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衡,郭錫全,覃彪民,陳柏淳,董珍英
(1.廣州中醫藥大學針灸康復臨床醫學院,廣東廣州 510006;2.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廣州 510006;3.佛山市中醫院,廣東佛山 528000)
單純性肥胖是指沒有其他神經或內分泌系統疾病,而單純由于人體攝入能量大于消耗能量,導致的皮下和內臟脂肪積聚過多的一種疾病,是現代常見的慢性代謝性疾病。隨著眾多針灸療法的療效逐漸在肥胖的醫治中取得業界的認可,廣大學者對此進行了深入的基礎及臨床研究,使得普通針刺、電針、埋線、中藥穴位貼敷、耳針等療法在治療肥胖方面獲得廣泛應用[1]。然而,目前應用毫火針療法治療單純性肥胖的研究報道較少,本研究進行了毫火針療法治療單純性肥胖的前瞻性、隨機、對照研究,現將觀察結果總結報道如下。
1.1 研究對象及分組 本研究選取來自佛山市中醫院針灸科門診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間收治的單純性肥胖患者,共66例。按照隨機數字表將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和治療組,每組各33例。
1.2 病例選擇標準
1.2.1 診斷標準 參照1997年全國第五次肥胖病研究學術會議上討論制定的診斷標準[2]。
1.2.1.1 西醫診斷標準 ①計算成人標準體質量mp(kg)=[身高(cm)-100]× 0.9,實測體質量>1.2 mp;②體質量指數(BMI)超過26 kg·m-2;③體脂百分比(F%)>30%。以上符合2項或以上,并且排除肥胖為其他疾病繼發性引起者,即可診斷為單純性肥胖。
1.2.1.2 中醫辨證分型 脾虛濕阻型:肥胖,浮腫,疲乏無力,肢體困重,尿少,納差,腹滿,脈沉細,舌苔薄膩,舌質淡紅。診斷證候符合2項以上,舌、脈象基本符合者即可診斷為該型。
1.2.2 納入標準 ①符合上述診斷標準者;②年齡≥18歲;③最近1個月內未進行過與神經內分泌、脂質代謝相關治療者;④同意接受本研究治療并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者。
1.2.3 排除標準 ①由其他疾病所致的繼發性肥胖者;②伴有其他系統性疾病、腫瘤等嚴重疾病或針刺禁忌患者;③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④精神、智力障礙患者。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給予電針治療。取穴:中脘、天樞、曲池、陰陵泉、豐隆、太沖、脾俞、足三里;穴位常規消毒后,用環球牌0.30 mm×40 mm的一次性管針進行針刺,得氣后留針,將針刺穴位兩兩分別連接電針機兩極,波形為連續波,頻率取2 Hz,電流強度由弱漸強調至患者耐受上限,留針30 min。1周共治療3次,兩次治療間隔至少1 d。
1.3.2 治療組 給予毫火針治療。取穴:中脘、水分、減肥穴(雙側);操作:常規消毒后,用止血鉗夾95%酒精棉球點燃,置于穴位上方,距皮膚約7 cm,取3支劉氏毫火針(規格0.35 mm×40 mm)呈“品”字型捏緊,組成三尖毫火針,以45°靠近火焰,以針身燒紅至發白為度,移走棉球,針迅速垂直刺入,留針約10 s。留針期間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兩指,置毫針兩側輕輕捏動,以減輕痛感。1周治療1次。
1.3.3 療程和隨訪時間 2組均以3周為1個療程,連續治療2個療程后評價近期療效,治療結束后3個月隨訪觀察遠期療效。
1.4 療效觀察指標及療效判定標準
1.4.1 觀察指標及方法 (1)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后3個月分別以拜斯倍斯醫療器械公司生產的InBody570身體成分分析儀測定2組患者的體質量、BMI、體脂百分比。每次測定前,患者應排空二便,僅穿基本衣物。(2)根據療效評定標準觀察2組患者的近期療效及遠期療效。
1.4.2 療效判定標準 參照全國第五次肥胖病學術會議討論修訂的《單純性肥胖病的診斷及療效評定標準》[2]。治愈:超過標準體質量部分下降>80%;BMI降至正常范圍;體脂百分比,男性接近26%,女性接近30%,臨床癥狀消失。顯效:超過標準體質量部分下降30%~70%,BMI下降≥4,體脂百分比下降≥5個百分點,臨床癥狀基本消失。有效:超過標準體質量部分下降25%~30%,2≤BMI下降<4,體脂百分比下降3~5個百分點,臨床癥狀明顯減輕。無效:未達到上述標準。超標體質量下降:以療程結束時體質量下降數值占實際體質量與標準體質量之差的百分值為準。
