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偉,韓 賾,劉 琳
1 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陸地表層格局與模擬院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101 2 中國地質大學(北京),信息工程學院,北京 100083 >3 河北地質大學,石家莊 050031
多年來對自然資源的過度開發,產生了諸多生態系統退化問題[1-2],保護和修復生態系統迫在眉睫[3]。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了“山水林田湖草是一個生命共同體”的理念[4-5],科學界定了人與自然的內在聯系和內生關系[2,6-7]。生命共同體理念得到了財政部、國土資源部、環境保護部等各個部委的高度重視,并下發了一系列文件對生態保護修復工作提出了明確要求[6]。為實現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工作科學落地,亟需對“生命共同體”生態保護修復基礎理論進行探討,并給出實踐路徑。
目前,我國已組織實施了三批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試點工程。總的來說,目前實施的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工程主要以礦山環境治理恢復[8]、生物多樣性保護、土地整治和土壤污染修復[9-10]、流域水環境保護治理[11-12]、區域生態系統綜合治理修復[13]等為主要內容。實施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工程,其核心理論基礎是生態系統綜合管理理論[14-15],即運用系統工程思想和景觀生態學理論解決資源環境生態問題[2,16-17]。因此,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分區需打破行政區劃、部門管理、行業管理和生態要素界限,統籌考慮各要素保護修復需求,健全生態環境和自然資源管理體制機制,推進生態系統整體保護、綜合治理和系統修復[18]。
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工程的具體實施方案之中,一般是先劃定生態保護修復分區,然后根據各分區的特點和主要問題,提出“一區一策”實施方案[19]。可以說,生態保護修復分區的劃定,是制定生態保護修復實施方案的一項重要基礎性工作[20]。但是,目前在不同試點區劃定生態系統保護修復分區的過程中,更多的依賴于修復方案制定者對區域的熟悉程度,修復分區工作還缺乏統一的理論和方法指導。山水林田湖草生態系統作為一個生命共同體,各要素彼此相互依存,相互影響[21-22]。對于生態保護修復分區的劃定,也要求能夠將生態系統作為共同體綜合診斷[23],然后選擇生態系統問題在空間上分布相對聚集,且各生態系統問題相互關聯的區域開展。但是,目前在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分區劃定的過程中,多是對于單一生態系統問題的診斷與分區,綜合的山水林田湖草生態問題的診斷方法相對不足,劃定的一些生態保護修復分區也往往很難體現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體的理念。
因此,本文以陜西省為例,提出了山水林田湖草生態問題的綜合診斷方法,以及基于生態系統問題差異性的保護修復綜合分區劃定方法,以期為山水林田湖草保護修復項目的實施提供技術支持。

圖1 研究區地理位置Fig.1 Geographic location of study region
陜西省位于中國內陸腹地(圖 1),地跨105°29′—111°15′E,31°42′—39°35′N,地域狹長。以北山和秦嶺為界,陜西省被劃分為北部黃土高原區(陜北)、中部關中平原區(關中)和南部秦巴山區(陜南)三大自然區。陜西省地勢南北高,中間低,海拔在189—3603 m之間。陜西省橫跨3個氣候帶,南北氣候差異較大;陜南屬北亞熱帶氣候,關中及陜北大部屬暖溫帶氣候,陜北北部長城沿線屬中溫帶氣候。陜西省下轄10個設區市,轄區土地面積達20.56萬km2,常住人口共3835.44萬人。
基于山水林田湖草系統原理,結合陜西省主要生態問題和經濟狀況,如水土流失、礦山開采、水資源短缺、降水不平衡、林地植被稀疏、草地退化和農田質量低等,選取8個生態問題診斷指標構建指標體系(表1)。
各個指標中,土壤保持量的計算利用了通用土壤侵蝕方程。其具體計算過程為:首先利用通用土壤侵蝕方程計算潛在土壤侵蝕量;然后,計算在植被覆蓋與工程措施情形下的實際土壤侵蝕;最后,通過計算潛在土壤侵蝕量與實際土壤侵蝕量的差值來測算實際的土壤保持量[24-25]。

