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建國
栗 藝
朱明曄
華南理工大學
【提 要】隨著中外學術交流的深化,學術翻譯愈發(fā)受到譯界的重視,但是學術論文的翻譯研究仍處于相對邊緣化的地位。鑒于此,本文從順應論出發(fā),提出該理論視閾下的學術論文翻譯模型,探討學術論文翻譯的策略,并以Applying cognitive pragmatics to 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A proxi-mization analysis of three public space discourses一文的漢譯為例,進一步剖析其中的具體翻譯方法或技巧。研究表明,在處理學術論文詞匯、句子、語法以及語篇層面的翻譯問題時,譯者需順應譯語語境;而在處理宏觀圖式層面的問題時,則需順應源語語境。
隨著全球化的不斷推進,中外學術交流呈現(xiàn)日趨廣泛、深遠的發(fā)展態(tài)勢。作為各學科領域內最新研究成果的載體,學術論文及其譯介可促進國內學者緊跟甚至超越國外研究,其重要程度可見一斑。然而,國內學術翻譯卻多集中在學術著作上,較少有譯者將目光轉向學術論文翻譯。鑒于此,本文將使用順應論剖析翻譯實踐的過程,總結順應論視閾下的學術論文翻譯模型,并以“Applying cognitive pragmatics to 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A proxi-mization analysis of three public space discourses”一文的漢譯為例,探究學術論文翻譯的策略及方法,以期引起國內譯者對學術論文翻譯的重視,從而促進創(chuàng)新性學術成果的傳播。
Verschueren將進化認識論推廣到語言研究,提出了順應論。該理論基于如下觀點:語言的使用必然會不斷涉及到語言的選擇(Verschueren 1999:55-56)。語言使用者之所以會做出選擇,是因為語言具有三大屬性:變異性、商討性和順應性。其中,變異性是指語言具有可供選擇的可能性范圍;商討性是指語言選擇并不是機械地或者按照嚴格的規(guī)則或固定的形式——功能關系做出的,而是依據(jù)高度靈活的原則和策略;語言的順應性是指可從可變的可能性范圍中做出商討性的語言選擇,從而滿足交際的需要(Verschueren 1999:59-61)。若從更為重要的順應性出發(fā)來研究語言,須著眼于四個聚焦點:語境的順應、語言結構的順應、順應的動態(tài)性和順應過程的意識程度(同上:76)。這里的語境包括語言語境、語言信息通道和交際語境,其中交際語境包括語言使用者(發(fā)話者和受話者)、心智世界(指語言使用者的情感、信仰、動機等)、社交世界(如社會環(huán)境、文化等)和物理世界(如時間、空間等);語言結構的順應涉及語言的所有可能層面,從語音到話語以及話語以上的層面;順應的動態(tài)性是指交際時意義的產(chǎn)生是動態(tài)的;順應過程的意識程度是指使用者在做語言選擇時,其意識程度是不同的,在做某些語言選擇時,其意識程度很高,而在做另一些語言選擇時,其意識程度并不高,有時甚至是自發(fā)的。在用順應論進行語言研究時,這四點均不可被忽視或者低估(武建國 2010:55-57)。
翻譯涉及兩種語言的選擇,因此順應論同樣適用于翻譯研究。那么,如何在源語和譯語之間做出順應,以及做出怎樣的順應,這些均需譯者進行判斷。國外運用順應論進行翻譯的研究尚少。在國內,戈玲玲較早將順應論應用到翻譯領域,她(2002)探究了順應論對翻譯的啟示,認為翻譯是一個對源語的語境和語言結構做出動態(tài)順應的過程。袁斌業(yè)(2002)則認為順應論對翻譯有兩點啟示:第一,譯者可依據(jù)具體的交際語境來選擇翻譯策略;第二,除了胡譯和亂譯外,每一種翻譯方法都有其存在的價值。梅曉娟、周曉光(2008)從順應論的角度出發(fā),探究了利瑪竇翻譯西學時在選材上的考量以及他的翻譯策略,認為利瑪竇的選材順應當時中國讀者的內在需求,其翻譯策略的選擇順應譯語的文化語境。李占喜(2013)則結合關聯(lián)——順應研究路向的理論框架與譯文讀者為中心的認知和諧原則,嘗試提出譯文讀者認知和諧語用翻譯策略選擇原則。
在學術翻譯領域,孫周興(2013)認為學術翻譯的第一原則應該是“語境原則”,這里的語境一方面指原文的語境,也即譯者要依原文上下文的“理”和“路”把本義傳達出來;另一方面指母語的語境,也即譯者應該充分考慮、關注、照顧母語學術的歷史性處境,在譯名、表達方式的選擇和改造上保持一定的分寸和張力。王祥兵和穆雷(2013)則提出學術著作翻譯的理想要素:譯語清新流暢,節(jié)奏簡潔明快,具有原著學術語言的風格;對原書的內容及相關背景有透徹的理解;術語翻譯嚴謹細致,能直譯的盡量直譯,以準確傳達術語的意義;須為讀者友好型,譯文處處為讀者著想。
