄉賢可以作為獨立的力量成為鄉村治理的一部分,這也是鄉村治理現代化的現實需要。一方面,新鄉賢可以作為鄉村治理的參與者,利用自身的經濟優勢、政治優勢或威望優勢,帶領村民脫貧致富,化解社會矛盾,促進社會和諧。另一方面,新鄉賢可以作為鄉村治理的監督者,作為第三方力量,獨立于“兩委”之外,他們是政府與村民之間的橋梁和紐帶,能夠對兩委進行監督和制約,是鄉村治理主體的重要補充。
新鄉賢一般具有優秀傳統文化的某些特質,又吸收了現代文明的先進理念,使得鄉賢文化能夠不斷創新,具有很強的生命力和感染力。外來文化的沖擊使村民不再信奉一些傳統文化,他們傳統的價值觀念發生扭曲,精神文化生活單一,拜金主義盛行,而鄉賢文化通過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有機融合,具有很強的時代性,對于村民的精神有著很強的引領作用,通過大力宣傳鄉賢文化,凝聚向善的力量,引領村民的精神文明。鄉賢也可以利用自己在村民中的影響力,維護社會秩序,帶領村民脫貧致富,教化鄉民。此外,鄉賢作為“兩委”與村民的橋梁,可以化解政府與村民的誤會和矛盾,實現鄉村和諧。
首先,政府要建立新鄉賢網絡信息庫。新鄉賢作為社會的寶貴財富,分為“已回歸”和“未回歸”兩種形式,政府要收集新鄉賢的相關信息,比如他們具備的優勢和特長,并且要及時更新。同時,要利用網絡平臺及時發送鄉村的有關信息,讓他們了解鄉村的發展現狀,還可以定期舉辦各種鄉賢聯誼活動,激發他們的榮譽感和責任心。其次,政府要建立生活保障機制。由于我國城鄉戶籍制度還未完全放開,新鄉賢長期在城市打拼,回到家鄉后,面臨著沒有生活來源,有的沒有房子可住,還有醫療保險等一系列問題,這時,政府需進行必要的政策傾斜,給予其生活保障,解決住房、醫療等基本生活問題。最后,政府要建立表彰機制。對于一些對鄉村作出貢獻的鄉賢人士要定期開展評選表彰活動,并進行廣泛的宣傳報道,增強其榮譽感。
當前,我國鄉村治理主體在實現多元化的同時,必須明確主體定位和職能分工。我國鄉村治理主體之一的兩委主要是村民自治委員會和村黨支部委員會,由于主體的知識水平、認知程度以及其他原因,導致兩者職能發生錯位,甚至出現一個人同時擔任村支書和村主任的情況,鄉賢作為獨立于兩者的第三方力量,必須明確自身定位,實現多個主體協同治理。鄉賢作為兩委和村民的中介,要發揮鄉賢的示范和引領作用。兩委要鼓勵、支持、引導鄉賢在鄉村治理中發揮作用,村民要破除對鄉賢的誤解,支持鄉賢的工作,因此,準確識別各個主體的角色定位,各司其職,對于實現鄉村治理現代化具有重要作用[7]。
首先,政府要挖掘鄉規民約在當代法治社會的價值。鄉規民約作為我國古代實行鄉村治理的重要手段之一,是村民之間自愿訂立、約束村民行為的不成文規定。在當代,政府要繼續挖掘其實用價值,教化民眾。其次,政府要利用鄉賢對村民進行法治化教育,積極在農村普及法治教育,提高村民的法治意識。鄉賢作為長期在外的成功人士,有的是法律專業人士,一方面他們可以對村民進行法治化教育,使村民認識到法律的作用;另一方面,他們也可以利用自身的法律知識維護群眾利益。最后,實現村規民約與法律精神有機結合。村規民約是以道德為約束,它還需要在法律的框架下不斷地發展完善,這樣實行起來才會更有說服力和執行力[8-10]。
中國要實現鄉村振興,就一定離不開鄉村治理。鄉村治理需要充分結合我國國情,發揮傳統鄉賢文化的時代價值,實現傳統的鄉賢文化與現代社會的組織架構相結合。鄉賢文化是我國傳統文化的組成部分之一,已經滲透到村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對當代鄉村治理具有獨特的啟示價值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