表1 陜西省生態問題診斷指標體系
由于礦山分布的信息很難獲取,因此我們編寫了一個礦山信息爬取工具,抓取了陜西省礦山的分布情況。礦山信息爬取主要依托高德地圖應用程序編程接口(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API)工具來進行二次開發,利用興趣點(Point of Interest,POI)搜索、地理位置反查詢等相關手段獲取經緯度坐標。高德地圖API是一套由JavaScript語言編寫的應用程序接口,它提供了一系列供WEB程序調用的地圖服務控件。本次研究使用Python編程爬蟲程序訪問高德WEB服務,搜索和“礦山”有關的地名點,并進行數據清洗。通過爬取工具,能夠獲得陜西省礦山的地理位置,然后再通過礦山分布計算陜西省礦山分布密度,參與分區計算。
陜西省降水和極端降水數據,主要是通過對于中國地面氣候資料日值數據集相關數據的再計算獲得。我國在研究極端降水事件時經常使用依據日降水量大小分成不同的降水級別。如在我國北方日降水量<10 mm/d的稱為小雨,在10—25 mm/d之間的為中雨,25—50 mm/d之間的為大雨,而≥50 mm/d的是極端降水。本文通過在中國地面氣候資料日值數據集篩選日降水大于50 mm的日數作為極端降水指數,并通過插值獲得空間分布。
林草地植被的變化狀況評估基于2001—2015年MODIS的16天合成的NDVI產品(MYD13A2和MOD13A2),其空間分辨率為1000 m。為了獲取2001—2015年植被NDVI時間序列曲線,首先,利用質量控制文件剔除“云污染”等噪音像元;然后,利用Savitzky-Golay濾波器重構各像元的NDVI時間序列曲線。陜西省林草植被的變化狀況用植被NDVI的年際變化率來表征,年際變化率采用線性回歸分析中的趨勢線斜率來計算[26]。
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體的理念,涉及的并不僅僅是自然生態系統。實際上,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工作的實施,最終的目的還是要與人的因素結合起來,實現人居環境的改善、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因此,在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實踐過程中,如果能達到自然生態系統與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的協調,將能夠更好的推進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實施方案的實施。所以,我們選擇了區域貧困程度作為表征區域社會經濟問題的一種重要指標。為了實現貧困程度的空間化,我們選用了燈光指數將GDP進行了空間化。利用夜間燈光指數進行GDP空間化的主要過程包括構建夜間燈光降飽和模型和獲取區域燈光指數兩個過程。構建燈光修正指數主要是對夜間燈光影像進行預處理,包括投影、歸一化等,提取燈光強度值,并計算歸一化的燈光強度值。一般而言,某區域的燈光總量(總強度)或平均燈光(燈光密度)強度可以反映該區域的燈光特征[27,28]。燈光指數越高,代表相應區域的社會經濟水平越發達,反之越貧困。
陜西省土地利用數據使用了中國科學院資源環境科學數據中心提供的1970年、1980年、1995年、2000年、2005年、2010年和2015年7期土地利用數據,空間分辨率為1 km。
本研究選取的各項生態系統問題診斷指標都是從不同側面來反映區域生態環境狀況。本研究采用線性加權函數法構建區域生態修復指數,并利用空間聚類和分組方法,分析陜西省生態系統保護修復的空間差異性。具體步驟如下:
首先,由于各個指標在含義、內容、取值標準等都存在差異,導致其在數據量綱和趨勢方向存在差異。因此,在進行后續的分析前,需要進行無量綱化和同趨勢化處理。同趨勢化將公式如下:
(1)
其次,根據各項生態指標所涉及山水林田湖草人修復對象的個數,確定各項生態指標的權重(表2)。在這里,我們的權重賦值方法沒有采取傳統的特爾斐法等方法,而是根據山水林田湖草各個指標中涉及生態系統問題的綜合程度來確定。即,如果該指標只涉及山水林田湖草中的1個生態問題,就賦值為1,如果涉及2個問題就賦值為2,然后將所有數值加和再進行百分比化,即獲得各個指標的權重。該方法的好處是能夠更好的反映各項指標涉及的生態系統問題的綜合程度。