筆者認為國內學者在用順應論進行翻譯研究時,或認為翻譯時應順應源語,或認為翻譯時應順應譯語,或并未明確闡明應順應源語還是譯語。然而,由于各種因素以及譯者自身翻譯目的的影響,譯者在翻譯時需兼顧源語和譯語兩種語境,在某些方面,需順應譯語語境,而在另一些方面則需順應源語語境。此外,針對學術論文翻譯實踐中經(jīng)常會遇到的詞匯、句子、語篇、語法以及宏觀圖式等層面的問題,筆者認為翻譯時對源語的順應和對譯語的順應并不是均等的,有時需偏重對源語的順應,有時則需偏重對譯語的順應,這取決于原文的文本類型及譯者的翻譯目的。
翻譯活動是一個在兩種語言之間不斷做出選擇的過程,而如何進行選擇則與翻譯目的密切相關。例如,文學作品的翻譯目的有多種,或傳達故事情節(jié),或介紹異域風情,或陶冶讀者心境,或提供研究素材,或填補翻譯空白。鑒于此,譯者必須明確其在某個翻譯語境中的具體翻譯目的,并根據(jù)這些目的做出翻譯過程中的每一次選擇。那么,順應性翻譯過程及模式即可描述為:解讀源語文本,選擇意義———對所選意義用目的語表述時,面臨多種表達策略和技巧的選擇——明確翻譯目的,選擇順應的對象或層面——選擇相應的策略技巧,實現(xiàn)相應的順應(楊峻峰2005)。
關于學術翻譯應優(yōu)先順應譯語語境還是源語語境,孫周興(2013)認為我們的思維模式和行事方式是以母語為基礎的,因此,我們的翻譯活動應當建立起“母語優(yōu)先”的原則。該原則包括兩個方面:其一,中國的西學研究者須充分領會其研究的“中國性”或“漢語性”,從思想—語言共屬一體性的角度,去體悟中西思想之間的同一與差異。其二,從技術性角度講,在確定譯名時,必須照顧到既有的學術語境,例如要充分考慮譯名的穩(wěn)定性和連貫性,否則就會流于“無度”。
基于以上研究,結合學術論文的翻譯實踐,筆者嘗試提出學術論文翻譯的順應模型,具體如圖1:
筆者認為,譯者首先需要充分理解原文的內容并掌握原作者的寫作意圖。根據(jù)Reiss(2004)的劃分,我們可判定學術論文屬于信息型文本,其主要目的是供讀者了解原作者的研究內容和成果。一般情況下,這也是譯者翻譯學術論文的主要目的。在充分理解原文之后,譯者開始翻譯,在譯語語言中選擇合適的語言來表達原文。在這個過程中,譯者會同時受到源語和譯語兩種語言語境的影響,至于在哪些方面順應源語語境,哪些方面順應譯語語境,則需譯者綜合考慮兩種語言的異同以及譯者本人的意圖來決定。一般來講,翻譯學術論文的過程中,在處理詞匯、句子、語法、語篇等層面的問題時,主要受譯者意圖1(即傳遞原文信息)的影響,譯者需選擇順應譯語語境;而在處理宏觀圖式層面的問題時,主要受譯者意圖2(即擴充譯語語境)的影響,譯者需選擇順應源語語境。
筆者先對“Applying cognitive pragmatics to 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A proxi-mization analysis of three public space discourses”一文做一個簡要的介紹,然后利用上文提出的學術論文翻譯的順應模型,結合該學術論文的漢譯譯文,從詞匯、句子、語篇、語法以及宏觀圖式等層面分析學術論文翻譯中應當采取的翻譯策略與方法。
“Applying cognitive pragmatics to 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A proxi-mization analysis of three public space discourses”一文是一篇學術論文,由國際知名學者、波蘭羅茲大學的Cap教授于2014年發(fā)表在國際刊物Journal of Pragmatics上。該文主要介紹“時空價值分析模型”(Spatial-Temporal-Axiological analytic model,STA) 及 趨 近 化 理 論(proximization theory)——認知語用學領域最近興起的一種用于分析危機和威脅建構話語的模式,并將其用于三類公共空間話語的批評性話語分析中,如醫(yī)療抗癌話語、環(huán)境變化話語、網(wǎng)絡威脅話語等(見武建國、林金容、栗藝2016)。
在本節(jié)中,筆者將從不同層面分析學術論文翻譯應需采取的策略,具體而言,為實現(xiàn)譯者的第一個翻譯意圖(即傳遞信息),譯者在詞匯、句子、語篇和語法層面應選擇順應譯語語境;為實現(xiàn)譯者的第二個翻譯意圖(即擴充譯語語境),譯者在宏觀圖式層面應選擇順應源語語境。同時,筆者將結合實例探討具體采用的翻譯方法或技巧。
5.2.1 詞匯層面
在詞匯層面,譯者在翻譯過程中主要采用順應譯語語境的策略,具體采用的順應方法有零翻譯、詞性轉換和增詞。首先來看零翻譯的例子:
例(1)原文:Equally promising are the prospects for proximization theory itself to continue to draw empirically from the expanding CDS territory.
