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精神的哲學意蘊和當代價值

張達文

工匠精神一直流傳于中華民族的血脈之中，一部中華文明史凝聚著歷朝歷代工匠們的智慧和創造。各行各業的勞動者和工匠，不僅是我國在各個歷史時期取得重大成就的基石，更是解析工匠精神的哲學命題。為此，本文從諸多工匠精神價值體系中尋找切入點，進而解析工匠精神的哲學意蘊和當代價值，現作如下分析。

一、工匠精神的哲學意蘊

(一)工匠精神的傳統文化底蘊

在《現代漢語詞典》中對于“工匠”一詞這樣解釋：“手工藝人”。這種解析維度界定了手工藝人群體的普遍精神價值、思維活動、心理狀態、精神意識。工匠精神可界定為手工藝人在從事相關工作時所追求的精神領域。墨子可視為我國工匠之祖，其精通多種工匠技藝，還將多種技藝傳授給了其弟子。在我國五千年歷史文明中，曾出現過無數著名工匠，諸如黃道婆、庖丁、魯班等等。這些為后世推崇的工匠藝人絕非單純意義上的工匠技術高超，尤其在道德品質、職業操守、工作態度等方面得到了公認和贊譽。他們的一言一行均深刻體現出了工匠精神的光輝。

(二)工匠精神的西方哲學思考

探討工匠精神的哲學意蘊不僅需要追溯我國歷史，尤其需要在世界歷史中求得真理。西方工匠精神的價值維度與我國文化的理解極為相近，可追溯至古希臘時期。羅馬帝國對于工匠技藝經驗的追求從未停止，這是工匠精神在西方世界得以形成的基礎條件；中世紀對勞動者社會價值的認可也是基于工匠精神的。工業革命時期，手工業技術快速發展，其經濟繁榮的背后自然存在工匠精神的助力。西方和我國工匠精神的演化，均在社會經濟發展中存在較強的相關性。故而，可將工匠精神解釋為，在特定時代背景下，依托技術、實踐、道德等層面的社會價值歸屬，尋找和選擇人力文明的生產動機與發展資源，力求從工匠技藝層面達到精益求精。

二、工匠精神的當代價值體系外延

(一)實踐維度的價值導向

工匠精神首先是建立在實踐維度的一種精神認可。自古以來工匠精神并無法脫離實際生產環境而單純考量。工匠精神雖然在每一歷史時期所表現出的價值內涵略有差異，但是在實踐維度的價值認可從未改變。工匠精神賦予每位生產者對社會物質價值的再造力，木匠以雕刻技藝為實踐導向，畫師以水墨筆顏為實踐載體，廚師以廚具用品為實踐平臺，各行各業在其特定的專業領域中將實踐作為工匠精神的價值認可維度。這種工匠精神將“要我做”的思考模式轉化為“我要做”精神價值取向，成為細化實踐維度的主觀能動性展現，但在古代封建社會，對于工匠本身的社會價值認可極為有限。比如：封建社會提出的“學而優則仕”，科舉制度就是遵循這一原則選各層官員的，對出身不高的工匠并沒有給予高度的社會地位的認可，這也是近代以來我國生產技術落后于西方國家的原因之一[1]。當代工匠精神的價值維度，必須重新歸位于實踐，從實踐中求得真理，從實踐中給予工匠藝人更高的社會認可，才是以實踐價值衡量工匠精神的當代解讀范式。

(二)技術層面的價值取向

工匠精神如果從實踐維度加以衡量，那么就必須在技術層面上予以區分。工匠精神的當代價值必須是一種技術升級和改造的探索，且需要在實踐中得到客觀驗證。故而，工匠精神在現代技術的發展中具備多種特征：應用性、不穩定性、復雜性。首先，應用性是指工匠技術必須能夠應用在具體的實踐環節，一旦脫離了實踐能力，工匠技術的生命力也會受到限制。其次，不穩定性是工匠技術在社會發展升級中遇到的必然結果。僅以C語言為例，作為編程語言其技術導向的實踐維度在早期計算機軟件技術中應用極為廣泛，但后期隨計算機技術的普遍升級，C語言編程技術的應用價值逐步降低。這種動態性的發展關系，令一項技術的社會使用價值有所降低。如果故步自封無法脫離其技術單一性，那么工匠精神則無法體現。最后，復雜性是現代工匠技術不斷演化和發展出的新型特征，社會參與某項產業的分工細化度越來越高，技術人員的綜合素質要求也越來越高。僅以跨境電子商務為例，其職業人員需具備計算機技術、對外貿易經驗、商務談判能力以及商務英語能力。多種技術類型貫穿職業生涯始末，絕非以往時期單一技術類型能夠類比的技術特征。故而，當代工匠精神在技術層面的價值取向不斷擴增，更加傾向于多種技術的復合型能力。