1.5 統計方法 所有資料均經SPSS 20.0統計軟件處理,計數資料用百分比表示,采用卡方檢驗;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x±s)表示,先進行方差齊性檢驗,符合方差齊性的用獨立樣本t檢驗,不符合方差齊性的用非參數檢驗;等級資料用秩和檢驗,以α=0.05為檢驗水準,當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2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治療組33例患者中,男9例,女24例;年齡18~57歲,平均年齡(36.03±9.89)歲;病程0.5~14年,平均(6.21±3.68)年。對照組:男7例,女26例;年齡18~53歲,平均(35.82±8.78)歲;病程0.5~16年,平均(5.14±3.36)年。2組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2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體質量比較 表1結果顯示:治療前,2組患者的體質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組患者的體質量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2組平均體質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隨訪時,治療組體質量明顯低于本組治療后,也低于對照組同期的體質量,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體質量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body mass 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and during the follow-up (,m/kg)

表1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體質量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body mass 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and during the follow-up (,m/kg)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治療后比較;③P<0.05,與對照組同期比較
隨訪時75.67±10.29 71.67± 11.22②③組別對照組治療組N 33 33治療前77.75±11.16 78.14±12.71治療后73.82±9.64①73.68±10.38①
2.3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BMI比較 表2結果顯示:治療前,2組患者的BMI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組患者的BMI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2組BMI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隨訪時,治療組患者的BMI明顯低于本組治療后,也明顯低于對照組同期的BMI,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BMI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BMI 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and during the follow-up[(,ρA/(kg·m-2)]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BMI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BMI 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and during the follow-up[(,ρA/(kg·m-2)]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治療后比較;③P<0.05,與對照組同期比較
隨訪時29.65±4.03 28.13± 4.40②③組別對照組治療組N 33 33治療前30.47±4.37 30.67±4.99治療后28.93±3.78①28.92±4.07①
2.4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體脂百分比比較 表3結果顯示:治療前,2組患者體脂百分比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組患者的體脂百分比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2組體脂百分比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隨訪時,治療組體脂百分比明顯低于本組治療后,也明顯低于對照組同期的體脂百分比,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體脂百分比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F%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and during the follow-up (,p/%)