譯文:此外,隨著CDS的研究領域不斷擴展,趨近化理論可從中汲取經(jīng)驗來發(fā)展自身。因此,該理論自身發(fā)展亦前景可觀。
在 Cap 的這篇文章中,CDS、DS、IDC、ODC 等縮略詞頻頻出現(xiàn),它們分別是“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Discourse Space”、“Inside-Deictic-Center”、“Outside-Deictic-Center”等專有名詞的縮寫,對應中文表達分別為“批評性話語研究”、“話語空間”、“指示中心內部”、“指示中心外部”。由于英漢論文寫作都要遵守語言經(jīng)濟原則,翻譯時,若每次都將這些縮略詞展開譯出,會大大增加譯文的篇幅。所以,譯者在處理類似例(1)中的縮略詞時,順應了譯語語境,除了在首次出現(xiàn)時將其展開譯出外,在之后的翻譯中,一般采用零翻譯的方法來處理。下面是詞性轉換的例子:
例(2)原文:As will become clear,the same conclusion holds for the application of proximization to the discourse of climate change.
譯文:下文研究表明,將趨近化理論應用于氣候變化話語當中會得出與癌癥話語同樣的結論。
例(2)當中的“application”一詞為名詞,但翻譯時,譯者將其轉換為動詞,翻譯為“將……應用于”,使其更符合漢語習慣。英語是一種靜態(tài)語言,多使用動作性名詞,從而將話語概括化、抽象化,增強了話語的客觀性。而漢語卻是一種動態(tài)語言,動詞在其中占主導地位。因此,為保證譯文與漢語的行文習慣相一致,在翻譯動作性名詞時,譯者需順應譯語語境,采用詞性轉換法,將名詞轉化為動詞。接下來請看增詞的例子:
例(3)原文:Of course,as will be demonstrated,the implementation of proximization to account for these discourses,entails certain changes to the initial assumptions and design of the theory.
譯文:本文研究表明,利用趨近化理論研究以上三類話語會造成該理論最初的假設和設計發(fā)生一定變化。
由于英漢兩種語言具有差異性,有些句子若直接對照原文翻譯過來會使譯文顯得生澀、意義不夠明確。這時就需要在意義不變的基礎上補充一些詞匯,使得譯文通順、自然。正如例(3)當中的“發(fā)生”在原文中并沒有相對應的詞匯,但它卻包含在原文的意義之中。遇到這種情況,譯者應順應譯語語境,將其補充出來,使譯文意義表達清晰、明確。
5.2.2 句子層面
在句子層面,常常會遇到長難句翻譯的問題,譯者在翻譯過程中主要采用順應譯語語境的策略,具體采用的順應方法有包孕、倒置、拆離和分切法。首先來看包孕的例子:
例(4)原文:As has been mentioned,the main application of proximization theory has been so far to(state)political discourse soliciting legitimization of interventionist preventive measures against the external threat.
譯文:正如前文所述,迄今為止趨近化理論的應用領域主要是為其針對外來威脅而做出的干涉性預防措施尋求合法化的(國家)政治話語。
例(4)當中的下劃線部分“soliciting… threat”是“political discourse”的后置修飾成分。漢譯時,譯者采用了包孕法,也即,將英語的后置修飾成分放在被修飾成分之前(劉宓慶2012:121),使譯文更符合漢語行文習慣。在英語中,修飾成分既可放在被修飾成分之前,也可放在其后。但在漢語中,修飾成分一般放于被修飾成分之前。翻譯時,在遇到原文的修飾成分置于被修飾成分之后且修飾成分并不長的情況下,譯者一般應順應譯語語境,采用包孕法,將修飾成分前置,從而使譯文符合漢語行文習慣。接下來是倒置的例子:
例(5)原文:Extralinguistic contextual developments may thus cause the speaker to limit the use of one strategy and compensate it by an increased use of another,in the interest of the continuity of legitimization.