表2 生態修復評價指標權重
最后,采用線性加權函數法,基于構建的生態修復指標體系和權重(表2),測算生態修復指數(ERI)。該指數反映了區域山水林田湖草生態環境的綜合狀況。ERI越小,代表區域山水林田湖草的綜合生態問題越突出,越有必要開展綜合生態保護修復工程,測算公式如下:
(2)
式中,Ei為第i項生態指標的值,wi為第i項生態指標的權重。
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保護修復分區指標的數據均可以細化到1 km柵格尺度,分區基本單元也可以使用柵格。但是,考慮到我國目前山水林田湖草生態問題的產生,基本上都會在流域尺度上形成一個比較好的相互關聯關系。因此,我們利用陜西省的河流和水系數據,提取了陜西省的80個小流域做為評價的基礎單元。然后,通過80個小流域山水林田湖草生態系統問題的綜合診斷,進一步開展分區研究。借鑒現有山水林田湖草試點工程中的分區數量的設置,同時考慮到陜西省的面積大小,通過反復的分區測試,最終將陜西省的生態保護修復分區劃分為8個。
總體上,陜西省耕地主要集中分布在關中平原地區(圖 2),陜北和陜南地區耕地分布破碎化程度較高;森林主要分布在黃龍山、喬山、關山、秦嶺和巴山五大山地;草地分布范圍較廣,陜北長城沿線以北為溫帶干草原區受水資源限制以草原植被覆蓋類型為主;水資源分布主要以秦嶺為界,以北屬黃河流域,以南屬長江流域;關中平原是陜西省建設用地最為集中分布的區域,城鎮數量占陜西省總城鎮數目的一半左右,大中小城市數量較多,其中全省4個大中城市都分布在關中地區;受氣候和降水的影響,黃土高原裸土地分布明顯。從1970到2015年,陜西省耕地、林地、草地、水域覆蓋面積總量變化不大;建設用地以居民點和城鎮為中心擴張明顯,總覆蓋面積由1970年的2662 km2增加到2015年的4412 km2;裸地面積持續減少,其中黃土高原區的部分裸地轉化為草地、耕地和建設用地。

圖2 1970—2015年陜西省土地利用空間分布Fig.2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land use in Shaanxi Province from 1970 to 2015
為研究不同高程下的各種土地利用類型的分布規律,以陜西省的平原、丘陵、低山區、中山區和高山區高程范圍為依據,將高程分劃為500 m以下、500—800 m、800—1200 m、1200—1800 m和1800 m以上5個等級(圖3)。結果表明,陜西省的耕地、水域和建設用地主要分布在1200 m以下的平原、丘陵和低山區,建設用地在平原地區分布最多。草地和林地分布范圍較廣,其中林地主要集中分布在800 m以上的山區,草地主要分布在500—1800 m的丘陵、低山區和中山區;裸地地域分布特征明顯,集中在800—1800 m的低山區和高山區。

圖3 陜西省土地覆蓋類型在不同高程下的分布Fig.3 Vertical distribution of different land use types in Shaanxi Province
2.2.1土壤保持量
2015年陜西省土壤總保持量為75.42×108t,不同區域土壤保持量集中分布在0—2549.15 t/km2之間(圖4)。土壤保持強度由東北向西南增加,陜北地區關中地區土壤保持量較低,陜南地區土壤保持量較高。丹江流域、漢江流域、渭河流域南部、涇河流域南部和北洛河流域中游土壤保持量高,嘉陵江流域和伊洛河流域土壤保持量次之。渭河流域南部、涇河流域南部、北洛河流域上游和下游地區土壤保持量較低,無定河流域、延河流域和窟野河流域土壤保持量低,基本都在1000 t/km2以下。
2.2.2礦山開采
礦山信息爬取結果顯示,陜西省礦山的分布主要集中在陜西的中部地勢較緩和的區域(圖5),包括臨潼縣、高陵縣、長安區、戶縣和周至縣。陜西的北部山區與南部山區也有零星分布,包括神木縣、榆陽區、橫山縣、勉縣、南鄭縣、漢陰縣和旬陽縣等。

圖4 土壤保持量空間分布Fig.4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soil conservation

