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更生
近些年來,隨著我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和市場化進程不斷加快,加之我國產業結構的不斷調整升級,農村大量剩余勞動力開始逐步離開他們世代賴以生存的土地,懷著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浩浩蕩蕩地闖進城市淘金。每年數以億計的農民工大規模跨區域流動,已逐漸成為整個社會關注的熱點。這些農民工為城市創造了財富,為農村增加了收入,已經成為推動中國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重要力量,為現代化建設作出了重大貢獻。然而,作為世代以農業為主的廣大農民工,因受自身文化因素、心理因素、市場因素和環境因素及職業限制等的影響,進入城市的農民工群體,大多從事一些低端的行業,這些行業大多具有工作時間長、工作強度大、工作條件差、事故風險高等特點,如建筑業、制造業、采礦業和一些服務業等。由于受自身因素的制約和外部社會環境等諸多因素的影響,他們抵御社會風險的能力較弱,權益易受到侵害,特別是因工受傷后,維權之路極其艱辛,大多數農民工沒有得到足夠的補償。這種情況的不斷出現,不但嚴重影響著農民工的家庭幸福,也有悖于我國公平正義的核心價值觀,同時也給整個社會的和諧穩定帶來潛在的風險。
那么,社會各界應采取何種策略使農民工工傷權益得到切實保護,讓農民工感受到黨和政府的溫暖,已成為擺在勞動關系等相關利益主體面前的一個亟待解決的課題。鑒于上述原因,本文試從農民工工傷維權現狀所表現出的特征進行分析,以此來豐富對農民工工傷維權現狀的理論指導,為今后國家進一步完善農民工工傷保障體制、加強對農民工工傷維權提供一些參考與建議。
很多從鄉土社會中走出去的農民工,年齡結構多為60年代、70年代和80年代出生,他們大多由于年齡偏大、受教育程度低、長期受我國鄉土文化和城鄉二元結構的影響,骨子里形成了對城市的敬畏和心理上的自卑。加之遠離家鄉,舉目無親,勢單力薄,很多農民工因工致殘后,雖然也多少知道些自己在工作中受傷應當得到治療、賠償和康復,但受周圍現實環境一些消極因素的影響,總會產生這樣或那樣消極的想法,易產生悲觀情緒,缺乏維權信心。這些情況的出現,一方面系農民工自身因素的影響,不具備積極維權的主觀條件;另一方面,我國農民工工傷保障體制的弊端、一些賠償主體良知的缺失等,使農民工工傷維權陷于更加不利的境地。這內外兩方面因素的影響,必然會使自己身心已受傷害且身處異地的農民工更加自卑,更加缺乏維權信心。
大部分農民工,由于文化程度普遍偏低,且多來自于較為偏遠和貧困的地區,外出打工經歷很少,對新事物新知識了解少、關心少且接受慢。一旦發生工傷后,他們既不了解國家法律法規對于工傷的相關規定,也不知道如何去收集證據,更不知道維權的途徑和程序以及自己能得到哪方面的賠償。在茫然無助中浪費了大量的時間,錯失維權的好時機。但恰恰是有的用人單位,充分利用農民工的這一弱勢,通過法律顧問等司法資源,設法逃避應承擔的法律責任。一旦因工致殘農民工在維權之路上舉步維艱、處處受阻后,最后不得不轉而降低自己的權利訴求,接受企業為掩蓋事實而遠低于國家規定標準的補償。有的甚至歷盡千辛萬苦,到最后還得不到一分錢補償,不得不在自己的聲聲哀嘆中終止自己的維權之路。
這里說的無組織性是指農民工很少加入黨組織、工會等正式組織。其原因一是目前絕大多數農民工不是黨員,黨組織也很少在他們中間發展黨員。另一個原因是大量使用農民工的一些企業,特別是私營企業很少建立工會組織,即使有工會組織,也不吸納農民工進入組織。而現實中,長期形成的小農意識以及明哲保身的處世哲學也使農民工很難團結起來形成合力,形成自己的維權組織。因此,農民工發生工傷后,特別是其工傷保障權益受到侵害時,不能通過集體的力量,更好地維護自己的利益。
維權行為的非理性化,主要表現為因工致殘的農民工有的因缺乏相關的法律知識,有的在通過合法維權途徑得不到滿意賠償時,或者是無力承擔時間和金錢的高成本時而采取的一些維權行為,要么終止維權行動,要么就懷著對社會和用人單位的極度仇恨而做出一些破壞整個社會秩序的行為。具體表現為圍堵政府或企業大門、拉橫幅、自殘或自殺等。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一方面是因工致殘農民工或其親屬缺乏維權法律知識,同時也有其他因素的影響。正如有些專家所言:“盡管法律規則作為正式制度安排對行為選擇有重要影響——抑制或激勵,但當權益無法通過正式制度獲至適當救濟時,人們其實不會太顧忌國家究竟是如何規定的,因為個人尋求權益保障的需求壓倒一切地勝于法規文本。”這種結果的發生,不僅對當事雙方造成極大的傷害,更重要的是對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可能會傷及更多無辜的人。
很多因工致殘的農民工,雖然通過漫長的仲裁或訴訟后,其工傷權益得到了法律的支持,但還要面臨執行難的諸多問題。特別是對于工傷職工應長期享受的待遇,對于身在他鄉的工傷農民工來說,更是難以保障。如《工傷保險條例》規定,職工因工致殘被鑒定為一級至四級傷殘的,保留勞動關系,退出工作崗位,按月領取傷殘津貼和護理費,達到退休年齡后,辦理退休手續享受基本養老保險待遇。這一規定,看似對農民工工傷權益進行了充分保障,但執行起來卻非常困難。因為,絕大多數的農民工一般是遠離家鄉,到較為發達的地區務工,且流動性大,一旦受傷之后,因其完全喪失勞動能力,不可能留在當地,只能回家按月領取傷殘津貼。而這種待遇的享有具有不穩定性,因為單位一旦社會責任缺失或經營出現困難,隨時有可能拖延甚至停止支付這部分待遇,這種現象的存在,對于遠在家鄉的農民工來說具有極大的風險。法的生命在于法的實現,執行是保障因工致殘農民工維權的最為關鍵的環節,也是最后的司法程序,如果在合理期限內法院不能執行,那么農民工因工受傷的所有維權努力都是白費的。廉價出賣勝訴判決書的情形還將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