表3 2組患者治療前后及隨訪時體脂百分比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F%i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and during the follow-up (,p/%)
①P<0.05,與治療前比較;②P<0.05,與治療后比較;③P<0.05,與對照組同期比較
隨訪時34.95±8.73 30.36± 9.84②③組別對照組治療組N 33 33治療前36.32±9.06 37.48±10.71治療后33.66±8.64①32.43±8.29①
2.5 2組近期療效比較 表4結果顯示:治療后治療組總有效率為81.82%,略優于對照組的75.75%,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2.6 2組遠期療效比較 表5結果顯示:治療后3個月隨訪,治療組總有效率為78.78%,明顯優于對照組的51.5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4 2近期療效比較Table 4 Comparison of short-term efficacy in the two groups n(p/%)

表5 2組遠期療效比較Table 5 Comparison of long-term efficacy in the two groups n(p/%)
現代醫學發現單純性肥胖的發病不僅與脂肪量和肥胖相關因子(FTO)基因的干擾及瘦素受體基因缺陷等遺傳因素有關,還受飲食、運動、家庭、社交等環境因素影響[3,4]。隨著近年來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生活方式的改變,單純性肥胖的發病率迅速增高。國家衛計委報告指出,我國成年人的超重率、肥胖率從2002年的22.8%及7.1%上升到30.1%及11.9%,6~17歲兒童及青少年超重率為9.6%,肥胖率為6.4%,比2002年上升了5.1和4.3個百分點,我國居民超重肥胖問題突顯[5]。體型肥胖影響外表美觀是大多數單純性肥胖患者的首要就診原因,他們尚未意識到肥胖對身體健康造成的持續威脅,其不僅可引起儀容改變影響美觀,也是高血壓、心血管病、中風、二型糖尿病和多種癌癥等嚴重疾病的危險因素[6]。因此,積極干預單純性肥胖對改善居民健康有著重要的意義。
古人雖未將肥胖定為一種疾病,但古代醫書中早就有關于肥胖的描述,如《靈樞·逆順肥瘦》:“廣肩腋,項肉薄,厚皮而黑色,唇臨臨然,其血黑以濁,其氣濕以遲。”也有針對肥胖病所產生危害的闡述,如《素問·奇病論》:“肥者令人內熱,……,轉為消渴。”指出肥胖會誘發消渴、癥瘕積聚等慢性疾病[7]。另外,肥人脂濁上犯心胸清曠之區,阻遏心陽,閉阻心脈,又可導致胸痹心痛等急危重癥[8]。中醫學認為,脾胃為水谷之海,其功能失調與肥胖形成有關,李杲在其著作《脾胃論》中提到:“或少食而肥,雖肥而四肢不舉,蓋脾實而邪氣盛也”。脾主運化,因飲食不節,損傷脾胃,導致運化無力,水谷無法轉化為精微物質滋養全身,反而壅積于機體,阻遏脾陽,濕濁內生,形成惡性循環,日久導致肥胖。故肥胖癥的發病機制可以歸納為胃強脾弱、脂濁壅盛[9],臨床上也以脾虛濕阻證型多見。
本研究采用毫火針治療單純性肥胖,屬于針灸特色療法。毫火針療法為劉恩明教授在現代火針的基礎上研究發明,通過精研古籍、多年的臨床實踐及實驗觀察,使毫火針在臨床上的應用范圍遠遠超越了文獻資料上所記載的火針療法應用范圍。因太陽經主表之皮毛、陽明經主里之肌肉,少陽經則主不表不里之腠理,故單純性肥胖的病變部位應在三焦腠理層[10]。毫火針[11]療法通過燒紅特定的毫針刺入腧穴一定深度。熱量足,可以加強毫針穿透力,以便快速進針到理想深度,毫針穿透力將熱能傳達到三焦腠理層,激發原氣,促進水濕脂濁代謝[12]。因此,毫火針療法能彌補單純針刺治療單純性肥胖作用時間短、治療頻繁、療效不穩定、效果容易反彈等缺點[13]。
本次研究中,治療組選穴上有中脘、水分、雙側減肥穴。選穴根據《靈樞·營衛生會》:“中焦如漚,下焦如瀆。”言明中焦主腐熟消化水谷的作用,下焦疏通排泄的特點。水分穴位于臍上1寸,位置上屬于中焦,能調節人體的消化、吸收功能,促進人體水液輸布;減肥穴位于臍下2.5寸旁開3寸,位置屬下焦,能利用毫火針的溫煦、推動之力,促進水濕脂濁的對外排泄。毫火針療法作用于以上穴位,以獨特的刺激形式和刺激效應,疏通經絡,祛除濁邪,以治其標;調理脾胃,緩解“胃強脾弱”[14]的矛盾,以治其本,一通一調,減少身體積聚的脂肪,達到減輕體質量,改善體型的目的。
本研究結果顯示,毫火針針刺減肥穴、水分穴治療單純性肥胖,能顯著降低患者體質量、BMI及體脂百分比,短期療效與對照組電針療法相仿,但遠期療效優于電針治療,療效不易反彈。說明毫火針療法治療單純性肥胖患者能顯著降低體質量及BMI,減少身體脂肪含量,有較好的短期和長期療效,且選穴少、治療密度低,在臨床上值得推廣應用。