(三)道德品質的價值歸屬

工匠精神是對于生產商品的精益求精，這種價值理念并不會局限于商品物質的操作層面，而是更加廣泛地延伸至道德品質維度。從這個意義上講，未來社會越來越多的具有工匠精神的勞動者的存在，因其自身所具備的精益求精、認真負責的道德品質必然會促進人與人之間多種關系的進一步和諧，這是工匠精神作為道德品質的價值歸屬的一個重要表現。另外懂得“如何做到更好”是工匠精神的價值取向，它可以使新時代工匠藝人在職業定位中找到個體價值和社會價值，也同時可以使他們得到更高的社會認可，為此當代工匠除了具備操作層面的技術之外，更加需要堅守信念、承擔責任、約束自身的職業行為。在社會物質條件不斷豐富的過程中，作為工匠的勞動者們的勞動所得也會更加充裕，但這種物質層面的充裕不僅是對工匠的社會價值的表象認可，更是對工匠所具備的工匠精神的物質層面的價值回饋[2]。在現代社會，部分職業的從業者對技術操作精益求精并不是工匠精神的直接體現。以物流業為例，物品是否能按時到達終端客戶并不是衡量其從業人員是否具有工匠精神的直接衡量指標。客戶更加重視從職業道德的層面評價對方，要求物流工作人員保障貨物安全性，保護貨主個人信息，在接到任務后無論遇到何種狀況都會將貨物送達，這是最為直接的職業道德的表現，也是具備工匠精神的表現。故而，技術層面的價值體現固然重要，但在道德品質層面的價值歸屬，才是工匠精神的最終表達，亦然是當代工匠精神的社會價值延伸[3]。

三、工匠精神的當代價值解析

(一)工匠精神引導個體價值

現代化生產逐步取締了小作坊，社會分工越來越細，很多工匠技術由人工智能取代。無人操作AI智能汽車、無人收款的智能超市、全自動智能生產線等等，無疑消解了當代職業者的社會價值獲取路徑。這種彷徨令當代職業者唏噓不已，很難從自身的職業價值中找到真正價值，而從工匠精神的價值層面分析，其中任何一項技術的推廣、應用、價值再造等等，都離不開人為操作。當一項技術能夠真正達到精益求精的品牌價值時，必然有無數工匠在嘔心瀝血。縱觀國際品牌，制造業發展的根源仍然是工匠精神的最終展現。細節決定成敗，工匠精神再次為當代從業者點燃曙光，從自身當前的崗位中完成每一項工作的細節，便是工匠精神的真實表達，更加是社會價值得以體現的職業目標。

(二)工匠精神引領技術升級

大國工匠要有決心和魄力，需要突破諸多技術難關，讓我國諸多產業的技術能夠真正得到改造和升級，立足于世界之林，從快速發展的多種技術中展現我國工匠的綜合能力。這種綜合能力也將最終體現出技術升級路徑的優越性，進而令我國制造業快速發展，不斷追求經濟發展質量而并非速度。這種技術升級的工匠精神體現，將改變世界人民對我國僅具備生產能力的刻板印象。從每一位工匠的兢兢業業中詮釋工匠精神的本質價值，僅這一殊榮便可不斷刺激各行各業不斷創新和發展生產技術。

(三)工匠精神主導社會價值

工匠精神在引導了個體價值、引領了技術升級之后，最終將主導社會價值的普遍共識。以往工業生產以績效為目標，在工匠精神的主導下將以質量為前提。大國工匠的社會價值將以質量高低為評估條件，將以綜合素質的道德層面為衡量基準。這種來自普遍社會共識的人文價值歸屬，將助推人類社會在生產過程中更加注重產品質量的至善至美，供給側結構調整、“一帶一路”倡議，均將在工匠精神的啟發下快速迭代和演化。以工匠精神為行業標準，工作質量將延伸為對職業的熱愛與追捧；以工匠精神為生產標準，技術升級的質量將不斷催發商品物質價值開發；以工匠精神為職業標準，從業者從中獲得的成就感與滿足感，更加是物質價值所無法給予的精神認可。故而，在工匠精神的主導下，社會價值的文化理解層面必將有所突破，主導社會文化意識不斷升級和改造，促進和諧的、積極的、正面的生產關系逐步形成。

四、結語

工匠精神的哲學意蘊決定了社會價值認可維度，依托實踐、運用技術、立足道德，才能感知工匠精神的當代價值。可以認為，工匠精神引導了社會個體價值，引領了社會普遍生產技術的全面升級，主導社會價值的普遍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