圖5 2015年陜西省礦山分布Fig.5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mine in Shaanxi Province in 2015
2.2.3降水情況
陜西各地年降水分布差異很大,在300—1700 mm之間均有分布,且從南往北呈明顯的逐步減少趨勢(圖6)。陜南的米蒼山和大巴山區,年降水為1200—1617 mm,是陜西省年降水最多的區域;秦嶺南坡年降水大多為800—1000 mm,秦嶺以北的關中地區年降水為500 mm左右,陜北南部及中部地區年降水大多為400—600 mm,而陜北北部地區,年降水<400 mm,是陜西降水最少的地區。
2015年,日降水量大于50的天數范圍是0—6d,從南往北呈明顯的逐步減少趨勢(圖6),其中漢中、安康、商洛、寶雞和咸陽的楊凌地區天數較高。安康的鎮坪縣是天數最多的區域,也是暴雨的高發區,漢中的鎮巴縣、佛坪縣次之,也是暴雨出現次數比較多的地區。

圖6 2015年陜西省年降水量及暴雨(日降雨量>50 mm)天數的空間分布Fig.6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annual precipitation and days of extreme precipitation (daily rainfall > 50 mm) in Shaanxi Province in 2015
2.2.4林地植被變化
2001—2015年陜西省林地植被NDVI整體呈現平穩上升趨勢,年平均NDVI、生長季(每年4月至9月)平均NDVI和非生長季(每年10月至次年3月)平均NDVI具有較一致的時間趨勢,年際變化率分別為0.0042—0.0044之間,且變化率均通過了顯著性水平為0.01的檢驗(圖7)。林地植被NDVI生長季與非生長季之間的差異反映了植被生長的年內波動幅度。整體而言,2001—2015年陜西省林地植被生長的年內波動較小,生長季與非生長季之間NDVI的差異穩定在0.283—0.286之間。
利用基于像元的一元線性回歸分析方法,得到了陜西省2001—2015林地植被NDVI年際變化率的空間分布狀況。從像元尺度上看,92.15%(約3.98×103km2)的林地植被表現為顯著的線性關系(P<0.05),而其中僅有0.20%(93.86 km2)的林地表現為下降趨勢,其余林地植被則表現為顯著的線性增加趨勢。空間上,林地植被NDVI顯著下降的區域主要分布中部關中平原(白水縣、蒲城縣和合陽縣)和南部漢江河谷盆地等低海拔地區(0—500 m和500—800 m)(圖7)。林地植被NDVI增加較快的區域,主要分布在海拔1200 m較低海拔的區域,如在陜北黃土高原南部和秦嶺山地東部等。而隨著海拔的增加,草地植被年際變化趨緩(年際變化率以0—0.004為主)(圖7)。

圖7 2001—2015年陜西省林地植被NDVI年際變化狀況Fig.7 Forests vegetation changes in Shaanxi Province between 2001 and 2015(A)年平均NDVI變化趨勢;(B)NDVI年際變化率空間分布(P<0.05);(C)NDVI年際變化率與海拔之間的關系
2.2.5農田質量

