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鑒定的現實問題與解決出路

關鍵詞 法醫 規范 鑒定意見 司法鑒定

作者簡介：郭雨靜，華南農業大學人文與法學學院學生，研究方向：法學。

中圖分類號：D919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9.12.224

法醫的鑒定意見作為法定的證據種類之一，具有客觀性、專業性、科學性、技術性與司法性等相結合的特點，其能為法官對專門性問題的裁決提供相應的重要參考。然而，法醫鑒定意見也具有一定的主觀性，其作出的過程受鑒定人員、鑒定機構、鑒定材料、鑒定設備、鑒定時機、鑒定方法、鑒定標準和鑒定流程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為適應現實的法醫鑒定實踐的需要，促進司法裁判的公平公正，本文將對影響法醫鑒定的各因素進行考究并提出相應的改善措施，以期完善法醫鑒定相關的制度，響應司法體制改革的號召。

一、鑒定人員

（一）鑒定人員素質良莠不齊

《關于司法鑒定管理問題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中有規定鑒定人符合三個條件即可申請從事司法鑒定的業務。但由于歷史原因以及設置的門檻過低等因素的影響，導致鑒定人員素質良莠不齊、總體素質并無明顯改善，部分鑒定人缺乏系統的法醫學理論知識的學習和教育，甚至業務能力低下。[1]加之，法醫鑒定人員人才流失情況嚴重，對該行業的健康穩定發展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就目前情況看來，我們應當提高鑒定人員的準入門檻，加大對法醫鑒定人員的醫學、法學、法醫學等理論知識的系統化教育，舉行專業化培訓講座開闊其眼界。促進各地的法醫鑒定人員能多走訪學習其他地區的實踐經驗，并進行相互交流討論，嘗試建立一套各地都適用的法醫鑒定的統一標準規范。

同時，我們還應提高鑒定人員的思想道德修養，使其政治立場堅定，能細心嚴謹地完成工作任務而不是隨意敷衍了事，要積極調動鑒定人員的工作熱情。國家和政府也應做好制度保障工作，提高法醫鑒定人員的社會地位，保障其基本的工作權益，制定相關引進人才的政策，提高鑒定人員的工作水平與業務能力。

（二）鑒定人負責制度落實不到位

我們還應當建立資格審查機制，審查每位鑒定人員是否符合資質要求，并且定期對其進行抽檢，查驗其所作的司法鑒定意見書是否符合各種規范標準以及所作鑒定有無差錯;此外，我們需要完善相關的監管制度，使鑒定人負責制度落實到底，嚴格懲戒不負責任的鑒定人。

二、鑒定機構

（一）鑒定機構準入門檻較低

自《決定》頒布以來，一些機構過渡成為司法鑒定機構，而其中很多機構都是緊急設立的，缺乏專業性，從而導致許多資質不適格的機構濫竽充數。[2]因此，我們需要建立淘汰機制，讓一些鑒定人員能力低下、設備未達要求等不合規的鑒定機構淘汰出鑒定機構名冊，保證鑒定機構的水平和質量。

（二）重復鑒定等問題突出

在2016年的《司法鑒定程序通則》出臺后，完全取消了對個人委托司法鑒定的限制。但一些鑒定機構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會隨意出具鑒定意見，導致不同的鑒定機構對同一傷情鑒定會得出不同的鑒定意見，從而引發多頭鑒定和重復鑒定的現象出現。[3]以“方一棟案件”五次鑒定意見不相符合為例，法官通過這些鑒定意見書仍未能裁決出是何主要原因致使其死亡，并在未對方一棟死因進行說明的情況下最終以公平原則進行裁判。實際上在重復鑒定和多次鑒定之后仍未能解決相應的專門問題，不僅是對司法資源的浪費，還讓人對法醫鑒定的權威性產生質疑。

為避免在重復鑒定和多次鑒定之后仍未能解決相應問題，法院應當尋找第三方在該專門性問題研究具有權威地位的鑒定機構進行鑒定，以該鑒定意見作為相對公平的證據依據。其次，我們需要從源頭上解決重復鑒定和多次鑒定的問題，通過規范的鑒定機構、鑒定人員、鑒定流程等得出相對正確的鑒定意見，并建立合理的審查機制來保障鑒定意見的準確性。

三、鑒定材料

（一）采集鑒定材料的相關規范空白

鑒定材料包括檢材、樣本材料、現場勘驗材料等，其真實性和有效性直接影響鑒定意見的得出，故鑒定材料作為初始材料應當得到有效收集才可被使用。目前在采集鑒定材料的時候沒有相關的鑒定條件規范、程序規范以及技術方法規范，易使鑒定材料的來源模糊不清、真實性和有效性存疑。例如，“杜培武案件”中《現場勘查筆錄》僅記載汽車上的離合器踏板上面有足跡遺留的泥土，然而偵查機關在鑒定對比的時候卻用“剎車踏板”和“油門踏板”上面附著的足跡遺留泥土來進行分析，此時證據來源真偽不明，應不能作為有效證據使用。

因此，我們需要有一套規范的采集鑒定材料的流程來確保采集行為合法正當。我們還可以在進入勘驗現場前開始錄像，將采集鑒定材料的過程拍攝下來，以警醒采集的工作人員要操作合規，并且方便日后法官對其采集過程是否合法正當進行審查以及庭審上讓當事人進行質證時有所依據。

（二）使用鑒定材料缺乏明確規范指引

對于鑒定材料的使用也需要有明確的規范指引。比如在尸體檢查的過程中，解剖尸體可能會破壞尸體原有的結構，單純的檢驗尸體表面也會造成尸表附著物損失;檢驗血痕會造成檢材數量的減少，這些都會對復核檢驗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4]為了使復核或者重新鑒定時能與初次鑒定減少誤差，法醫鑒定過程中應當明確具體的操作規范，根據以往的實踐經驗總結出如何進行鑒定會使鑒定材料損耗最小的辦法，形成一套具體的操作規范流程。

