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匹凸匹公司虛假陳述賠償案”的具體問題分析

文/黃逸飛，上海交通大學

1 前言

“匹凸匹公司虛假陳述賠償案”（“匹凸匹案”）作為中證中小投資者服務中心（以下簡稱“投服中心”）的勝訴第一案，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因此筆者想要就如下幾個問題進行較判決書更為深入的分析：第一，上市公司虛假陳述案的行為判定；第二，虛假陳述行為的實施日，揭露日，基準日等不同時間區間買賣證券的賠償方案以及法律依據；第三，投服中心的作用。

2 案情簡介

匹凸匹金融信息服務（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匹凸匹公司”）旗下有一控股子公司荊門漢通置業有限公司（“荊門漢通”），該子公司為匹凸匹公司主要盈利子公司。荊門漢通于2013年3月2日對外擔保3,500萬元，并于2014年10月14日接到《應訴通知書》，合計被訴承擔擔保責任5,500萬元。匹凸匹公司就其子公司荊門漢通就上述事項皆未對外公布。隨后，匹凸匹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公告上海證監局滬證監決[2015]31號行政監管措施，首次對外公開披露了上述對外擔保以及訴訟事項。

此消息公布之后，當時正值2015年股災之前的莊家建倉階段，在股指普遍上漲的大前提下，多倫股份股價連續嚴重下跌。因此有一審原告李淑瑤等19人共同訴訟要求匹凸匹公司進行賠償。

3 本案中上市公司未履行披露義務的判定

根據《證券法》第63條的規定，上市公司具有對于相關事項的披露義務。而《證券法》第67條規定了上市公司的法定對于重大事項的披露義務，并列舉了若干項法定的重大事項。公司訂立重大合同，可能對公司造成影響或者重大應訴事項都是法定披露事項。而在本案中，荊門漢通訂立的擔保合同以及應訴事項雖非匹凸匹公司本身作為合同一方或訴訟主體，但是作為匹凸匹公司的全資子公司，其商事行為直接影響著母上市公司的經營。更為重要的是，荊門漢通的擔保數額3500萬元，涉訴金額5500萬元更是達到上市公司市值的5%。如此大額的比重，勢必會影響市場對于匹凸匹公司股價的估值。因此，可以認定匹凸匹公司子公司荊門漢通的上述擔保、應訴事項應被認定為匹凸匹公司必須披露的重大事項。

這里需要說明的是，本案中法院對于重大事項的認定并沒有在判決書上運用筆者上一段的思路，而是直接引用了行政監管措施決定書的結論。這里難免會讓人產生司法執法認定混淆的問題，雖在結論上沒有重大影響，但筆者仍然認為如果在判決書中增加說理部分，會產生更讓人信服的有利后果。

4 賠償數額的計算方式

在具體計算賠償數額之前，筆者想先理清三個日期的概念。行為實施日，具體而言就虛假行為實施日。綜合到本案中，匹凸匹公司就其子公司荊門漢通的重大擔保事項應當披露而未披露日為虛假行為實施日；就荊門漢通的重大應訴事項應當披露而未披露日亦為虛假行為實施日。虛假陳述披露日指匹凸匹公司公告行政監管措施，首次對外公開披露了上述對外擔保以及訴訟事項之日。投資差額損失計算的基準日，是指虛假陳述揭露或者更正后，為將投資人應獲賠償限定在虛假陳述所造成的損失范圍內，確定損失計算的合理期間而規定的截止日期。這里筆者想要進一步簡化說明的是，基準日的存在可以看作是市場的一個“消化”過程。也就是說，虛假陳述的存在確實可能影響市場，但不可能永遠地影響市場。基準日的確定，是一種人為地切割虛假陳述行為影響的方法，將難以確定的虛假陳述影響力推定成某一日，便于計算。換一個角度來說，基準日的存在也可以認為是所有關注受虛假陳述影響股票的交易人的一種“知道、了解虛假陳述行為影響”的推定，如若某一交易人在基準日之后再賣出股票，即可推定其明知虛假陳述的風險而自愿抗擊風險。

在進行賠償數額計算方式的闡述時，筆者將采取不同時間買賣股票的時間線進行分類討論。

首先來看買入股票，依照時間順序從后往前看，披露日之后買入股票的（包括基準日之后），因為其完全了解虛假陳述行為的存在，應完全視為正常的投資行為，不涉及投資差額賠償的問題。在披露日之前買入股票的，不論是在行為實施日之前還是之后，投資人均不知道虛假陳述行為的存在，可以進入投資差額賠償的問題。

接下來來看賣出股票的時間，如果投資者在虛假陳述被揭示之前賣出股票而收回的相應資金，屬于投資者提前收回的投資成本，應當在總投資成本中予以扣除，不計入投資差額賠償的數額之內。這其中的緣由在于，在披露日之前賣出股票的，不僅是投資人不知道虛假行為，整個市場也不可能知道虛假行為，此時虛假行為不存在對于股價的影響力。相應的，如果投資者在揭露日之后、基準日之前賣出股票的，其股價勢必受到了虛假行為的影響，從而進入投資差額賠償的計算問題之內。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證券市場因虛假陳述引發的民事賠償案件的若干規定》第三十一條的規定，在基準日之后賣出股票的，應視為自愿抗擊風險，不涉及賠償問題。

綜上所述，能夠進行投資差額賠償的主體僅限于：在披露日之前（包括行為日之前）買入股票，在披露日之后基準日之前賣出的部分股票所有人。

5 投服中心類似案件中的作用

投服中心在本案中主要起到了尋找適格的原審原告，防止部分投資者不知權利可行使，同時幫助原審原告尋找律師。

另外投服中心持有所有上市公司各1手（100股）A股股票，以后投服中心再在處理類似案件時，可以以股東身份持股行權，幫助進行賬簿查閱、內部文件查看等證據收集。

6 結語

本文從匹凸匹虛假陳述賠償案出發，先闡述了案情，隨后就虛假陳述的判定、賠償數額的計算等問題進行了展開。

本案在事實認定方面其實沒有太大問題。隨著投服中心成功持有所有滬深兩市上市公司的股票，在日后的案件中，證券法與若干規定的實施，勢必會得到更強有力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