圖8 陜西省耕地質量空間分布Fig.8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cropland quality
依據《1∶100萬土地資源圖》的數據,陜西省耕地等級為4個等級。其中,關中地區耕地等級較高,陜北和陜南地區耕地等級較低(圖8)。一等耕地分布范圍小且分布集中,主要分布在渭河流域范圍內的寶雞和西安兩地,咸陽西南部、渭南東南部、漢中西南部和安康中部也有小范圍分布。這些地區為傳統農業區,種植歷史悠久,土壤以褐土、塿土為主,土層深厚、保水保肥性能強。二等地分布則較為分散,主要分布在涇河流域、北洛河流域中下游及無定河流域北部。三等地主要分布在延河流域、無定河流域南部、渭河流域上游、榆林市和延安東南部。四等地分布范圍較廣,主要分布在陜南和陜北地區。陜南地區分布范圍主要包括漢江流域、嘉陵江流域、伊洛河流域和丹江流域,陜北地區分布范圍主要包括延安市和榆林市。陜南地區耕地海拔高、氣溫低、季節性干旱嚴重,且土壤養分瘠薄,缺乏灌溉條件,耕地質量較差。陜北地土壤以黃綿土、黑壚土、灰鈣土、風沙土為主,水土流失劇烈、土壤退化嚴重,生態環境惡化、自然災害頻繁,土壤養分貧瘠、生產力低下。
2.2.6草地植被變化
2001—2015年陜西省草地植被NDVI整體趨勢與林地植被一致,均呈現平穩上升趨勢。相較林地而言,草地其年平均NDVI、生長季平均NDVI和非生長季平均NDVI的年際變化率較大,分別為0.0053,0.0053和0.0049,且變化率均通過了顯著性水平為0.01的檢驗。2001—2015年草地植被生長的年內波動較小,生長季與非生長季之間NDVI的差異穩定在0.219—0.226之間。
從像元尺度上看,91.01%(約7.47萬km2)的草地植被呈現顯著的線性關系(P<0.05),且趨勢以增加為主,而其中僅有0.33%(248.82 km2)的草地表現為下降趨勢。空間上,草地植被NDVI顯著下降的區域主要分布在榆林西部的高海拔地區(> 1800 m)以及中部關中平原(白水縣、蒲城縣和合陽縣)和南部漢江河谷盆地等低海拔地區(0—500 m和500—800 m)(圖9)。草地植被NDVI增加較快的區域,主要在海拔1200 m較低海拔的區域,如陜北黃土高原和秦嶺山地的等。隨著海拔的增加,草地植被年際變化趨緩(年際變化率以0—0.005為主)(圖9),如西北部的陜北榆林地區以及南部的秦巴山區等。

圖9 2001—2015年陜西省草地植被變化狀況Fig.9 Grassland vegetation changes in Shaanxi Province between 2001 and 2015(A)年平均NDVI變化趨勢;(B)NDVI年際變化率空間分布(P<0.05);(C)NDVI年際變化率與海拔之間的關系
2.2.7貧困狀況
由于大多數社會經濟活動都是在夜間光照充足的發達地區進行的,因此較高的平均夜間燈光強度值表示了一個地區更為繁榮的社會經濟活力。將陜西各個縣的平均夜間燈光強度值(ANLI,average night light index)進行分級,劃分為貧困區、弱勢區、一般區、優勢區和富裕區,以直觀地展現貧困的空間分布(圖10)。結果表明,陜西省貧困區個數占總數70.1%,弱勢區占20.6%、一般區占4.1%、優勢區占3.1%、富裕區占2.1%。總體而言,陜西的貧困差距較大,西安市和咸陽市是經濟富裕區,貧困區多分布在陜西南部的漢中、安康和南洛等地區。

圖10 陜西省貧困分類Fig.10 Poverty classification map in Shaanxi Province
2.3.1陜西省生態修復綜合分區
綜合考慮流域內土壤保持量、礦山分布密度、極端降水、年平均降水量、林地植被年際變化率、農田質量、草地植被年際變化率和貧困水平8個因素,利用所構建的生態修復綜合評價體系,測算了陜西省各流域的山水林田湖草綜合生態修復指數(圖11),該指數反映了流域實施山水林田湖草綜合生態保護修復的必要程度。結果表明,2015年陜西省生態修復指數平均值為0.39,各流域生態修復指數在0.23—0.60之間。總體來看,陜西省生態修復指數的空間分異規律較為明顯,自南向北呈現依次遞減的趨勢。
由于陜西省自然資源稟賦迥異,且各項生態修復指標存在較強空間異質性,利用綜合生態修復指數所劃分的生態修復分區無法進一步體現各區生態修復方向的差異性。因此,本文利用ArcGIS分組分析工具,基于各流域8個生態修復指標以及生態修復指數的測算結果,進行空間聚類和分組分析。結果顯示,陜西省被劃分為8個生態修復子區域,包括陜南秦嶺東部地區(分區1)、關中平原中部的城鎮地區(分區2)、漢江河谷盆地(分區3)、陜北黃土高原中南部地區(分區4)、陜南秦嶺山區(分區5)、陜北黃土高原北部地區(分區6)、關中平原地區(分區7)和陜南大巴山地區(分區8)(圖11和表3)。