（三）保存鑒定材料缺乏系統的制度

有關鑒定材料的保存需要建立系統的制度規范，例如完善《鑒定材料接收登記保管制度》等。在“黃靜案件”中尸體的器官標本因保存不善而丟失致使無法再進行鑒定，作為鑒定依據的心臟標本本應被重點保護卻因故丟失，究其原因在于沒有完善的保存制度。我們應當建立完備的鑒定材料保存庫來保存鑒定材料并完善相關的登記制度，落實鑒定材料在誰手上誰負責的制度，以保護鑒定材料能盡可能被完好保存。

四、鑒定設備

隨著信息和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鑒定技術設備逐步更新換代。但由于成本問題，部分鑒定機構未能及時更換新設備，且目前無相對明確的法醫鑒定設備規范的標準，從而難以得出鑒定機構的設備是否符合鑒定規范。我們應當對《決定》第五條第二款中所言：“有在業務范圍內進行司法鑒定所必需的儀器、設備”予以具體的明確規范。

五、鑒定時機

時機對于鑒定意見的影響至關重要，例如尸體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腐爛，如果鑒定人員提早或遲延作出鑒定可能相關的鑒定材料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鑒定時機的選擇需要法醫鑒定人員依據專業知識和經驗判斷得出最佳的鑒定時機以保證鑒定的準確性。根據我們現在推行同案同判的原則精神，對于相同的情況，我們也應作出相同的鑒定意見。為此，我們可以利用大數據分析將司法實踐中各種可能出現的高頻率鑒定情形進行總結歸納，得出基礎的選擇最佳鑒定時機的指引。

六、鑒定方法、標準和流程

（一）鑒定方法

就鑒定方法而言，如果在委托中沒有明確寫明采用什么樣的鑒定方法，對于不同的鑒定機構和不同的鑒定人來說，可能會采用不同的鑒定方法，從而影響鑒定意見的不統一。鑒定方法作為鑒定人運用的技術手段具有一定的主觀性，因而需要有明確的操作手則來規范不同鑒定人的鑒定行為。

（二）鑒定標準

鑒定標準具有地域性，隨著不同地區的社會經濟發展情況有不同的標準。為此，應加強各地之間對于法醫鑒定標準的聯系，盡可能總結出相對統一的鑒定標準，減少不同地區之間的鑒定差異。

鑒定標準中存在的問題還在于鑒定的技術標準不夠規范，部分的標準條款設置不太合理，如在人體傷情鑒定標準上會表現出輕重平衡性不均衡的情況，其針對不同類型的人，也會表現出不同的影響力，而這樣的鑒定標準缺乏相關方面的考慮，沒有進行明確的劃分，會對鑒定意見造成不良影響。其次，標準條款中還缺乏對部分傷情的鑒定情形，這就使得很多鑒定結果缺乏依據，從而導致錯誤情況。[5]鑒定標準應當有明確的規范來指引鑒定人作出相關的鑒定意見;同時鑒定標準也需與時俱進，在鑒定人員的工作規范細則中及時更新各項指標，補充各種與法醫鑒定實踐相適應的新情形，以完善鑒定標準的應用功能。如司法部在今年8月頒布了《司法鑒定技術規范一覽表》及時廢止、更新了各類鑒定技術規范，有利于推動法醫鑒定實踐與時偕行。

（三）鑒定流程

鑒定流程作為得出鑒定意見的重要程序之一也缺乏相應具體的規范標準。鑒定人應有明確的流程指引其工作。此外，鑒定意見的最終采用也離不開庭審上的質證過程，以我國目前的鑒定人出庭作證制度為例，鑒定人在作出鑒定意見后若未進行質證鑒定意見將不得被采用，同時當事人也可委托有專門知識的人出庭對鑒定人的鑒定意見進行質證，這使法官能夠正確了解鑒定過程、鑒定方法、鑒定標準以及清楚鑒定意見的推理過程，并且可讓不符合操作規范的問題暴露在庭審之下，保障了司法鑒定的公正。

七、鑒定意見的審查

鑒定意見由專門的鑒定人員作出后還需由法官裁決是否采信，然而在現實中存在一部分法官過度依賴鑒定意見，直接采信為專業技術人員鑒定出來的結果，從而直接作出依據該鑒定意見的裁判，忽略了在采信之前必須將鑒定意見與其他證據進行相互印證，并作出綜合判斷的過程，有違司法裁判的公正性。

為能得出相對公平合理的鑒定意見，得到公正的司法判決，我國應盡快對法醫鑒定制度進行改革，并且在實務中司法工作人員不能盲目依賴鑒定意見，要對影響鑒定意見的各項要素進行合法性審查后，統籌考慮所有證據的情況下才能作出最終判決。

八、結語

影響鑒定意見結果的因素有很多，突出的問題體現在目前缺乏相對應的技術規范、標準規范等制度規范。為促進法醫鑒定司法體制改革的完善，相關的部門應當及時根據科學的理論知識和以往的實踐經驗推出相應的規范以推動建立完整統一的法醫鑒定體系，使相同的鑒定情況能得到相同的鑒定意見，并完善對應的監管制度和審查制度以保障司法裁判的公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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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福江.法醫鑒定糾紛產生的原因與防范[J].中國衛生法制，2018，26（4）：89-91.

[5]方強，于洋.法醫臨床鑒定意見錯誤產生原因及防范策略[J].名醫，2018（8）：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