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象牙塔內的“惡之花”

仇廣宇

“遇到了熠熠閃光的你，而我卻是一塊垃圾。”

12月12日，《南方周末》刊發題為《“不寒而栗”的愛情：北大自殺女生的聊天記錄》的報道，這句話是包麗對男友最后留下的記錄之一。文中報道，今年10月北大一位化名包麗的女生，疑因長期遭到師兄男友牟某某的辱罵、精神虐待，自殺昏迷，被宣告腦死亡。隨后，自稱是包麗的高中校友所發的微信文章公布了這對情侶更多的聊天記錄，基本坐實了牟某某的行為。

很多人懷疑牟某某有“PUA”傾向，“PUA”即Pick- up Artist——為增強男性的異性緣而進行的搭訕技巧培訓，后來變異成欺騙女性情感、勒索財富的工具。牟某某對包麗洗腦、嫌棄其有戀愛經歷、以裸照要挾等行為與“PUA”實施者十分相似。可惜的是，包麗在戀愛的一年里沒有及時逃脫，精神上已經陷落。

乍看起來包麗事件是個案，與高校沒關系。但牟某某與那些來自社會底層的“PUA”實施者完全不同：三好學生、北大學生會執委會副主席，支教歸來后即將保送本校研究生。而知乎、微博上連篇累牘的“我是XX校的，我有類似經歷”的留言也叫人“不寒而栗”。

包麗的悲劇看似是個案，卻也不是個案。受過高等教育，并不能遏制一個人在親密關系中作惡，甚至將其他人“逼”死。除了他個人的心理因素，還有沒有其他的“為什么”？

或許首當其沖的問題是一貫的教育缺失。陳寅恪曾提倡“自由之思想，獨立之精神”，名校學生應成為追逐學術理想，推動社會進步的先鋒，“理論上”應該對人格獨立和自我保護有著比一般人更深刻的了解，也應該有這個理智和覺悟去學習正常的兩性交往之道。

遺憾的是，從高中到大學，學校總是過度重視理論的學習，絕大多數人在戴上學士帽的那一秒是迷茫而缺課的。或許有人會嘲笑高校開心理課、婚戀課是“不務正業”，但象牙塔內的學生最需要的恰恰是這些關于生活的知識。

牟某某除了在兩性關系中暴露出“惡”，也暴露了更多其他方面的“惡”。他在學生會工作中對包麗的指導有教唆其“賄選”的嫌疑。《南方周末》的報道和網友爆料還指出，牟某某的父親是某金融機構某省分行的負責人。如果能順著這一線索查下去，或許還會有更多的事實浮出水面。

12月13日，北大經過迅速調查取消了牟某某的保研資格。北大未名BBS在轉發這一消息時稱：“資格也許可以取消，但有些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愛情是美好的，但獨立的思想和靈魂價值更高。社會應該呼吁學生在踏出社會之前學會自尊自愛，學會自我保護。如何做？或許這是一堂婚戀課無法解決的，但是如果一節不行，就兩節。

而對于學生工作中的腐敗苗頭和作風，高校必須堅持不懈地去查處、曝光。學校這個小社會中存在的問題可能就是外部社會黑暗作風的影子。如何幫助孩子們維護內心的底線？這恐怕需要高校負起更多的監督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