表3 陜西省各生態修復分區
空間上,分區1、分區5和分區8位于秦巴山區,該區的主導生態系統服務功能是水源涵養和水土保持,區域整體生態修復指數較高,也是陜西省生態安全的重要屏障,主要涉及陜西省安康市、商洛市、漢中市和寶雞市的29個區縣。分區2、分區3和分區7位于關中平原和南部的漢江河谷盆地地區,該區是陜西省農產品主產區和城鎮集中分布的區域,主導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為糧食生產和水土保持,生態修復指數一般,主要涉及漢中市、商洛市、寶雞市、西安市、咸陽市、渭南市、銅川市和延安市的55個區縣。分區4和分區6的生態修復指數最低,該區生態環境脆弱且比較貧困,主要涉及榆林市、延安市和渭南市的28個區縣。
2.3.2生態修復分區的生態問題診斷
本文進一步對比了不同分區各項生態修復指標值的差異(圖12 ),并探討各生態修復分區的主要生態問題:
(1)分區1(陜南秦嶺東部地區):該區位于丹江流域和秦嶺山區東段,也是南水北調工程中丹江口水庫的上游地區,涉及丹鳳、洛南、山陽和商南4個區縣,總面積達1.045萬km2。該區域屬中低丘陵山區,水資源豐富,主導生態服務功能是水源涵養和水土保持功能。在生態問題方面,相對南部的秦巴山區(分區5和分區8),該區降水量偏少且分布不均,土壤侵蝕嚴重。在土地利用方面,該區以林草資源為主,耕地少且質量差,農業發展水平較低,區域貧困水平較高。
(2)分區2(關中平原中部的城鎮地區):該區域位于陜西省關中城市群的中心,是人類活動和經濟發展核心區域,主要包括西安市和咸陽市的16個區縣,總面積為0.557萬km2。該區經濟相對發達,但也存在著林草植被退化、礦產資源開采強度大和水土流失等生態問題。
(3)分區3(漢江河谷盆地):該區域位于秦嶺和大巴山之間,是漢江上游的河谷地帶。該區涉及漢中市的城固縣、佛坪縣、漢臺區和南鄭縣等6個區縣,總面積達0.626萬km2。該區與分區2(關中平原中部的城鎮地區)均為陜西省城鎮發展的重點區域,但相對于分區2,該區更易受到極端降水等災害的影響。
(4)分區4(陜北黃土高原中南部地區):該區域位于陜北黃土高原腹地,對于維護黃河中下游地區生態安全具有重要作用,涉及志丹縣、寶塔區、吳起縣、宜川縣和安塞縣等21個區縣,總面積達3.953萬km2。在生態問題方面,該區屬黃土高原丘陵溝壑地貌,干旱少雨,植被稀疏、水土流失敏感程度較高,整體生態環境較惡劣;在土地利用方面,該區林草植被恢復較好,但受到自然條件限制,該區耕地質量較差,糧食供給能力低于關中平原地區(分區7)。
(5)分區5(陜南秦嶺山區):該區域位于渭河與漢江之間,是長江上游重要生態屏障,涉及白河縣、城固縣、鳳縣和佛坪縣等25個區縣,總面積達4.406萬km2。該區河流眾多,水資源豐富,森林分布面積廣,在水源涵養、水土保持和維護生物多樣性功能具有重要功能。在生態問題方面,該區部分山地植被出現退化現象,受極端降水影響較嚴重;在土地資源方面,該區以林草資源為主,耕地資源較少且質量較差。
(6)分區6(陜北黃土高原北部地區):該區位于陜西省最北部,是黃土高原與內蒙古高原的過渡區,也是黃土高原生態屏障的重要組成部分,主要涉及安塞縣、定邊縣、府谷縣、橫山縣和佳縣等15個區縣,總面積達3.906萬km2。在生態問題方面,該區干旱少雨且植被稀疏,相對于黃土高原中南部地區(分區4),林地植被恢復程度較慢,且西部山區的部分地區出現林地植被退化現象;在土地利用方面,該區域礦產資源開采強度較大且林地植被比例較低。
(7)分區7(關中平原地區):該區位于陜西省中部的渭河平原,是重要的農產品主產區之一,主要涉及灞橋區、白水縣、彬縣和陳倉區等53個區縣,總面積達4.648萬km2。該區主要生態問題是林草植被退化,礦山分布較多;在土地利用方面,該區以耕地資源較多,而林草植被比例較低。
(8)分區8(陜南大巴山地區):該區位于陜西省南段的大巴山北坡,是秦巴生物多樣性生態功能區的重要組成部分,主要涉及城固縣、漢濱區、嵐皋縣和南鄭縣等11個區縣,總面積達1.413萬km2。該區屬于貧困地區,同時與分區5(陜南秦嶺山區)在生態環境現狀及問題方面較類似,但是更易受到極端降水和土壤侵蝕等災害影響。
總體來看,由于陜西省生態環境的異質性,不同分區內的生態問題及未來生態修復方向存在差異。陜西北部由于干旱少雨且植被稀疏,區域主要存在水土流失、草地退化和荒漠化等生態問題,因此,增加地表植被覆蓋、控制水土流失是該區主要修復方向;在陜南的秦巴山區,極端降水和土壤侵蝕是制約該區生態環境主要因素,因此,保護、修復和增加山地植被,同時提高預防自然災害水平是該區生態修復的方向;對比來看,關中平原的生態環境則易受到林草植被退化以及礦山開采等人類活動的威脅,因此,增加地表植被覆蓋、加強礦山生態環境整治和修復則是該區主要的修復方向。