譯文:若言外語境發(fā)生變化,為繼續(xù)保持合法化,說話人可能會限制一種策略的使用,而增加另一種策略的使用。
在例(5)當中,原文先敘述行動,再敘述行動的目的;而漢語的敘事習慣則是先敘述行動的目的,再敘述行動。在翻譯該句時,為了不給譯文讀者造成閱讀上的不便,譯者順應了譯語語境,對其敘事順序進行了倒置處理,使句子符合漢語習慣。下面請看拆離和分切的例子:
例(6)原文:The goal of this paper is to contribute one such methodological tool,proximization theory(Cap 2006,2008,2010,2013),a recent cognitive-pragmatic development designed to account for strategic regularities underlying forced construals in political/public discourse.
譯文:本文旨在為CDS提供一個這樣的研究方法,即趨近化理論(proximization theory)(Cap 2006,2008,2010,2013)。該理論是認知語用學領域的一項新成果,被用來解釋政治/公共話語中強制解讀背后的策略性規(guī)律。
所謂“拆離”,就是將長句中的某些成分從句子主干中拆開,另行處理,以有利于句子的總體安排(劉宓慶 2012:130)。在例(6)當中,“a recent…political/public discourse”是“proximization theory”的修飾成分,若采用包孕法,將其放置在被修飾詞之前,會使譯文顯得頭重腳輕。所以,譯者順應了譯語語境,將其拆離了出來,單成一句,從而使譯文通順、自然。另外,譯者在處理劃線部分中的to do不定式時,在其前面進行了分切,譯成漢語分句。這樣做,既保留了原文的語序,又順應了譯語語境,使譯文呈現(xiàn)漢語流水型的句式特點。所以,此方法是譯者翻譯長句時的首選之法。
5.2.3 語篇層面
語篇層面主要涉及語篇的銜接和連貫,譯者在翻譯過程中主要采用順應譯語語境的策略,具體采用的順應方法有同形回指法和增補法。首先來看同形回指的例子:
例(7)原文:The sooner it develops this capacity,the more quickly will proximization theory be able to assist CDS in its analytic agenda.
譯文:認知語言學越早發(fā)展出這一能力,趨近化理論便能越快進入CDS的分析日程。
在例(7)當中,“it”代指的是前一句 Apparently,CL is not yet geared to describe“the structured conceptualizations with various levels of organization”in terms of the levels,direct/indirect,subordinate/superordinate,of social functions.”當中的“CL”,即“Cognitive Linguistics”。翻譯時,若將其翻譯為“它”,會使譯文顯得生硬且意義不夠明確,減弱語篇的銜接和連貫。所以,譯者順應譯語語境,采用同形回指法,將“it”所指代的對象翻譯出來,從而成功地實現(xiàn)譯文語篇的銜接和連貫。下面請看增補的例子:
例(8)原文:The theory follows the original concept of proximization,which is defined as a forced construal operation meant to evoke closeness of the external threat,to solicit legitimization of preventive measures.The threat comes from the DS peripheral entities,referred to as ODCs(“outside-deictic-center”),which are conceptualized to be crossing the Space to invade the IDC(“inside-deicticcenter”)entities,that is the speaker and her addressee.
譯文:趨近化最初被定義為一種旨在喚起外來威脅迫近感,從而為預防措施尋求合法化的強制解讀操作。Cap在提出趨近化理論時沿用了這一原始概念。概念中所提到的威脅來自話語空間的周邊實體,即指示中心外部 ODC(“outside-deictic-center”)的實體,其被概念化為正穿越話語空間,將要侵襲指示中心內部IDC(“insidedeitic-center”)的實體,即說話人和聽話人。
在翻譯例(8)中的原句時,譯者并沒有將“The threat”簡單譯為“威脅”,而是順應譯語語境,增補“概念中所提到的”這一內容,保證該句與前文的銜接以及整篇譯文的連貫。
5.2.4 語法層面
語法層面主要會遇到被動語態(tài)的翻譯問題。譯者在翻譯過程中主要采用了順應譯語語境的策略,將原文中的被動語態(tài)轉換成主動語態(tài)。請看下例:
例(9)原文:It is argued that the rapidly growing,intergeneric field of CDS is in need of new,interdisciplinary methodologies that will allow it to account for an increasingly broader spectrum of discourses,genres and thematic domains.
