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陶阿雪,上海政法學院
我國必留份權利人僅限于法定繼承人中的“雙缺乏人”和尚未出生的胎兒,而不包括其他法定繼承人。立法原意是保護弱者的利益,但事實上這個范圍過于狹窄,難以充分達到保護法定繼承人繼承權的目的。現實中,很多遺囑人濫用遺囑自由,完全根據自己的主觀意志隨意處分遺產,將全部遺產指定由某一個特定的法定繼承人繼承;更有甚者,因一時偏愛或受人愚弄將財產遺贈給情婦或與家族毫不相干的人,而作為第一順序的法定繼承人的配偶、父母、子女卻不能繼承他的遺產。這事實上是對第一順序的法定繼承人繼承權的剝奪,也是對公序良俗原則的違背,不僅不利于家庭的團結和睦,也不利于和諧社會的構建。
我國繼承法和相關司法解釋都沒有明確規定必留份的份額具體是多少,也沒有規定必留份占總遺產的比例。我國繼承法堅持遺囑自由原則,允許公民通過遺囑的方式自由處分生前財產,保護私人財產所有權。同時,我國繼承法還堅持保護公民合法財產繼承權原則,繼承人的繼承權不得非法剝奪或限制。任何人都不得侵犯作為絕對權的繼承權。但是由于法律并沒有明確規定必留份的份額,公民在訂立遺囑時沒有具體明確的數據可供參考,對于份額的確定就存在較大的任意性,結果或者達不到繼承法保護弱者利益的目的。
現行繼承法和司法解釋只是模糊地規定了必留份制度,只是給“雙缺乏人”繼承權的保護開了一個引子,而在具體落實和必留份權利遭到不法侵害時的救濟上并沒有相關規定,這將使必留份制度想要達到的效果大打折扣。既缺乏勞動能力又沒有生活來源的繼承人和尚未出生的胎兒本來就是繼承人中的弱勢群體,法律基于此想要給他們保護,但是又沒有提供具體可行的權利救濟方式。所謂無救濟則無權利,沒有權利救濟方式,而只有一個概括性的對原權利的規定,這讓本來就勢單力薄的必留份權利人如何通過這樣一個單薄的規定來保障自己繼承權的實現呢?雖然法律懷有良好的初衷,但是因為權利救濟方式的不明確,在現實生活中這種美好的初衷往往會落空。
我國必留份制度的權利主體僅限于缺乏勞動能力又沒有生活來源的繼承人以及未出生的胎兒,和國外的特留份制度相比較而言這個范圍十分狹窄。為了使必留份制度的作用得到充分的發揮,我們應該擴大必留份權利主體的范圍。
首先應該將配偶納入必留份權利人的范圍。夫妻雙方共同組成了一個家庭的核心,正是因為有他們一起共同生活,才有了父母子女之間的親子關系,才有一個個新家庭的誕生,人類社會才會不停地向前發展,生生不息。因此,將配偶納入必留份權利人的范圍是對夫妻關系最起碼的尊重,也是一個理性、文明的現代社會應該有的樣子。
其次應該將父母納入必留份權利人的范圍。父母是自己的直系血親,是自己生命的源頭,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就有養兒防老的傳統和烏鴉反哺的美談。在我們很小還不能自食其力的時候父母給了我們最堅實的庇護,我們在父母的晚年贍養、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是理所當然的事,是我們不容推辭的責任和義務。即使不幸的我們要先父母而去,這份責任和義務也不應該終止,只要我們尚有余力。
最后應該將“單缺”的直系親屬納入必留份權利人的范圍,廢除原來需要同時滿足“雙缺乏”條件的規定。這里的直系親屬是指晚輩的直系親屬,具體包括未成年或者雖已成年但不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生子女、養子女和形成了撫養教育關系的繼子女。
世界上其他國家關于必留份制度的份額和計算方法要么采用全體必留主義,要么采用個體必留主義,而我國的繼承法中則沒有相關的規定。考慮繼承人人數的多少,規定一個必留份占遺產總額中的總比例,這是第一種全體必留主義;按繼承人的數量來分別規定每個繼承人的份額占總額的比例,這是第二種全體必留主義。“全體必留主義”操作起來比較簡單,不受必留份權利被剝奪或放棄的影響,計算簡單方便,易于把握。本人認為我國采全體必留主義較為適宜。
即使法律規定了完備的必留份制度,但若沒有切實可行的救濟制度,必留份權利人的權利依舊得不到保障。很多大陸法系國家都通過扣減權制度來保障特留份制度的法律效果,實踐中也取得了卓越的成效,這對我國必留份制度救濟制度的構建具有很好的借鑒意義。我國也可以規定扣減權制度,這樣必留份權利受到侵害的必留份權利人就不會陷入孤立無援、無所適從的境地,同時也給法院提供了充分的斷案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