圖11 陜西省流域生態修復指數及生態修復分區Fig.11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ERI and ecological restoration zones in Shaanxi Province

圖12 陜西不同生態修復分區的生態指數Fig.12 Ecological restoration indexes of different ecological restoration zones in ShaanxiEP,極端降水,extreme precipitation;FS,林地植被NDVI年際變化率,interannual variability of forests NDVI;GDP,地區生產總值,gross regional product;GS,草地植被NDVI年際變化率,interannual variability of grassland NDVI; MD,礦山分布密度,mine distribution density;Pre,年降水總量,annual precipitation;QC,耕地質量等級,quality of cropland;SC,土壤保持量,soil conservation
山水林田湖草生態系統作為一個生命共同體,彼此相互依存,相互影響。本文以陜西省為例,通過構建包含山、水、林、田、草等方面的生態系統問題綜合診斷指標體系,系統評估了陜西省生態問題。在此基礎上利用采用線性加權函數法和分組方法,以小流域為單元劃分了生態修復分區。研究表明,1970—2015年,陜西省耕地、林地、草地、水域覆蓋面積總量變化不大;建設用地以居民點和城鎮為中心擴張明顯,總覆蓋面積由1970年的2662 km2增加到2015年的4412 km2;裸地面積持續減少,其中黃土高原區的部分裸地轉化為草地、耕地和建設用地。
陜西省植被、降水資源和土壤保持量空間差異較大,主要表現為從南往北呈明顯的逐步減少趨勢,極端降水事件多發生陜南山區。2001—2015年,陜西省林草植被NDVI呈顯著增加趨勢,且年際增長率存在隨海拔的升高而下降的特點,而NDVI顯著下降的區域主要分布在河谷平原以及陜北黃土高原北部地區。2015年陜西省生態修復指數平均值為0.39,各流域生態修復指數在0.23—0.60之間。總體來看,陜西省生態修復指數的空間分異規律較為明顯,呈現自南向北依次遞減的趨勢。
依據生態修復指數,將陜西省劃分了8個生態保護修復分區,包括陜南秦嶺東部地區(分區1)、關中平原中部的城鎮地區(分區2)、漢江河谷盆地(分區3)、陜北黃土高原中南部地區(分區4)、陜南秦嶺山區(分區5)、陜北黃土高原北部地區(分區6)、關中平原地區(分區7)和陜南大巴山地區(分區8)。在生態問題診斷方面,水土流失、植被退化、降水資源不足是陜西北部(分區4和分區6)主要生態問題,而南部秦巴山區(分區8、分區5和分區1)的生態環境易受到極端降水和土壤侵蝕的影響,關中平原(分區7)則主要存在林草植被退化、礦產資源開采強度大和水土流失等生態問題。
致謝:感謝王占韻、李換換、黃強、陳雙龍、劉遠哲和李寒同學在數據收集和處理方面給予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