譯文:有人認為,批評性話語研究的跨領域研究特征越發(fā)明顯,其需要新的跨學科方法,以便能解釋更廣范圍的話語、體裁和主題域。
英語是一種廣泛使用被動語態(tài)的語言,被動句的使用可使文本顯得客觀、嚴謹,在學術論文中尤為如此。然而,漢語中被動語態(tài)的使用頻率則小得多。正如該例的原句中不包含施事者,而譯者通過推測找出該句的施事者,即“有人”。翻譯時,為使譯文語態(tài)符合漢語習慣,成功實現(xiàn)翻譯意圖,譯者應選擇順應譯語語境,補充施事者,將其放在主語位置,使譯文更符合漢語習慣。
雖然漢語慣用主動句,但有時也會使用被動句。所以,除了將被動語態(tài)轉換成主動語態(tài)外,譯者有時也會選擇保留原句的被動語態(tài)。請看下例:
例(10) 原文:As such,it has been considered(e.g.Silberstein 2004)a manifesto of the Iraq war.
譯文:因此,該講話被認為(如:Siberstein 2004)是伊拉克戰(zhàn)爭的宣言。
翻譯例(10)中的原句時,保留其被動語態(tài)并不會造成譯文不自然。因此,在翻譯時,筆者保留了原句的被動語態(tài)。
5.2.5 宏觀圖式層面
宏觀圖式層面主要會涉及到論文摘要語步的問題。在處理這一問題時,為實現(xiàn)譯者的第二個翻譯意圖,即擴充譯語語境,譯者應選擇順應源語語境。請看例(11)中的原文摘要及其譯文:
例(11)原文:The goal of this paper is to show how proximization theory … can be applied in 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CDS).It is argued that the…field of CDS is in need of new,interdisciplinary methodologies… to account for an increasingly broader spectrum of discourses,genres and thematic domains.Thus,proximization theory is used…to handle three sample discourses…with a view to further applications.The results seem promising:the theory elucidates well the key features of public discourses within the CDS scope… Equally promising are the prospects for proximization theory itself to continue to draw empirically from the expanding CDS territory.The most fruitful seem those of CDS domains whose discourses…force a direct and growing conflict between symbolically demarcated“home”and“external”entities,thus sanctioning urgent preventive actions against the latter.
譯文:本文旨在展示如何將趨近化理論(proximization theory)……應用于批評性話語研究(CDS)當中。有人認為,批評性話語研究……需要新的跨學科方法,以便能解釋更廣范圍的話語、體裁和主題域。因此,筆者選用趨近化理論……對三類不同領域的話語進行了研究,以促進該理論的進一步推廣使用。結論表明運用趨近化理論進行研究前景可觀:該理論充分闡釋了批評性話語研究領域內公共話語的主要特征……此外,隨著CDS的研究領域的不斷擴展,趨近化理論可從中汲取經(jīng)驗來發(fā)展自身。因此,該理論自身發(fā)展前景亦甚為可觀。在CDS的所有研究對象中,最適合運用趨近化理論的是以下類型的話語:話語內被符號標定的“內部”實體和“外部”實體之間存在直接且日益激烈的沖突,因此需要采取緊急預防措施來對抗后者。
原文摘要的寫作遵循了Swales的IMRD(Introduction、Method、Results、Discussion,即導言、方法、結果、討論)四語步模式,即包含全部四個語步。其中,“The goal of this paper… in 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CDS).”屬于第一個語步“導言”,“It is argued that… to further applications.”是語步二“方法”,“The results seem promising… from the expanding CDS territory.”則是語步三“結果”,“The most fruitful…preventive actions against the latter.”是語步四“討論”。因此,在翻譯時,譯者順應源語語境,直接將其一一對應地翻譯過來。但若是該篇論文的摘要有語步缺失的情況,那么譯者也應當依據(jù)整篇論文的內容,對缺失的語步進行補充。這是因為譯者需考慮到,中國學者在撰寫論文摘要時,若能依據(jù)英語學術論文摘要的寫作規(guī)則來寫,則有助于其形成良好的寫作習慣,為以后撰寫并在國際刊物上發(fā)表英文學術論文打下基礎。
學術論文翻譯作為學術翻譯的重要組成部分,能夠幫助國內學者了解國外學術界的最新研究成果,從而加快國內學術研究的發(fā)展進程。本文將順應論與翻譯研究結合起來,提出學術論文翻譯的順應模型,并以一篇學術論文的漢譯為例,探討學術論文翻譯的策略和方法,即在詞匯、句子、語篇、語法層面,順應譯語語境;在宏觀圖式層面,順應源語語境。希望本文能引起廣大譯者對學術論文翻譯的重視,并在理論與實踐方面提供一個指導學術論文翻譯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